腦子裡飄過一副畫面,林徵不由吞了下口水。
當時他衝進去時,房間裡的情景絕對可以用“血脈賁張”來形容,不過他曾答應過孟聽萱,永遠也不會向別人說明當時的細節,現在只好埋在心裡自己一個人回憶。
孟聽雨大怒道:“二哥竟然做出這麼畜牲的事!”
林徵打了個響指:“我三下五除二,把你二哥搞定,然後交給了你大伯。後面的事我不說你也能想得到,先審再處理,最終沒能像我建議的那樣把那傢伙送進監獄,孟家內部消化,決定把他逐出孟家。唉,孟聽萱多好一大美女,因爲這件事性格大變,你既然認識她,一定想不到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孟聽雨心痛地道:“我離開時聽萱才七歲,唉,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怎麼會發生在我家裡?我不明白,二嫂溫柔漂亮,二哥爲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事?”
“人心貪婪,加上有的人不知道收斂本性,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林徵說道,“我還記得孟聽歲被逐走的那天,回頭給了我一個眼神,像看殺父仇人似的。當時要不是礙著現場還有老孟家那麼多長輩,我一定衝出去把他給宰了!”
孟聽雨冷靜下來,斷然道:“我要立刻回去,就算被大伯罵也沒關係。唉,大伯千萬不要出事。”
林徵翹起了二郎腿:“現在該輪到我好奇一下,問問你當年是怎麼被逐走的了吧?”
孟聽雨深吸一口氣,認真地道:“行,我告訴你。當年我被逐出家門,是因爲我向和一位被逐走的長輩,學習了家裡禁止學習的拳術”
林徵精神一振:“快說說!”
“聽雨不才,但在十五年前,我一直被族裡稱爲‘奇才’。”孟聽雨緩緩說道,“整個宗族內,從沒有人可以像我一樣,以遠超同齡人的速度將冥拳掌握。別人需要學習一個月的招數,我很多時候都是三兩天就能正確掌握。所以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整套冥拳已經完全被我學到手。”
而且不只是簡單的“學到”而已,更是徹底的領悟和真正靈活的運用。
十五歲的孟聽雨,除了實戰經驗欠缺,單論拳術水平,已經不在家族任何一位長輩之下。但這時的他正是熱血方興的時候,求知慾極其旺盛。
“發覺家族裡無法再學到更多的東西后,偶然一次,我非常苦悶。孟家族規規定,弟子不得學習冥拳以外的拳術,否則視爲叛族,這一點師兄你也該知道。”孟聽雨嘆道,“可能師兄你很難理解我當時的感受……”
“不,我明白。”林徵卻道,“在我沉醉於學習拳術的時候,每一種新的拳術,都能讓我沉迷很久,充分享受其中的樂趣。但一旦掌握了一種,我就會有和你類似的感覺,非常想再瞭解其它的拳術。”
正是這個特點,才讓他以遠超戰友多倍的興趣,學到了數以十計的拳術,瞭解了數以百計的國術。
“就在那時,我偶然一次,聽說了一位長輩的故事。”孟聽雨露出回憶之色,“那位長輩被逐出家門的原因,讓我當時就發覺了自己的淺薄。
”
“哦?”林徵好奇心大盛。
“當週圍的人都在誇你時,你很容易就陷入那種自傲情緒裡,當年我就是那樣。”孟聽雨說道,“但聽到那位長輩的事之後,我一下子就發覺,我根本沒有那麼好!”
“他到底什麼原因被逐走的?”林徵忍不住了。
孟聽雨一字一字地道:“他在冥拳的基礎上,創立了一套新的拳術!”
林徵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自創拳術?
“他和我同宗不同家,大名聞秋,在三十年前大約二十歲的時候,就因學習冥拳而悟出了那路新拳法。”孟聽雨繼續道,“你既然是我大伯的徒弟,應該可以理解當時爲什麼他創出了新拳法,反而被逐出了家門。”
林徵點頭道:“我確實可以理解。雖然我遇到孟老爺子的時候他已經性情大變,但是狗……狗……呃,秉性難移,還是可以看出他以前的性格。食古不化,絕對的守舊派。”
孟聽雨奇道:“他性格變了?”
“這話以後再說,先說你這個。”林徵催促道。
“他創立的拳術名爲‘神拳’,顧名思義,這是因爲‘冥拳’而起的。自古神在鬼之上,就說明他這套拳術對冥拳有很強的壓制性。這種理念,當然不可能被我大伯接受。”孟聽雨喟然道,“假如當時他不是一怒之下把這位族叔逐走,今天孟家的拳術,可能又是一種新面貌——無論是在剛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還是被逐已經十五年的現在,我都是這麼想的。”
林徵皺眉道:“這也太大言不慚了,國術萬千,這傢伙居然敢取這麼囂張的名字!”
孟聽雨嘆道:“你可以想像當時我聽到這名字時是多震撼,心裡有多想見識這套拳法。只是我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在我聽到這名字的第四天,秋叔回到了嶺南。”
林徵愕然道:“回去幹嘛?報被逐走的仇?”
“不,他是想通過正大光明的較量,打敗當時族裡冥拳的第一高手,也就是我大伯。”孟聽雨解釋道,“通過這個來讓他們明白,一味守舊,最終只會被淘汰在武術的宏流中。”
林徵哂道:“這牛就吹大了,現在的人根本沒心思去研究武術,能學到古老的國術已經不錯了,誰還想著改進?我看冥拳再過一百年也不會被淘汰。”
孟聽雨笑了笑,沒在這話題上糾纏:“當時我新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大伯乾脆地拒絕了比武,並且以他是被逐之身爲理由,勒令他立刻離開嶺南。唉,後來秋叔離開時,只怪我年輕氣盛,又好奇心旺盛,我偷偷跟了出去,向他搦戰。”
林徵好奇道:“誰贏誰輸?”
“我一敗塗地。”孟聽雨苦笑道,“那之後我第一個動作,就是直接給秋叔跪下,求他教我‘神拳’。”
“別有一段沒一段的!”林徵不滿道,“趕緊說,那他到底教你沒有?”
“沒有。其實不是沒有,當時秋叔已經答應了我,但就在那時,族裡幾個長輩突然出現,把我帶回了族裡。
”孟聽雨露出惆悵之色,“後面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了,大伯震怒,把我也逐了出來。家父送我離開,跟我說,大伯做出這個決定時心裡非常痛苦,因爲在他眼裡,我是冥拳下一代的傳遞者。就爲這一句,我離開孟家後,並沒有去找秋叔,四處流浪起來,最終來到了燕京。”
林徵若有所思地道:“神拳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拳術?”
“從表現形式上來說,它和冥拳走的是兩個極端。”孟聽雨解釋道,“從本質上來說,神拳其實是走的內家拳的路子。而它之所以能對冥拳進行壓制,主要是因爲它不但性質和冥拳相反,更有很多招數,是針對冥拳的缺點來設計的。但是由於冥拳本身已經是可以壓制非常多拳術的拳術,所以神拳同樣能夠對大多數的拳術進行壓制。”
林徵捏著下巴思索片刻,忽道:“我在孟家的時候,沒人提起神拳。這次你回去,可以找機會向孟老爺子試探一下,看看他現在對神拳的看法是怎樣的。”
“就算他變了態度又能怎樣?”孟聽雨嘆道,“秋叔離開嶺南後再沒了音信,這套拳術現在失傳了都說不定。”
林徵一笑道:“問問無妨。時間太晚,今晚你估計回不去了,不如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明天再走吧。”
“多謝師兄。”孟聽雨點頭道,“那就叨擾了。”
“對了,你身體感覺咋樣?沒啥不舒服吧?”林徵突問。
“一切完好,和沒中那毒之前一樣。”孟聽雨知道他的意思,“師兄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假如不是因爲二哥,這次我也不可能這麼輕易中招,這麼多年在外流浪,我懂得的防禦手段,足以讓我自衛。”
出了房間,林徵給他找了個房間睡覺。反正這院子裡空房還多,也不用擔心沒地方。
安頓好他,林徵才走到凌霄的房間,開門一看,不但他在,曾軒也在裡面。林徵愕然入內,道:“這麼晚了你還不睡?”
曾軒還沒回答,凌霄哂道:“放你一千二百個心吧,我會動你的女人嗎?她只是在幫我把這些單子事理好。”
林徵老臉一紅。他心裡確實有點擔心凌霄秉性難移,勾搭曾軒。當然不只是因爲曾軒和他有一丨夜之緣,更因爲和她之間已經漸漸不僅僅是在澄原時那麼簡單的關係,這讓他忍不住要關心她。
“孟館主怎麼會到這來?”曾軒頰上微紅,岔開了話題。
林徵不想瞞他們,把整件事從始至終地說了一遍,不過爲了照顧曾軒這女孩子,關於平田律子的下場他一言帶過,沒有細說。
凌霄聽完後,皺眉道:“千哥白天還跟我說過,要我提醒你別大意,沒想到那女人還真動了手。不過現在不用我提醒了,你也應該會多加小心了。”
林徵沉聲道:“那女人的手段防不勝防,假如一直捱打,危險會越來越多。所以後來跟她見面前,我已經給傅彥碩打過電話,讓他留意烏苗教的人可能會大規模離開那地方。只要被他找到蹤跡,他會立刻施以無情打擊,給桑傑央宗來記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