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以方玲嫣的脾氣被黃岡業問到“孩子”的問題時,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可想而知,黃岡業會舍下面子來問他,當然也是因爲肯定了在方玲嫣那裡問不出真相來。
換個角度來想,黃岡業肯把他的秘密說出來,以交換這事的真相,說明這事對他來說關係確實重大。
正在這時,拘留室外面又傳來人聲:“咦?施隊長,你怎麼在這兒?”
外面那中年刑警似乎有點尷尬,應道:“陪個朋友來探個人。田局,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這位……這位不是北區分局的方隊長嗎?”
拘留室裡的兩人均是一愣。
北區分局的方隊長別無二家,當然就是方玲嫣!
至於那“田局”,自然就是總局局長田文來,聽到中年刑警的反問,他也不禁有點尷尬,道:“方隊長來找個人,不過她不熟悉地方,我正好遇上,就一起過來了,是吧,方隊長?”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方玲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中年刑警身上,問道:“這位注是總局的刑警隊長施振生施隊吧?”
那中年刑警點點頭:“久聞方隊大名,沒想到今天才有機會見到。”
“施隊太客氣了?!狈搅徭虂磉@兒的目的完全不是他,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已移到拘留室門上。
旁邊的老木急忙道:“田局,方隊,現在有人在探林徵,要不你們稍稍等會兒?”他也是老油條了,看出方玲嫣來這的目的是爲了林徵,立刻殷勤開口。
田文來錯愕道:“誰?”
老木看了看施振生,後者無奈道:“是這樣的,剛纔我碰巧遇到一位同志要探林徵,所以就順便帶他過來。這人方隊也認識,就是北區分局治安2隊的隊長黃岡業?!?
方玲嫣玉容一沉,嬌喝道:“開門!”
老木又看了看施振生。後者是他的ding頭上司,平時在荊警大隊內極有威望,老木雖然向來只服封洛一人,但也不能不看施振生的臉色。
田文來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振生,給方隊長開門吧。”
事到如今,局長髮了話,施振生也只好聽從,點點頭:“開?!?
老木立刻mo出鑰匙,走到拘留室門邊開門。
拘留室裡,黃岡業一聲低罵,卻也無可奈何。再怎麼說來的也是局長和方玲嫣,施振生管管老木還行,哪擋得住他們?
林徵心念一動。
他被抓不過一兩個小時的事,方玲嫣居然能這麼快趕過來,沒人報信他根本不信。至於報信者是誰,他大概也猜得出來。
不過方玲嫣這次居然學乖了,懂得直接先找局長,倒是讓林徵有點意外。雖然他一直沒追問過她爸到底是哪裡的蔥,但有這層連黃岡業都要費心去網羅的關係,自是無往不利。而機會如此之好,不好好收拾收拾黃岡業,那就太浪費了!
門開,方玲嫣一步跨了進來,秀眉已然挑高:“黃岡業,你到底想幹嘛!”
黃岡業看見她跟耗子見了貓類似,有脾氣也發不出來,埋下頭就想從她旁邊出去。
林徵適時起身,喝道:“等等!”
門外站著的田文來看清拘留室裡那年輕人確實是上次來過的林徵,心下登時肯定了他的身份。連著兩次被方家相救,當然只有方家女婿纔有這待遇。
黃岡業停了下來,冷冷道:“我們的事下次再說!”
林徵嘿嘿一笑,走了過去:“你肯我還不肯呢!想走,先說清楚你打人的事!”
這話一出,方玲嫣和黃岡業同時臉色一變,前者立刻轉頭看後者,瞪大了漂亮的眸子:“你又惹事了?”
林徵聽得一呆。聽這話,黃岡業惹事的次數貌似還不少。不過另一方面,也能聽出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簡單。
黃岡業忙道:“沒有!是對方先撞了我的車!”
方玲嫣心下明白過來。
黃岡業的脾氣她十分清楚,沒人惹他,他也能惹出一身事,何況對方還理屈在先?那他肯定是大肆出手、毫無顧忌了!
林徵適時提醒道:“那人還活著吧?我看最後那一腳有點要人命的意思哦?!?
黃岡業差點要上前把林徵的嘴給封了。
方玲嫣玉容頓寒:“怎麼?你還想殺人?”
“我沒有!”黃岡業脫口而出,“他只是受傷,現在在醫院裡搶救!醫生說了沒事的!”
“搶救?什麼樣的傷需要‘搶救’?”方玲嫣大怒,“你下了重手是不是?”
“不……不是我動的手?!庇袢税l威,黃岡業也不由音量低下來。
“那還不一樣?肯定又是你那羣狐朋狗友!黃岡業,你爺爺辛辛苦苦把你送到公安局來,就是要讓你好好反省,看來他老人家的苦心全白費了!”方玲嫣噼哩啪啦地對他一通大罵,“你腦袋進水是不是?不知道好歹!你們黃家要是以後就你這樣的人接班,那還有什麼前途?我看改天我直接找黃爺爺,告訴他你根本不是這塊料算了!”
林徵聽得心裡一動。怎麼越聽越覺得兩人關係並不只是黃岡業苦心追求、方玲嫣不爲所動那麼簡單?
黃岡業卻嚇了一跳,急忙道:“嫣嫣不要!你千萬別告訴我爺爺,他老人家心臟不好,動不得氣!”
聽到“心臟不好”,方玲嫣登時想起自己編造“心臟病”來騙林徵的事,不由懷疑道:“等等,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黃爺爺平時身體壯得像頭牛似的,所謂的‘心臟病’不會是你編出來的吧?”
黃岡業一怔。
林徵適時插嘴:“偏題了,現在討論的是打人問題!”
方玲嫣扭頭嬌叱:“閉嘴!”
林徵趕緊閉上了嘴。看這架勢,方玲嫣現在已經進丨入了暴走狀態,根本敵我不分!
方玲嫣扭回頭看著黃岡業:“說!你是怎麼使壞把林徵關到這兒的?”
一句話給整件事定了性,黃岡業分辯道:“他打傷了我!”
方玲嫣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遍,懷疑道:“傷呢?”
黃岡業張了張嘴,沒回答上來。當時是痛得要命,但到醫院檢查時醫生說根本沒受傷,現在想拿證據也拿不出來。
方玲嫣
臉色已經沉到了水底:“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乖乖把整件事說清楚,按照正常規矩辦事,二是我立刻給你爺爺打電話,自己選吧!”
看著黃岡業難看的臉色,林徵差點沒笑出聲來。
活該!
門外的田文來是個精明人,聽到這裡也知道了點眉目,立刻轉身叫人找治安隊長,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事審清楚。
一個小時後,方玲嫣緊繃著臉走出了公安總局的大門,林徵雙手插在褲兜裡,吊兒郎當地跟在她後面。
託方玲嫣的福,整件事重新進行了審訊,這次沒人敢再把罪責都推到林徵身上。審完後,他的出手被定性在“見義勇爲”上,黃岡業當然被留了下來。後者家世特殊,恐怕也不會受到多少懲罰,林徵對這也有點無可奈何。不過他本來就清楚這些,也沒抱多少的希望,只要能還他一個清白,已經算是不錯了。
走到停車場的一輛警車旁,方玲嫣霍然轉身瞪他:“你跟著我幹嘛?”
林徵呆道:“我以爲你會想跟我解釋一下,怎麼好像所有警察都認定你肚子裡面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撲!
方玲嫣轉身一腳狠狠踢在了警車前胎上,酥丨xiong因爲氣惱而不斷上下起伏。
林徵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事她火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找老爸來救林徵一事,本來只有公安總局裡的幾個人知道,但是最近不知道消息從哪走了出去,前兩天她一到北區分局,平時走得近的幾個同事立刻上來追問她是不是已經解決了終身大事。到最後,連黃岡業都跑來問,惹得她發了雷霆大怒。
但發怒歸發怒,事情仍是傳播開來。上午一個平時關係很好的女同事才跑來悄悄告訴她,公安局裡已經完全傳開了,說她已經和人有了“愛情的結晶”,當時差點沒把她氣崩潰了!
她還沒從那氣裡走出來,突然又來了個電話,說她“孩子他爸”被從抓到了公安總局!現在林徵還敢直接把這事提出來,這不撞槍口嗎?
林徵奇道:“你很煩惱嗎?”
“廢話!”方玲嫣又一腳踢在輪胎上。
“其實我有個辦法能解決你的煩惱?!绷轴缫槐菊浀氐?,“我直接到你們局裡發個申明,把我們之間的關係撇清,那絕對一了百了?!?
“不行!”方玲嫣嚇了一跳,霍然轉身,“你要這麼一說,我爸還不秒秒鐘就得到消息?氣犯了他老人家的心臟病,你擔得起這責任嗎?”
林徵皺眉道:“紙包不住火,遲早有一天他會知道,早點說比晚點說要總要好些。最好你自首,否則等他發現,那心臟病絕對反得更徹底?!?
方玲嫣咬著脣沒說話。
她何嘗不知道謊言總會被戳破?但是如果照著之前的計劃,這件事本來可以按照更好的發展路線走的!但現在事情屢生枝節,先有溫悅“插足”,後有林徵發覺有異、逼問真相,讓她有點力不從心。
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林徵心中竟泛起一絲不忍,放軟了語聲說道:“事情也不急在一時,先回去吧?!?
方玲嫣噘著嘴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