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若自己一個人感嘆了一會兒,振作精神,正容道:“今天我來找你,除了問剛纔那問題,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說著又猶豫起來,頰上竟似起了點紅暈。
林徵看著她突如其來的忸怩,奇道:“啥事?”
“他……他最近有沒有跟你說……說過,關於我的一……一些想法?”苗若吞吞吐吐地道。
初時林徵差點想開口問她那個“他”是指誰,但看她神態,他突然醒悟過來,那該是指沈秋。他心念一轉,臉上輕鬆神情消失,回頭望了那邊一眼,這才淡淡地道:“有些話本來不該我說,但……唉,秋哥曾說過,他當年最後悔的事,就是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這話虛虛實實,怎麼解釋都可以,他也不怕對方追問。
苗若一震,顫聲道:“我早知道……我早就知道他會後悔的!”
林徵故作深沉地道:“會不會,或者該不該,現在都沒用了。秋哥離開前最後一次和我說話,就是希望沈力能繼承江平幫,如果苗堂主你能幫他完成這心願,我想九泉之下的他會感激你的。”
之前那些話就是爲了最後這幾句而發,如果能趁著苗若糾纏在和沈秋的曖丨昧關係中時,把她給拉到自己這一邊,那下次公投的勝算就高多了。
苗若豐滿的嬌軀一顫,臉上神情迅速恢復了正常,猛地一咬牙,道:“他和你既然關係這麼深,就該明白我是不可能幫助沈力!”一轉身,快步出了院門。
林徵沒想到得來這麼一個結果,一頭霧水地看著她離開。
怎麼回事?沈秋跟她不是關係特殊嗎?怎麼她這麼大反應?
“師父。”
林徵扭頭一看,卻是沈力自己驅動輪椅移動過來,他撓了撓頭,問道:“你苗姨和你爸間的關係,你知道多少?”
沈力愕然道:“師父你問這個幹嘛?”
林徵嘆了口氣,把想拉她那兩票、卻被斷然拒絕的事說了一遍。
沈力聽完後,沉默片刻,道:“這事本來不該隨便說,但是既然是師父,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林徵訝道:“什麼事這麼神秘?”
“我媽媽,”沈力遲疑了一下,終是說了出來,“以前和苗姨是情敵。”
“這我大概可以猜得到,知道的人應該不少,這算什麼隱秘?”林徵皺眉道。
“可是……可是本來我爸喜歡的苗姨!”沈力神色一黯。
林徵登時察覺其中必有故事,低聲道:“要是不方便,你不用告訴我。”
“不,師父你爲了我付出那麼多,這些該讓你知道。”沈力搖頭道,“曾經我爸和苗姨走得很近,但是因爲某些原因,他最後選擇了我媽。幫裡除了我曾經聽我媽說過這事以外,恐怕其它人都不知道那原因是什麼。”
林徵並不接話,靜聽下去。
沈力壓低了聲音:“苗姨她……她不能生育!”
林徵一時愕然。
不能生育?
“二十多年前,苗姨得過一次重病,不得不切除了子宮。她從來沒把這事告訴別人,卻沒瞞著原本是她好姐妹的我媽
媽。但是偏偏我爸希望能有個兒子,我媽媽知道他這想法後,爲了讓他和苗姨分手,就故意把苗姨不能生育的事透露給我爸聽。”沈力輕聲述說,“後來,我爸就跟苗姨分了手,娶了我媽媽。從我記事起,苗姨就沒對我有過好臉色,哪怕是我媽死時,她也不來弔喪。我媽臨死前說過,她這輩子最愧疚的事,就是對不起苗姨,可是如果一切再生來,她還是會那麼做,因爲她愛我爸。”
林徵吁了口氣。
感情的事很難說得清楚,看來這又是一本難唸的經。
不過總算弄清楚苗若這麼決絕的原因,那天她能給沈力投上一票,恐怕已經是她的極限,想讓她全力幫助沈力,那是絕對不可能。
想到這裡,他想起苗若頭一個問題,問道:“你知不知道‘陸清’這個人?”
沈力錯愕道:“你怎麼知道陸清阿姨的?”
林徵察覺有異,奇道:“知道她很奇怪嗎?”
沈力搖頭道:“奇怪倒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我也沒見過陸清阿姨,只從我媽媽那裡聽過。不過她也說得含含糊糊,照我猜測,她該和我爸有點特殊關係,但具體怎麼樣,我也說不上來。”
林徵一拍腦袋。
這種事沈秋也不可能跟自己兒子說,想要問這個,另一個人纔是最好的人選。
正好夏萌收拾完東西從廚房出來,林徵對沈力道:“你先去休息,下午還要進行鍛鍊,沒有充足的體力那可不行。”
沈力答應下來,自己移動輪椅向房間而去。
林徵大步朝夏萌迎了過去,走近後道:“夏萌,有空陪我來個飯後漫步嗎?”
夏萌訝道:“有事嗎?”
林徵她這麼敏銳,撓頭道:“還是出去說吧。”
夏萌點點頭,和他向中院外走去。
兩人剛剛踏出院門,童雙雙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並肩而行的背影,不由一愕,隨即細眉微蹙。
他們怎麼這麼親密?
一直走出了前院,林徵才開口道:“你知道陸清嗎?”
夏萌一愣,反問:“你問她做什麼?”
在沈力的問題上,林徵對她非常信任,毫不隱瞞地把剛纔和苗若的對話說了一遍,最後特別說明了想拉苗若到沈力的陣營,所以希望夏萌能告訴他實情,以便他以後採取的方針。
聽完後,夏萌沒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道:“這事本來是沈總的私隱,但既然對沈力有幫助,那告訴你也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關於陸清的事,你不能再告訴任何人,因爲沈總曾經說過,他已經對不起陸清,所以不希望再有任何事影響她現在的生活。”
林徵肅容道:“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透露給別人知道!”
夏萌有點難以啓齒地道:“陸清是……是謝寒謝先生的前妻。”
“什麼!”林徵失聲叫了出來。
不遠處,幾個江平幫幫衆聞聲看來。
林徵察覺自己失態,忙拉著夏萌往僻靜處走去,低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沈總還年輕
,和謝先生結識後,經常在一起做事。當時謝先生已經結婚,妻子陸清比沈總還大一點,是個很有風韻的女子。”夏萌輕聲敘說,“後來,由於一起經歷了某些事,沈總和她有了感情。但兩人都覺得對不起謝先生,這事一直隱瞞不說。直到陸清查出懷了孩子,卻沒法確定那孩子是誰的,最後給謝先生和沈總各留了一封信,悄悄離開。在給謝先生的信中,她自承對不起他,但卻沒有說出沈總,所以後來謝先生一直認爲陸清是和姦夫私奔,耿耿於懷。”
林徵奇道:“你怎麼知道留給謝寒的信裡寫著什麼?”
“因爲謝先生當沈總是最好的朋友,當時拉著沈總喝酒,醉後把陸清的信給沈總看了。”夏萌道,“而留給沈總的信裡,卻只有一句話——我永遠愛你。”
林徵一時說不出話來。
留給丈夫的是道歉,留給情丨人的是“愛”,但共同的結局是分別,這女人什麼心態?
但同時又忍不住好奇起來。
能讓沈秋忍不住“偷丨腥”,陸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不過當時該沒人知道沈總和陸清之間的關係,苗若怎麼會猜測你是陸清的孩子,這一點我也沒法確認。”夏萌蹙眉道。
林徵也覺得有理,能讓謝寒都一無所知,沈秋當年肯定是在隱瞞上下了一番功夫的,苗若這個“外人”怎麼會知道?
不過他也有點明白苗若想問的是什麼,她是在猜測這個“流影”其實是沈秋和陸清的私生子,所以沈秋纔會對他這麼看重。
但是,她就算問出了這個,又有什麼樣的目的?
一轉念間,林徵想到另一個嚴重問題。
如果謝寒知道沈秋當年和陸清有過那一手,絕對不會再支持沈力,那時就糟了。不過目前這事貌似只有苗若和夏萌知道,暫時還沒什麼危害,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還有什麼事嗎?”夏萌問道。
林徵搖搖頭,道:“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下午還要對沈力進行身體訓練,你是監工,養好精神好上班。”
等夏萌走後,林徵才轉頭看向二十來米外的樹叢,喝道:“出來!”
一陣稀索聲後,童雙雙低著頭從樹叢後出來。
林徵早就聽到了她跟來的動靜,不過剛纔說話時知道距離太遠,兩人說話聲又壓低了,她的耳力不可能聽得清楚,纔沒有當時戳破。他走了過去,溫聲道:“爲什麼跟蹤我們?”
童雙雙捏丨弄著自己衣角,沒吭聲。
林徵直覺感到她情緒有異,念頭一轉,板著臉道:“我最喜歡隱隱藏藏的女孩子了,你要是不想說,以後就別再和我說話了!”
童雙雙明顯地一震,擡頭道:“我……我想知道你們在這做什麼……”
林徵猜也猜得到這原因,皺眉道:“你以爲我們在幹嘛?”
“你……你是不是喜歡夏萌?”童雙雙鼓足了勇氣。
“你從哪個角度看出了這結論?”林徵大奇。
“你對她一直那麼親密,如果不是你喜歡的女人,你會這麼親密麼?”童雙雙嘟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