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瞬間明白過來。
普普通通一句話,但懂行的人卻能聽出不同來。一般普通人不會說“地面上”這樣的黑話,表面上常見的三個字,其實代表的就是地區上的黑道勢力。
這個程關,看樣子又是類似於盧森那樣的混子頭。不同的是,盧森只敢在自己地盤上耍個橫,程關直接上升到暗殺曾品國的階段了!
雖然對澄原瞭解還不多,但這兩天林徵基本上知道曾品國是什麼樣的人。後者對黑道勢力的打擊,猛烈而無情,所以必然樹立大量的敵人。像程關這樣的,該也是曾經遭受過曾品國的打擊,所以纔會反擊。
但是回想之前情景,林徵不禁心內搖頭。
程關身手還算不錯,但是絕對算不上“好”。他搞暗殺,憑的是一股子悍氣,而不是本事。但曾品國身爲一市之長,身邊的防衛工作絕對不弱。雖然當時沒看到屋內的情況,但林徵完全可以肯定,當時就算他不出手,程關也殺不了曾品國。這一點,從之前那兩個明顯是曾品國的私人保鏢的西裝男能夠追上自己和程關,就能看出來。
曾大市長的手下,絕對不容小覷。
相比之下,承諾要抓到程關的苗擅就顯得很可笑了。他的手下和曾品國的保鏢應該是同時追出來的,結果他那些烏苗教的教衆手下被甩了個乾淨,人家保鏢卻追了上來,水平高低一眼看穿。
程關再喝光杯裡的酒,打了個酒嗝,拿起筷子:“吃!”不等林徵動箸,自己先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看樣子之前的體力消耗不小。
林徵應付似地淺嘗輒止,一邊聽著程關說話。
原來三年前,程關也是澄原地方上一個很有前途的老大,手邊掌握的地盤幾近整個澄原的四分之一。但正當他躊躇滿志地想把整個澄原拿下時,曾品國上任了。
第一批被重點打擊的,就是程關這種地方上最強的勢力。而結果可想而知,現在程關已經只剩下少數親信弟兄,境況甚至還不如盧森。盧森還可以在曾光明知的情況下守著他無冬巷那邊的小地盤,但程關連光明正大地守地盤都不行,因爲他是曾品國黑名單上的人物,還是通緝犯,只要公然露面,立刻就會被攻擊。
這種情況下,過慣了風光生活的程關哪受得了?這三年來,他嘗試了不下十次暗殺曾品國,卻沒一次成功。自認爲最接近成功的就是這次,但是最後卻被不知哪來的鋼針給毀了行動!
同一時間,在小巷外,兩個身著西裝的漢子正站在陰影處,靜等時機。
不一會兒,其中一人手機振動起來。他接通了手機,低聲說了幾句,兩輛加長麪包車從外面的大街上繞了幾轉,駛到了小巷巷口外。
車一停,兩車車門大開,二十來人從車上涌下,赫然竟是身著警服的警察!
其中第一輛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子,模樣威嚴,英氣逼人。兩名西裝男見到他後,立刻走近去,恭敬地道:“少爺!”
“人還在吧?”那年輕警察沉聲道。
“在。那兩個當事人就在巷子裡喝酒,他們應該是以爲甩掉了我們,沒想到我們跟
了上來。”其中一個西裝男回答道。
年輕警察點點頭,吩咐了兩句,兩個西裝男立刻離開,消失在黑暗中。
年輕警察探頭看了看巷子裡,打了兩個手勢,所有人立刻拔出了手槍。他掃視衆人一眼,低喝道:“這次抓捕通緝要犯程關,對方是亡命之徒,呆會兒只要他反抗,就格殺勿論,明白嗎?”
衆人低應一聲。
年輕警察喝道:“跟我上!”一擡步,大步向巷子裡走去,所有人緊跟其後。
巷內,氣氛仍是熱火朝天,沒人發覺不遠處的黑暗中走來一隊煞神。
林徵正專心聽著程關邊吃喝邊說出的當年往事,突然發覺不對,驀地擡目,看向不遠處。
幾在同時,最外面一個攤位上有食客才發覺有警察靠近,不禁愕然住嘴,呆看荷槍實彈逼近的衆警察。
帶頭的年輕警察見已被人發覺,立刻暴喝:“警察辦案!抓捕通緝要犯程關!所有不相關人等立刻迴避!”
這聲一出,登時傳遍了整條小巷,所有食客均閉了嘴,詫異擡頭,看向來的警察。
過了足有三四秒,纔有人驚叫:“警察來了!”
年輕警察心中冷笑。
這些在這擺攤設點的人,無不是無證經營,而且大多都是有點案底在公安局的,見到警察當然要撒腿就跑。但他正等所有人散開通路,他好衝過去抓程關時,突覺不對。
奇怪,這些人怎麼不逃,反而仍然呆看著自己等人?
這時他和衆警察已經逼近最外圍那攤點前方兩米許處,他心念電轉,驀地一擡手,示意所有停下來。
一時間,巷子上形成一幕奇景,近百小桌食客在分佈了半條巷子的攤點上呆坐,和前方二十來個警惕十足的警察對峙。
年輕警察再次把剛纔的話喊了一遍。
食客們像是如夢初醒,紛紛起身,卻沒有逃跑,仍站在原地。
年輕警察心中涌起強烈不安感,迅速打了個手勢。身後的警察們立刻就地蹲低,分多組組成小隊,向四面八方惕然觀望。
就在這時,程關的聲音傳來:“我說是誰,原來是曾家的兔崽子!”隨著這一聲,食客們分開了一條小通道,程關從通道內走了出來,站到了食客的最前面。
來的赫然正是曾品國的兒子曾光,眼見要抓捕的對象出現,他一聲冷笑:“想死想瘋了,這麼想我成全?”
程關不屑地道:“就憑你?今天你要能從這裡活著出去,以後我程關這名字倒著寫!兄弟們!抄傢伙!”
隨著他的話音,幾乎所有站在他身後的食客都就地取材,拿凳的拿凳,抓碗的抓碗,拿起了身邊可以拿來攻擊的任意物體。一時之間,現場兩三百本來無害的食客,全都變成了隨時可以上前砸人的混子。
曾光臉色一變,終於認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來前他獲知的消息中,並沒有指出這裡的人居然全是程關的手下,所以只帶了二十來人過來。這樣一來,對方兩三百人立刻大占人數優勢,就算自己這邊佔了武器的優勢,
但真要動起手來,在這狹小的巷道中,己方絕對必改無疑!
早前,他得知父親被人企圖暗殺,登時大怒,立刻不顧一切親自帶隊,通過父親兩個得力手下跟蹤得到的情報追到了這裡。此時才知道,自己竟是太過沖動,致陷入了現在的窘境。
程關看著曾光臉色變化,哈哈大笑:“我還以爲大名鼎鼎的曾家少爺是多能耐,原來也就這熊樣!你能追到這,算是很不錯了,我程關也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這樣吧,留下你的小命,其它人給我滾吧!”
曾光大怒。
這傢伙太他媽目中無人了!
身後,一個警察低聲道:“曾隊,大夥逃吧!”
曾光一聲冷笑,一下打開了手中槍支的保險,擡手指向程關。
幾乎同一時間,兩個小弟同時踏前,把程關擋在了身後。
曾光眼中露出少放譏誚的笑意,諷道:“原來大名鼎鼎的程老大,也只能躲在小弟背後,真是聞名不如一見!”
程關也是個暴脾氣,大怒道:“誰他媽躲了?給我讓開!”一擡手,把兩個替自己擋槍的小弟給撥到了一邊,大步走到曾光面前,手中提著的一瓶啤酒猛地揮向了後者。
砰!
曾光連躲都沒躲,竟就那麼站在原地捱了一酒瓶,登時額頭血水四濺。但他竟毫無痛苦之色,手中槍已經指在了程關額頭上,諷笑道:“好膽識!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從我槍下活過去!”
剎那之間,所有人都呆了。
只有程關毫不畏懼,一把抓著對方槍管,吼道:“開槍啊!有種就開槍!不敢開槍,你就是他媽的窩囊廢!”
赤丨裸裸的挑釁下,曾光臉色數變,驀地喝道:“大不了同歸於盡!”右手一用勁,槍口硬抵著程關額頭,把他推得後退了一步,卻仍然沒有開槍。
曾光身後的警察已經放棄了四面八方的防禦,全都把槍指向了前方,五六個人同時前踏,和曾光站在同一條線上,緊張地舉著槍,不斷在前方的混子身處瞄準,卻沒一個敢開槍的。
一時之間,氣氛崩緊到了極點,只要有任何一個小動作,立刻會崩潰,陷入不死不休的激戰中。
膽大如程關,也被氣氛所影響,雖仍瞪大了眼睛瞪著曾光,額頭卻開始浸下汗珠。但是他天性自尊極強,要他先從對峙中退讓,那是絕對不可能。
過了足足半分鐘,曾光突然面容冷靜下來,空著的左手慢慢伸進口袋。
能看到他動作的人無不屏止了呼吸。
手從口袋中出來,卻是拿著手機。
數以十計的目光全盯在手機上,不知道他想幹嘛。
曾光看都不看手機一眼,左手慢慢操作了幾下,撥出了一個號碼,隨即拿到了耳邊。
過了幾秒鐘,電話接通,曾光沉聲道:“人找好了嗎?”
其它人聽不到電話裡的回答,紛紛心下猜測。
人?什麼人?
卻見曾光眼神微露諷意,道:“我等你五分鐘,五分鐘人不到,我就動手了!”說著掛斷了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