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悅心思一轉,忽然道:“行。師傅,去劍一柔道館。”
劍一柔道館位於臺州市東一環,是傢俬人柔道館。從某種意義來講,跟華龍文武學院、霸天武館屬於同樣性質,都算武校。但從內容來講,三者之間差異非常明顯。
霸天武館因爲是建立在傳統文化基礎上,所以只教授國術,而且只是其中有限的幾種。像滕嶽自己,專精於北拳路數,也只教這類拳術。
劍一柔道館,則是完全的外來文化,只教柔道。館主本身就是日本人,據說在國際大賽上屢次獲得獎項,柔道館裡有個“榮譽窗”,裡面放的全是館主的個人獎杯。
而華龍則是雜打派,無論中外,只要有人學,就可以教。在華龍,光是教練就四十來人,五花八門的武術套路都能教,國術、柔道不說,連歐美拳擊都有課程。一句話,只要有人花錢報名,達到相當規模,華龍就可以開課。
一路上,林徵聽著溫悅悅耳的聲音不斷解說這些東西,大覺詫異。他本來以爲溫悅只是個演藝巨星,沒想到她對臺州武術界的情況這麼清楚。像他自己就是華龍的武術教練,但從來不知道華龍的武術教練有多少人,開了哪些課。
周蓉蓉跟他一個感覺。她比林徵在華龍的年限久,但是同樣不清楚華龍的整體情況。
不知不覺間,到了劍一柔道館所在的商業大樓。三人下了車,站在路邊仰望上面巨丨大的牌子。除了“劍一柔道館”這幾個醒目大字外,招牌上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身雪白的柔道服,紅白色間隔的腰帶,眼神犀利,看著有種含蓄的霸氣。
“館主叫上城劍一,八段,號稱是‘臺州第一柔道高手’。”溫悅主動向兩人說明。
“沒看出來你還ting有研究啊。”林徵微帶讚歎。
溫悅嘻嘻一笑:“我學柔道前做過研究嘛,最後才學了柔道。這地方只有館主一個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其它學員面前我就叫‘小悅’,呆會兒你們可別泄了我的底!”
林徵哂道:“還用我們泄底?呆會兒動起手來,你得摘墨鏡吧?你那顆痣肯定也會掉地上,還不直接被認出來!”
溫悅卻搖頭道:“墨鏡會摘,但我會纏頭帶,至於這顆痣,嘻嘻,這是用特殊膠水粘的,扯都扯不掉,必須用特製的藥水才能取下來。再說了,人有相似,沒人說,別人也不容易認出我來。”
看著位於三樓的柔道館,林徵忽然醒悟過來。
難怪溫悅今天真空上陣,那是爲了到柔道館做的準備!
進了商業大樓,三人直接上了三樓,林徵邊走邊問:“你幾段的?”
“我?未入段。”溫悅輕鬆地道。
正說著,前面一羣嘻嘻哈哈的年輕人迎面走過來,個個都打扮潮流時尚,幾乎佔滿了整條通道,其它路人只好紛紛退讓到一邊,讓他們先走。由於人數ting多,也沒人敢指責他們。
眼看雙方相距不過五六米,周蓉蓉蹙眉低聲道:“真沒公共道德!”
溫悅哼了一聲:“最煩這種沒素質的
人啦!”
她的聲音並沒壓低,頓時被對方聽到,前面幾個年輕小子同時看了過來,其中一人道:“嘿!哥兒幾個,那美女對咱們有意見哦。”一羣人頓時起鬨,向三人圍了過去。
周蓉蓉嚇了一跳,向後一躲。
幾乎同時,林徵非常自然地站到了她面前。
周蓉蓉心裡一顫,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正和現在這場景相似,當時小狼帶著幾個流丨氓想對周蓉蓉無禮,林徵ting身而出,演義了一出傳統經典劇目——英雄救美。
從那時開始,兩人才漸漸走到一起。每次有危險,林徵總會第一時間保護她。
旁邊的溫悅一tingxiong,跨到了兩人前面,嬌哼道:“你們這些人怎麼沒有一點公共道德?這通道是大家要走的,你們全都佔了,不該被人說麼?”
對面的年輕小子們均是一愣,沒想到這黑痣美女居然主動出擊。
林徵側頭髮覺周蓉蓉臉色微白,知道她害怕,脫口道:“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男聲從那羣年輕小子後面響了起來:“小悅,怎麼回事?”
一羣年輕小子加上林徵三人,全都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材精瘦、身穿白色柔道服的男人走了過來,面容冷峻,雙眼炯炯有神,透著股奇異的霸氣。
上城劍一!
林徵心裡剛浮起這想法,溫悅已經高聲叫了出來:“上城館主!你來得正好,這些傢伙欺負我!”
包括林徵在內,現場一羣年輕人無不愕然。這還根本沒動手呢,怎麼就落實了“欺負我”的罪名了?
來的正是劍一柔道館的館主上城劍一,聞言兩道劍眉一挑,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諸位,在女士面前應當守禮,這點基本的紳士禮儀難道都不知道嗎?”
一個年輕喝道:“你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們!”
周蓉蓉從林徵身後探頭觀望,只見上城劍一身材比林徵要稍矮少許,但霸氣外露,反而有種比林徵還要高半頭的感覺。她很少見到這種人物,不由心裡暗訝。
這時上城劍一已經走到離那羣年輕人不足兩步的距離外,穩穩站定:“本人上城劍一,劍一柔道館館主,如有指教之處,本人無不奉陪!”他的中文說得有點生硬,但更增霸氣。
一羣年輕人頓時靜了下來。
“上城劍一”這名號在其它地方或者還不響亮,但是在這大樓裡,絕對是如雷貫耳!
上城劍一從容一笑,道:“各位如果同意本人觀點,那麼向這位小姐道歉,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年輕小子們互相看了一眼,七零八落地對著溫悅叫起“對不起”來,最前面幾個還躹了一躬。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請吧。”上城劍一微笑道。他的聲音一直都很有禮貌,但是帶著強大的威懾。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想按著他的吩咐來做。
那夥年輕小子立刻貼著牆邊溜了,頭也不回地奔下了三樓。
溫悅甜甜笑道:“館主你真威風!不像某些人,看到淑女有難,也不知道保護人家。”
林徵知道她意指自己沒有第一時間上去護她,也不在意,灑然一笑。真要動起手來,他當然不會讓溫悅吃虧,但是他沒有興趣也沒義務主動去討好溫悅。
上城劍一聽出溫悅話中含意,看了林徵一眼,說道:“這位是?”
林徵正想作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溫悅已搶先開口:“他是華龍文武學院的王牌武術教練,大名林徵,聽說館主你很厲害,所以想來跟你切磋一下!”
林徵愕然看她,正好跟她投來的一個頑皮眼神對上,心中頓悟。
這美女原來早在來前就設計好了要捉弄自己!
“林徵?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上城劍一露出錯愕神情,深思片刻,“啊,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在武協的互動會上,好像聽說有位年輕人失敗了霸天武館的首席教頭,難道就是閣下?”
林徵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含含糊糊地點了個頭。
腦海裡忽然浮出俞天侖那老狐貍的模樣,林徵心中釋然了。
有他在,這種對華龍十分有利的消息根本不愁傳不快!
溫悅驚異的聲音響起:“他?打敗霸天武館的首席教頭?”
周蓉蓉早知道這事,不過她是外行,一直不知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眼見溫悅臉上竟全是驚訝,不覺芳心一愕。
“不只這樣,聽說他跟滕館主也交過手,旗鼓相當。”上城劍一再道。
溫悅再壓不下滿腔的驚訝,脫口道:“這怎麼可能!”
林徵知道這肯定又是俞天侖散佈出去的消息,事實上當時他是落在下風,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思分辯,這種事不可能一個個跟人說明,否則累都要累死。
上城劍一微微一笑,道:“小悅,看來你對你這位同伴還不太瞭解。不只這樣,這位林徵先生所教的一位弟子,甚至還孤身闖館,試圖挑戰霸天武館的首席教頭。我想,在整個臺州市,恐怕還沒有哪位教頭級以下的人物敢這麼做!”
溫悅已經完全傻掉了。
本來按她以前對華龍的調查,華龍絕對沒人是上城劍一的對手,雖說她調查時林徵還沒進校,但是既然仍是華龍這種二流水平的學校,一個新老師的水平能高到哪兒去?所以來前她準備得好好的,想要借上城劍一的手教訓教訓林徵,泄泄她這兩天被他多次拒絕的怒氣。
但是如果林徵真有那個實力,能和滕嶽鬥個不相上下,那自己要教訓他的目的就完全實現不了了。因爲照她估計,上城劍一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比滕嶽這種宗師級的人物厲害。
事實上她最初興起學武的念頭時,就想選霸天武館,但是沒能通過武館的審覈,而且滕嶽根本不在乎她“大明星”的身份,不予走後門。沒辦法下,她才選擇了商業性質更濃的劍一柔道館。
上城劍一忽然對著林徵躹了一躬,正容說道:“能和林徵先生進行切磋,本人無上榮幸,請進!”說著側過身子,作出一個邀請手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