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這兒幹嘛?”凌霄大惑不解。這貨不是說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抓到三玄堂派來的殺手,證明人不是凌霄殺的嗎?難道他還有心思做其它的?
“來這兒是要確認幾件事情。”林徵臉色沉下來,“一是另兩個兄弟是不是真的已經出了事,二是看對方有沒有留下蛛絲螞跡。”
凌霄愕道:“到哪兒查?”
“你隔壁那房子,之前那傢伙就是從裡面出來的。”林徵解釋道。昨天晚上林徵下樓時,那跟蹤者立刻出門跟蹤,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是仍被樓下的林徵憑藉過人的耳力清楚察覺。
兩人一路走進巷子,眼看還有數十米就到凌霄所住的那樓下,兩人忽然都是一震,同時側移,躲到了旁邊的一堵半垮破牆後。
不遠處,三輛警車停著,七八個警察正在和周圍圍觀的羣衆分別說話,看樣子是在問訊。
“沒想到驚動了警察。”凌霄皺眉低聲道,
林徵沒說話,仍盯著那邊。
他剛剛看到有兩個擔架被人從樓邊巷道里擡了出來,雖然因爲白布遮蓋著,看不清上擔架上的情況,但他肯定那是兩具屍體。
凌霄縮回頭,嘆道:“看來想上去查探,也得等到晚上才行……”
話還沒說完,林徵突然打斷他的話:“不用去了。”
“爲什麼?”凌霄愕道。
林徵縮回頭,拖著他往巷子外面走去:“你猜是誰報的案?”
凌霄非常聰明,一點即透:“你說是宮拓?”
“昨晚我到你房子時,裡面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更沒屍體,說明對方肯定清理過現場,而且清理水平相當高。你告訴我,這種人清理過的現場,怎麼會這麼快就被人發覺出了命案?”林徵不答反問。
凌霄不解道:“那照你的看法,報案的就是行兇者自己,但目的是什麼?”
林徵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可以做出兩個結論,第一是對方沒有從我的兄弟口中獲得任何消息,所以我、東城目前還不會受到三玄堂注意。這讓他在失去我的蹤影后,無法即時找到你的下落,所以就有了第二個結論,那就是他想通過警方對死者的調查,找到死者來自哪裡!”
“好傢伙!”凌霄眼睛陡然一亮。他個性和林徵有點相近,遇到厲害對手更易被激起鬥性。但只過片刻,他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況,不覺皺眉。
林徵對他的心思非常清楚,反而笑了出來:“不過這麼做對我們也有好處,就是可以掌握對方的行動時間。可以肯定,在警方確認屍體的身份前,對方肯定不會動手。”
“我比較好奇的是,那傢伙究竟怎麼從警方手裡獲得消息,按說就算調查出死者身份,也不會對外公佈纔對。”凌霄不解道。
林徵肯定地道:“這說明另一件事,就是對方在警方內部有一定的渠道。哈!機會來了!這次不但要把那傢伙給宰掉來報仇,還要阻止他給我剛剛建立的小小地盤帶來危險!”
凌霄看著一臉興奮的林徵,無奈道:“你小子要是不趕緊把‘機會’
給我解釋清楚,小心我打爆你腦袋!”
林徵誇張地擺出謙遜面孔:“老凌息怒,容小人慢慢道來。”壓低了聲音,把心裡初步擬定的計劃給說了出來。
聽完後,凌霄“啪”地給他背上來了一記,笑道:“好小子!看來對方這次是遇到對手了!嘿嘿!追了我這麼久,害我一直只能窩囊地逃命加躲藏,終於有機會給那廝一點顏色看看了!”
林徵微笑道:“我會向豐叔他們說清楚計劃。你這幾天要做的,就是和豐叔通力合作,把我要的東西給搞出來,否則到時沒了趁手的傢伙,讓對手逃掉,那我就虧大了!”
晚上七點,林徵回到了三板小區。這幾天一直忙碌,沒有回過這個“家”,下午方玲嫣突然打來電話,說是有事要跟他說,聽語氣還ting嚴重。林徵想著計劃還早,乾脆回來一看究竟。
方玲嫣已經等在客廳裡,坐在長沙發上,一身警服沒有換下來,玉容繃得緊緊的,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林徵進了房子,詫異道:“你被扣獎金了?”
方玲嫣出奇地沒有當時爆發,只冷冷道:“坐下!”
林徵大感好奇,依言坐到了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開始正題之前,我有一點想要先說清楚。”方玲嫣始終保持著冷冰冰的姿態,“我承認自己對你是有一點特殊感情,所以一直以來對你的行爲都視而不見。”
林徵劇震道:“你生病了?”
根據他對她的瞭解,方玲嫣居然會主動說出“特殊感情”這話,她要不是發燒燒到腦袋糊塗,就肯定是直接患上了精神病!
“閉嘴!聽我說!”方玲嫣強壓著心底不斷涌起的羞意,努力保持嚴肅,“但是你要搞清楚,那絕對不是允許你做出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
林徵愕然。
這麼嚴肅認真地說事,在他印象中該是方玲嫣頭一回。
方玲嫣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了出來:“現在說正題,林徵,我問你,你跟趙亭山究竟是什麼關係?”
“趙亭山”三字一出,林徵頓時心內叫糟,但表面上仍不得不強撐:“誰是趙亭山?你到底在說啥?”
“別假裝了!我已經查過了,前兩天悄悄跟你接觸的那老頭,就是臺州出了名的黑社會老大趙亭山!別說什麼沒見過那老頭,因爲我手裡還有你送他出門的照片!”方玲嫣絲毫不給林徵撒謊辯解的機會,“而且我告訴你,今天不問出個結果,我絕對不會罷休,你別逼我抓你回公安局拘留審訊!”
話說到這步,林徵已完全猜了出來。那天搪塞方玲嫣的話沒能生效,這惡女肯定是後來在外面躲著,發現了他與趙亭山接觸的事,再這樣狡辯下去也沒用。
想到這裡,林徵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說道:“行,那我也不瞞你。不錯,趙亭山是找過我。”
“他找你幹嘛?”方玲嫣芳心劇跳一記,追問道。
林徵面容嚴肅起來:“還記得上次我問過你的話嗎?你想從我得出一個什麼樣的答案?得到答案後你會怎
麼做?把我抓起來?讓我真的進號子裡蹲上幾十年?”
這個問題上次問方玲嫣時,她頓時就呆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讓林徵躲過了一劫。但這次她卻像是之前就考慮過一樣,毫不猶豫地道:“你要是真的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我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必須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徵微微一震,聽出她話中的決絕之意。
一直以來,林徵總是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應付方玲嫣對他的“秘密”的追查,久而久之,他幾乎快忘了方玲嫣始終是個警察,和黑社會是對立面,不可能共存。
怎麼辦?坦白還是繼續抵賴?
“我可以告訴你這事的真相,”林徵冷靜下來,反將一軍,“但我有交換條件,就是說清楚周蓉蓉和我分手的背後,究竟你在搞什麼鬼!”
方玲嫣嬌軀一震,還想堅持:“別打岔!那只是私事,不能和公……”
“你有你的堅持,但我也有我的!”林徵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方警官,不說也行,那就請你把我抓了,該咋的就咋的,我絕不反抗!”
他當然只是說說漂亮話,方玲嫣要是真的來橫的,直接抓他進公安局,那他絕對不會乖乖束手就擒。以前她沒有實證,鬧不出什麼大事,但是現在既有了林徵和趙亭山這黑道大亨接觸的實證,後果殊難預料,林徵絕對不想進丨入無法控制的險境。
方玲嫣一時僵住。
所謂“讓你受到就有的懲罰”云云,其實只是她故意嚇唬林徵,否則哪還需要在這問話?直接抓進公安局再問不遲。現在被林徵反將一軍,她頓時心緒紛亂,根本無力理清。
更何況,林徵想要知道的事,本來就是她心中一塊愧疚之地,那是絕對不可能拿來當交換條件說出的!
林徵看她表情,已知算是又過了一關,放軟了聲音,說道:“嫣嫣,咱們住一塊兒這麼久,你多少該對我的性格有所瞭解。做個好人啥的肯定不適合我,但是要做啥傷天害理的事,我也絕對做不出!”
方玲嫣垂著頭沒說話。
林徵趁機站起來:“差不多該晚飯時間了,你想吃啥?今晚我下廚!”
方玲嫣沒有回答他,也站起了身,朝自己房間走去,拉開門,進丨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徵聳聳肩。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正要到廚房看一下有什麼可供施展的菜,門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林徵幾步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不由一愕。
她怎麼來了?
門開後,門外的溫悅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林徵老師,打擾了,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今天她還是那副太陽帽加大墨鏡的“私人時間”打扮,穿了件無袖圓領T恤,外加一條熱褲,露出長長的雪腿。
林徵明白過來,知道她是在爲捉弄周蓉蓉那事道歉。不過都是當時氣,現在他已經完全沒了火氣,當然也沒好感,客氣地道:“溫小姐,你的歉意我接受,沒什麼事的話,你就請回吧,我這正忙著做晚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