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軒看著他跟龜速似的跑動,臉色古怪地道:“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有原則還是沒原則?怎麼說過的話不算的?變來又變去!”
林徵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道:“連我都沒能完全瞭解我自己,你又怎麼搞得懂我?”
外圍賽第二天的比賽,由於林徵是在下午比賽,整個上午他索性留在武協,跟同在下午比賽的曾軒在院子裡研究拳術。
快到中午時,蘇少聰才從原本給學員住的房間出來,雖然仍然有點力乏,但精神總算好多了。
林徵瞥了他一眼,道:“休息夠了?”
蘇少聰走到他面前,認真地點頭道:“我已經休息好了,隨時可以開始上課!”
林徵哂道:“你腦袋裡想啥呢?告訴我,你有多少底子?”
蘇少聰一愣:“我小時候學過兩年基礎拳術。”
林徵哼道:“所以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上課,而是身體素質訓練。從現在開始,我會給你安排全天候的體能、力量和敏捷及速度等訓練,在沒有達到我要求的標準前,你只能做這些。”
蘇少聰愕道:“那要練多久?”
“看你進度。”林徵乾脆地道。
“那我要超過我哥,也要等很久了?”蘇少聰不甘地道。
曾軒徹底無語了。
這傢伙想超過蘇顯就算了,居然還這麼無腦地不想“很久”以後再再超越!他以爲蘇顯是什麼人?隨都可以隨便超的?
林徵聽到這一句,登時盯著他:“告訴我,蘇顯學拳學了多久?”
“我……我記不清了,應該有十多年了吧?”蘇少聰皺眉苦思。
“你跟他的資質比起來怎麼樣?”林徵再問。
“這……”蘇少聰一時氣短,半晌始道,“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好,現在你再來告訴我,蘇顯學武努不努力?”林徵再問。
“當然努力了!”蘇少聰想都不想。他哥的努力程度,他就算不是最清楚的,也算得上很清楚。
“資質比你好,同樣努力——我先假設你能努力——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超越他?就算你們同時開始學習,你想超他都難,更何況且他現在已經領先你那麼多?”林徵冷笑道,“小子,學武,光憑一股子衝勁就能行的話,這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了!”
蘇少聰一時啞口無言。
“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你和他相比,有什麼樣的優勢?”林徵煞他銳氣煞得夠了,放緩了語氣。
蘇少聰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林徵沉聲道:“那我就告訴你,你和他相比,唯一而且最大的優勢,就是你師父比他師父好!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師父孟聽雨,論排行只能叫我師兄,冥拳造詣難以超越我,更何況我所學的東西遠遠在冥拳這一項之上!”
蘇少聰非但沒有認爲他在自誇,反而聽得精神大振,剛剛少許沮喪消失無蹤。
“所以我來告訴你,你想超越蘇顯,唯一的辦法,就是充分利用你的優勢,也就是完
全聽你師父我的話!”林徵一臉嚴肅,看不出半點玩笑,“只有嚴格執行我的學習安排,你纔有可能在短期內超越他!”
“是!我一定全聽師父的!”蘇少聰狂吼道。
林徵還不及說話,院門處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說得好!不過我真奇怪,少聰你竟然會成爲林徵的徒弟,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三人轉頭看去,立刻看到傅彥碩正含笑站在門口。
蘇少聰臉上微紅,囁嚅道:“傅叔叔。”
林徵看看他,又看看傅彥碩,奇道:“你們認識?”
“在官場的人,我不認識的或許不多,但是不認識我的很少。”傅彥碩笑道,“行了,少聰,我借你師父用會兒,一會兒再還你。”
不多時,兩人已經離開院子,並肩沿著武協內的小道而行。
傅彥碩的精神非常好,不過衣服上有幾點明顯的磨損,有個地方甚至還被人撕破了一小塊。林徵把這些全收在眼內,已是隱隱猜到了些東西。
“深川田佐死了。”傅彥碩輕描淡寫地開口,一如上次告訴林徵巫歷死在他手上時那麼輕鬆。
“哦?是嗎?真巧,宇源赦生和松田貴子也死了。”林徵神情悠閒。
傅彥碩今早才趕回燕京,還沒收到這消息,不禁微愕。不過看了林徵兩眼,他又恢復了正常面容,道:“厲害,宇源赦生這種角色,我想收拾他也不是這麼輕鬆的事,你竟然還連帶青葉組最出色的女殺手也給宰了,我是否該甘拜下風?”
林徵咧嘴一笑:“說你的吧。”
“呵呵,好。昨天我收到他在蒼州出現的消息後,立刻趕了過去,在那裡跟他照了面。”傅彥碩解釋道,“他的確不愧是我師叔級的人物,我一到那裡,他立刻發覺,逃了。我撤掉了所有人,孤身追了下去,從下午追到半夜,花了超過八個小時,纔在蒼州和燕京之間的山區內截住了他。”
林徵愕然道:“蒼州在哪?”
傅彥碩訝道:“你竟然不知道蒼州,看來你對燕京瞭解真的太少了。蒼州在燕京東南方向,是個縣城,離這裡大概有二百來裡。雖然是縣城,但蒼州號稱是燕京的工業園,是國內最大的工業區域,重要性可想而知。”
林徵這才明白過來:“明白了,請繼續。”心中同時閃過一念,昨天半夜,那就是自己去赴宇源赦生和松田貴子之約的時候。難怪松田貴子死前要說可惜深川田佐不在,想來他們是約定好三人聯手收拾他林徵,結果深川這忍術宗師被傅彥碩給絆住了。
“然後從昨天半夜到今天凌晨四點,我才成功格殺了他。”傅彥碩仍是輕描淡寫地說著過程,但林徵完全可以想像到,可以持續四個小時的生死相搏,是何等激丨烈。
“坦白說,如果只拼忍術,我可能現在已經去了陰司。”傅彥碩有點感慨地道,“可惜我所擁有的東西,遠遠超出了忍術的範疇。深川田佐,不愧是一代宗師,臨死前他最後一個願望,竟是請我將來放過來找我麻煩的弟子一馬,因爲他不想自己的所學後繼無人,這讓我當時很是震驚。”
林徵也有點意外。
深川田佐作爲青葉組派來的殺手,竟在死時先想到他的弟子和自身的忍術流派的傳繼,真讓人意想不到。
“結果呢?”
“我把他的屍體火化,然後讓人送去了日本,當然附帶上了幾句話。”傅彥碩喟然道,“那幾句深川田佐的話。”
林徵暗叫厲害。
話出自深川田佐的口,當然是因爲他認爲自己的弟子沒辦法找傅彥碩報仇,這會給他的弟子帶來更強的威懾力,傅彥碩這麼做,看來是真心想達成深川田佐的遺願了。
兩人在沉默中走了一截,傅彥碩恢復過來,說道:“前後幾次交鋒,青葉組損失了不少組織裡的精英人物。尤其是宇源赦生的深川田佐的死,肯定會對他們帶來巨丨大的衝擊。短時間內,我看他們不會再貿然行動,但是當他們再行動時,一定是雷霆萬鈞。”
林徵表示同意道:“不錯。烏苗、青葉、血獄三方來犯,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損失,下一次,我猜他們會攜手共戰,你要小心。”
傅彥碩一笑:“怎麼不說你該小心點?我看他們針對你比針對我的次數可多多了。”
林徵若無其事地道:“因爲和我仇最大的烏苗和青葉組都實力大損,所以當然該輪到實力仍然保留基本完好的血獄黨做主導,先針對你這個他們最大的敵人下手了!”
傅彥碩微一思索,讚道:“有道理。算了,說點輕鬆的,你昨天的比賽怎麼樣了?”
林徵眼珠一轉,說道:“說到這個,我倒是有個疑問,你到底怎麼練的身體,竟然能有那麼強的體能?”
傅彥碩失笑道:“林徵你都多少歲了?怎麼還會以爲這種機密的事別人會隨便告訴你?”
林徵哂道:“爲什麼不能這樣以爲?有的人坦誠,有的人別有心思,還有的人怕我,所以我經常這麼問時都會得到答案。當然,你應該不在這幾類人之中,問你確實有點失策。算了,我還是等機會來時再說吧!”
傅彥碩一笑,轉變了話題:“今天我一回來,立刻來找你,你該猜得到爲的是另外的事。”
“洗耳恭聽。”林徵絲毫不露異色。
“在找到深川田佐的同時,我在那裡發現了另外一人。這人也是青葉組的人,逃不掉被我抓住,向我吐露了一些信息,其中有一天讓我感到應該通知你一聲。”傅彥碩淡淡地道,“他告訴我,南海幫正在青葉組的協助下,悄悄統合南部的小幫會,試圖擺脫和我們三玄堂的合作。”
林徵皺眉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最近這段時間,鍾進洋漸漸在一些事上不聽我的話。這半個月,找藉口扣留我的商船,就出現了三次。在貨物保護上,更是出現了四次紕漏,導致我在南海的兩個倉庫被人縱火,而兇手卻找不到蹤影。還有,對三玄堂這一輪的物資供應,已經遲了十天。”傅彥碩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些事我一忍再忍,但現在終於不用忍了。他的所爲已經表現出他的想法,南海幫在他手上,將會逐漸走向我們三玄堂的對立面,這種情況我不能容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