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你大意,而是我們都低估了苗青玄的能耐。”解千淡淡道,“這傢伙看來不只是能打而已,而且還有副好腦花。”
翟靖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心生異樣感覺。解千能有這麼快的反應,他一點也不奇怪,因爲在過去的相處中,解千已經多次顯示出他過人的能力。但是這個林徵居然也反應這麼快,僅憑對方一個小小的失誤就覺出不對來!
衆人伏低,望著那邊情況。
過了幾分鐘,林徵忽然道:“不對,姓苗的怎麼一直保持那姿勢,連動都沒動過?”
解千瞇著眼看了一會兒,轉頭看翟靖:“我們來之前他是不是就這個姿勢?”
翟靖點頭道:“我是跟在後面來的,找到這個藏身處時,他們已經下了車鋪好東西開始睡覺,只有姓苗的一直沒動過。”
林徵和解千面面相覷。
那小子不會那麼膽小吧?
林徵當機立斷:“望遠鏡給我!”這個距離他能看清對方,但是車上的苗青玄則是個例外,因爲後者坐在車內,光線比外面還要暗,必須藉助於望遠鏡才能判斷準確。
翟靖立刻把望遠鏡遞過去。
林徵觀察了片刻,突然低罵道:“靠!是個假人!”
雖然對方故意把假苗青玄的頭隱了大半邊在陰影裡,而且面部還貼了非常逼真的面膜,但他仍是從邊緣位置看出破綻。不過坦白說如果不是他的眼力,換了一般人很難辨出真假來。
“什麼!”翟靖失聲道。沒發覺對方是假人,就是他的責任,因爲他是負責監視的。
解千卻笑了起來:“看來我高估了他,他雖然有副好腦花,但是卻沒有個好膽子。換了是我,一定會親自冒這個險,因爲追來的人肯定是倉促起步,不可能準備充足。”
故意坐在車上,這本來是讓人認爲他們大意、誘使人過去探察的好招,但因爲苗青玄怕真的變成別人的目標,所以只用了個假人,結果讓林徵發覺問題,等於是自敗其陣。
“你猜陷阱是什麼?”解千饒有興趣地問。
“這地方最隱秘的地方,就是他們的陷阱所在。”林徵看向貨車,那是他本來準備去查看的,“搞不好那裡面藏著炸藥啥的,我一進去,立刻被炸得粉身碎骨。”
“也有可能裡面已經有七八支槍在等著,好在你進去的時候把你打成蜂窩。”解千打趣道。
“現在怎麼辦?”翟靖忍不住問道。
林徵冷靜地道:“現在我們出手並不明智,苗青玄和木遜是這次行動的目標,找不到他們就是失敗,就算宰了對方所有人都沒用。”
“但人在哪裡呢?”解千沉思起來。
過了片刻,他和林徵風同時脫口而出:“拳館!”
翟靖立刻起身:“我馬上安排人手去那邊!”之前因爲看到“苗青玄”離開,他就放棄了監視那邊,改而把人手都用在跟蹤這幾輛車上面。從策略上來說這沒錯,只是沒想到對方是用了誘敵之計。
“不用了。”林徵搖頭道,“之前人肯定是留在了拳館裡,但監視的人離開後,他們肯定會立
刻逃走。”
“有一點你想到沒有?他們要立刻逃走,必須建立在你把消息告訴了宋晚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他們算定的跟來者,不是我和這些兄弟,而是宋晚山的人。”解千提醒道,“照理說苗青玄是不知道你有我這層後援的。”
“不錯!”林徵一震,“剛纔我們全猜錯了,他們不是在設陷阱等咱們去闖,苗青玄也不是膽小,而是這批人根本就是用來拖延時間的,他自己趁機去辦其它事了!”
“辦什麼事?”翟靖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節奏。
“當然是去某個防衛力量減弱的地方。假設,我們是宋晚山的人,追到了這裡,那什麼地方的防守力量會減弱?”解千已經完全明白了林徵的意思,提出了一個已知答案的問題。
翟靖終於醒悟過來:“江平綜合機件有限公司!但是……但是他爲什麼要襲擊宋晚山?”
林徵沉聲道:“暫時可以解釋爲他怕宋晚山收拾他,所以先下手爲強,但因爲還不清楚他背後是不是有人,原因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要複雜。”
解千聳聳肩:“誰知道呢?”
終於搞明白事情原委,林徵平靜地道:“這傢伙不但不膽小,反而是出奇地膽大,留下這麼多最好的幫手來誘敵,自己卻敢孤身犯險,來個擒賊先擒王,厲害!”
“不一定是孤身犯險。”解千搖頭道,“我們能看到的始終只是苗青玄自己的力量,但如果他背後還有人,那今晚他攻擊江綜機件的力量,說不定比這邊的人還要強。”
林徵靜下心來,點頭道:“有理。不過這不該我們操心,現在要擔心的該是宋晚山,唉,我們離開了這麼久,搞不好苗青玄已經動了手,現在宋晚山說不定已經是屍體一具了。”
“是或不是,你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解千一臉無所謂。宋晚山是武氏拳館的仇人,雖說他答應了林徵暫時不動手殺這傢伙,但分人死了他也沒什麼好不開心的。
林徵立刻退向遠處,找地方打電話,心情卻沉下去。
事情到這時已經非常清楚。這是個聲東擊西的計,三輛車只是用來引誘宋晚山的人遠離市區,以便苗青玄在市區內進行他的突襲計劃。這樣一來,木遜被抓就不是爲了用來當人質或者誘餌,沒了利用價值的他,很有可能已經被苗青玄殺了。
無論是木遜還是宋晚山,都是林徵現在不想他們死的人,前者不利於沈力,後者則是不利於江平幫。
事情會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退到了麪包車旁,林徵才撥出電話。
那頭一直響著連線音,卻沒人接聽。
林徵的臉色跟著心情一起沉起來。
真出事了?
“喂?小林,這麼晚了你給我打電話幹嘛?”那頭忽然接通,響起了宋晚山的聲音。
“宋哥,你現在在哪?”林徵大喜問道。
“在公司,剛纔在和人開會。有事?”宋晚山有點詫異。
“沒時間詳細解釋,你先聽我說。”林徵快速說道,“立刻加強公司的防禦力量,禁止任何人進出!還有,不要把
你不熟悉的人留在身邊!”
“爲什麼?”宋晚山大訝。
“爲了你生命著想!”林徵想也不想直接說道。苗青玄手上有連他也得中招的藥,還有上次決鬥時見識過的怪蟲,使用的雖然是已經死的盧傾,但是昨晚的事證明苗青玄手下也有其它人能使用那些東西,必須嚴加防範。
“好吧,最多二十分鐘,我就能讓兄弟們回來。”宋晚山答應下來。
“二十分鐘!”林徵失聲叫了起來。
“大多數人都派出去查昨晚的事了,要集結起來當然要耗點時間。”宋晚山理所當然地道。
“好吧,你先佈置,稍後我會再聯絡你。”林徵無奈地掛了電話,心裡叫苦,只好暗中向老天爺求祝福,希望苗青玄不會在這二十分鐘裡發動攻擊。
“好……”宋晚山正答應著,聲音突然中斷。
林徵吃了一驚,看看手機,卻是保持著通話。他重新把耳機放到耳邊,凝神靜聽,卻聽掛斷音忽然響了起來,該是被人掛斷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林徵心頭浮起,他轉身打開駕駛室的門,喝道:“讓開!”
孔真訝異道:“什麼?”
林徵這時心情糟糕,沒心思向她詳細解釋,一探手,推得她不得不避到副駕位上時,他跨步上車,立刻發動車子,一個急轉,順著國道向江平城狂奔而去。
孔真駭道:“你……你怎麼了?”自認識以來,她還沒見過林徵這樣子,不由被嚇了一跳。
林徵根本不理她,沉著臉把車子開到最快,麪包車以賽車的氣勢狂飈。
孔真從小愛開車,多年來苦練車技,自認爲也算是駕車高手,但這時也不由趕緊拴好安全帶,呆看他把車子開上極速。她能感覺到有事讓林徵情緒產生變化,不敢說話。
手機忽然響起來,林徵單手開車,順手接通:“宋晚山很可能出事了,我立刻回去!”
那頭的解千對他雷厲風行的行事方針都習慣了,答應下來,同時提醒道:“不要正面衝突!”
林徵答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心緒起伏不定。
宋晚山對江平幫的重要性,遠遠大於其它人,如果他死了,江平幫等於兩大支柱全毀。如果這時候有其它人趁勢而起,江平幫極易被打入沒法翻身的結局。
可恨自己中了苗青玄的調虎離山之計,否則至少能貼身保護宋晚山,不管能不能保住他性命,至少能盡心力,輸了也沒什麼話好說,不像現在只能乾著急。
來時花了近半個小時的車程,林徵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回到了城裡,一路闖紅燈、超車,在車輛還多的大街上驚得車飛人叫,還沒到江平紙業,後面已經跟了兩輛交羅巡邏車。但他卻毫無停下來的意思,一路狂奔,直奔江平綜合機件有限公司而去。
孔真初時被他駕車的架勢嚇了一大跳,但過了兩個街口,她就發現他的車技已達驚人的境界,就連職業賽車手恐怕也有所不及。最令人驚歎的是,他對閃避、超車和轉彎等的時間選擇非常恰當,與車子的性能配合得天衣無縫,讓孔真難以相信他是第一次開這輛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