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看看他,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路二,輕輕託著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我很好奇,路二想殺你,你會怎麼報復他。”
吳童看了路二一眼,眼中浮起恨意,隨即消隱無蹤,無奈地道:“我沒法報復,他……他兄弟會找我報仇的……”
林徵笑容轉冷:“那我就奇怪了,你怕他兄弟找你報仇,所以不敢報復他,但是你卻敢跟我耍花招。”
吳童渾身一冷,顫聲道:“我……我……”
“我只做應做的,你想怎麼對付我,我就還給你什麼。”林徵雙眼微瞇,凌厲眼神更顯鋒利,“告訴我,你本來是想怎麼處置我?”
吳童顫著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抹得血污、汗水滿手都是。但他卻渾無所覺,緊張地看著林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憑他自己,別說現在受了傷,就算是完好無損,也休想在林徵手裡逃脫。
難道自己真的在劫難逃?
林徵再不理他,轉頭看縮在牆角的路二。剛纔瘋狗離開時,路二哭著求瘋狗帶他一起走,被後者一句“老子都自身難保,還他媽有空救你”給堵了回去。此時路二眼中的絕望和後悔比吳童更盛,皆因整件事他完全是無妄之災,但如果不是他平時就自私無情、視他人性命如草木,也不會有今天的報應。
“兩個選擇,一是告訴我你出貨的一切信息,二是我把這藥灌進你嘴裡。”林徵手上輕輕掂著那瓶可以讓人死於心臟病的藥,淡淡道。
路二眼睛一亮,脫口道:“告訴你了你會放過我?”
林徵微微一笑:“有可能。”
路二對這模棱兩可的答案當然不滿意,卻不敢再問。現在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放棄,立刻道:“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十分鐘後,林徵聽完路二的說明,沉yin不語。
照路二的說法,這幾種藥都是由同一個貨源出來的,而且出來的時間並不長,只有一個多月的樣子。
這點信息,似乎並不能證明藥與烏苗教有關係。要想深丨入瞭解,就必須得去找路二供出的那出貨者。但林徵現在時間緊急,哪有那麼多時間再去找他?
林徵忽然起身,走出客廳,仰首看向天空,迎著日光微瞇雙眼。
直覺告訴他,這事肯定和烏苗教有關,但如何查清,是個難題。
回頭看看地上的吳童,林徵心念一動,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底形成。
要找出真相,可不只是一種辦法而已。
半個小時後,林徵和吳童一起坐著出租車,回到了烏苗教的據點所在那條街。在街口下了車,看著街口上寫著“商應街”字樣的街牌,林徵回頭問道:“這名字有沒有來歷?”
吳童已經包紮好了腦袋上的傷,滿腦袋都是繃帶,乍一看去,還以爲是木乃伊來了。他忙道:“有有,商應是建國時候的一個名人,解放時因爲護城有功,政府就在這裡以他的名字命名了這街道。揚……啊不,忠哥,快到了嗎?”
林徵皺眉道:“你再對我這麼畏畏縮縮,那肯定
會暴露。”
吳童苦著臉道:“我……我很難跟你平起平坐地說話……”
林徵若無其事地道:“反正嚴重性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暴露後我可以逃跑,你卻必死無疑,自己多想想吧!”
吳童打了個寒噤。
來前林徵跟他說了整個計劃,讓他冒充江平幫中幫助言貴和方忠逃跑的那兄弟。林徵還特別強調了對方是何方殺人如麻之神聖,要是真的暴露,吳童完全相信自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現在心裡緊張得要命。
“不過你也不用太怕,你只需要裝作傷得比較重,需要多休息的樣子就行。”林徵緩和了語氣,“最多三天吧,整件事結了,我不但放過你,還給你在澄原道館裡找個有前途的工作。”
吳童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你……你怎麼……”
“一個澄原道館有什麼好奇怪的?”林徵輕描淡寫地道,“再好的地方我都能幫你找到工作,但前提是你好好配合。”
吳童急促地呼吸了好幾下,一咬牙:“我會的。”
兩人一路進去,到了苗擅他們所在的那院子,林徵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院門打開,苗青玄和言貴一起出來,兩人一起看向林徵身旁的吳童。
林徵不等他們說話,搶道:“言大,我把小童給帶回來了!”
言貴何等機靈,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迎前道:“小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他的聲音微帶激動,恰到好處地演繹著自己的角色。
吳童愣了一下,才顫聲道:“言……言大!”蹣跚向前,竟一下子跪了下來。
林徵也不由愣了一下。他只交待讓吳童演得感人點,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跪下了。
“快起來!你這是幹嘛?”言貴忙配合地上前相扶。
吳童哽咽道:“我還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了!”
旁邊的林徵渾身一寒,還以爲自己看到了言情肥皂劇。
媽的!這傢伙也演得太過了吧?!
苗青玄看得愕然,滿心疑惑,又不便直接打擾兩人,只好移到林徵旁邊,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林徵忙解釋道:“言大以前救過小童的命,小童一直把他當恩人來看,這次險死還生,難免感情激盪一點,玄哥你千萬別笑話他。”
苗青玄釋然道:“原來是這樣,沒事,這是真情表露嘛。”
林徵心說你懂個蛋的“真情表露”,表面上卻深有同感地點頭:“就是就是!”
幾個人一起回到院內,苗青玄忙著吩咐人給吳童安排住處,完畢後對林徵道:“你跟我來一下,擅哥要見你。”
一旁的言貴適時表現出大哥的風落,詫異道:“擅哥找方忠幹嘛?有事找我不一樣?”
“小童受了傷,言大你還是先去照顧一下他吧。”苗青玄婉拒道,“擅哥只是問點江平幫追來的情況,沒有其它意思。”
言貴看了林徵一眼,見後者使了個眼色,遂點頭道:“好吧。”跟著吳童去了。
苗青玄帶著林徵進了大屋,直上ding樓,在上次見
面的地方和苗擅相見。後者熱情招呼林徵坐下,自己則坐在林徵斜對面的躺椅上,微笑道:“怎麼樣?江平幫的人不好應付吧?”
林徵早有準備,嘆道:“還好今天在公園,對方忌憚人多,沒有下狠手,否則這次就糟了。我剛找到小童,就被幫裡派來的人圍住,拼死才安全逃離。後來逃得遠了,我又不熟悉澄原的情況,結果迷了路。後來給小童找了個診所包紮了傷口,我才帶著他回來,沿途沒有耽擱。”
苗擅上下看了他一眼,似很隨意地道:“你身手不錯嘛,小童受了那麼重的傷,你居然半點事都沒有。”
林徵對這問題早有準備,咧嘴一笑:“擅哥你是不知道我的優點是啥。”
苗擅微愕:“什麼優點?”
林徵拍拍自己大腿:“跑得快。生下來以來,我還沒見過比我跑得快的人呢!當然那些運動員除外。”
苗擅不禁莞爾,岔開了話題:“跟我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小童被人追到澄原來了?”
林徵等的就是這一刻,立刻把一大堆謊言一一呈上:“唉,本來小童在那邊隱藏得ting好的,結果被一個外人給拿出了他救我們的證據,無奈之下只好逃了。他又沒別的地方可去,就跑到了澄原來製造我們,沒想到江平幫居然追了過來。擅哥,我看這次遭了,江平幫的人到了澄原,敵暗我明,肯定要吃虧。”
苗擅微微皺眉,說道:“倒不至於,現在最多是敵暗我也暗。不過這事還真的有點麻煩,咱們在澄原立足未穩,想找出江平幫的人很難。”
林徵點點頭,趁機道:“對了,還有件事,小童是昨天晚上到澄原的,住在春泉巷那邊。他跟我說了一件在那邊看到的事,我覺得很奇怪,不過不知道該不該問。”
聽到“春泉巷”三字時,苗擅的眼神明顯地動了一下,顯然他知道這個澄原最出名的地下黑市區。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地道:“哦?是什麼事?你問吧。”
“我們逃離江平時,爲了對付追兵,言大用過玄哥給他的那藥粉。當時那藥粉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不知道能不能問問那是什麼?”林徵沒有直接說,反而先明知故問地問了個問題。
苗擅側頭看苗青玄,後者忙道:“是蠱粉,給言貴防身用的。”
苗擅露出恍然之色,對林徵道:“那是我們烏苗教的不傳靈藥,不過你們是自己人,小玄給你們也沒什麼問題。”
“不傳?”林徵重複了一遍,“但是昨晚有人去春泉巷買藥,買的就是那藥粉!”
苗擅微瞇雙眼,輕輕撐著下巴道:“嗯?”
“是這樣的,昨晚小童發現有人去那邊買藥。不過他不知道那是什麼藥,只是看到了賣藥的試用了一下,覺得很新奇,今天回來的路上就跟我說了一下。我一聽,這不就是言大用過的那藥粉嗎?就覺得很奇怪,所以忍不住想問問,那藥到底是不是玄哥給的那藥。要是是的話,擅哥你最好派人去查查,是不是有人把藥給偷偷賣出去了。”林徵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今天這話題的最大目的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