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一愣,想起了林徵的岳丈家。
還有比讓官場的人去搞公職人員資料更好的辦法嗎?
晚上九點,林徵接到了桑傑央宗的電話,正準備去赴約,剛出門,方海巖出現在面前:“你去哪?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徵正好想讓他幫著弄一份齊全的政府人員資料,想想離約定的十點還有足足一個小時,而約定的地點不過十來分鐘腳程,遂點頭道:“出去邊走邊說。”
方海巖讓隨身保護他的兩人留在院子裡,自己和林徵並肩漫步,嘆道:“我現在真的很爲難。”
林徵一聽即明,道:“內奸?”
“是,她已經承認了,但我還沒告訴任何人,包括衛疆在內。”方海巖說道,“她並不是自願,而是在一年前被逼服了一種毒藥。我詳細詢問了這藥的效果……”
林徵沉聲打斷:“定時發作,必須定期服下解藥?”
“不錯。”方海巖苦笑道,“在此之前,我從沒想過這世上還有這麼厲害的毒藥,但她親口承認,我也沒辦法。”
林徵沉yin道:“我有兩個疑問,第一,毒藥是幾天期的?第二,烏苗教讓她做過什麼?”
“照她的說法,以前毒藥是一個月發作一次,每個月都會有人給她送解藥。”方海巖毫不隱瞞地道,“第二,這一點非常奇怪,烏苗教從來沒讓她做過什麼。這幾天我不斷調查和推測,得出了一個結論。”
“哦?”林徵知道這結論肯定非常有用,否則以方海巖的個性不會說得這麼鄭重。
“那些人恐怕並不打算讓她做什麼。”方海巖緩緩道。
林徵一愣。
但片刻後,他就已經理解了方海巖的意思,恍然道:“你是說,烏苗教是不想在最後時刻前讓她做出什麼,怕引起你們懷疑,壞了這一步棋?也就是說,他們準備讓她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最大傷害的事。”
方海巖點頭道:“否則這無法解釋這一年以來都沒讓她做事的現象,甚至連情報都沒讓她去查過,這並不合理。”
林徵想了想,說道:“你準備怎麼處理?”
方海巖嘆道:“就是這一點讓我很爲難,否則也不會找你商量,唉,這事沒決定之前,也不能找其它家裡人商量。”
林徵嘴角笑容浮起:“巖哥你就甭在我面前裝了,來找我,明明就是你已經有了處理的決定。”
方海巖凝神看他片刻,笑容突起:“不愧是我妹妹看得上的男人,好吧,我實話實說,我希望你能幫她解毒。”
林徵咧嘴一笑:“沒問題,把她吃的毒藥給我一點樣本,再多點時間,一定可以解掉。”
方海巖苦笑道:“這就是另一個問題,前天她纔去領了這次的解藥,然後對方告訴她,因爲事情緊急,那毒的成份已經做了調整,現在要每天領一次,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能猜出怎麼回事。”
林徵一愣,片刻後失聲道:“他們想要動手了?!”
方海巖嘆道:“暫時還沒有指令,但是突然不辭辛苦每天發解藥,我也只能想到是這可能。所以樣本沒問題,但是你
的動作必須要快,假如對方開始讓她動手,就表示以後再也不會提供解藥,她的性命就堪憂了。唉,她要是死了,我真不能想像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林徵一時說不出話來。
本來很輕鬆的事,突然就嚴重起來。現在千羽櫻正在分析赫連煙雨所中的蠱毒,還沒有明確結果,後面就已經排好了他林徵的號,所以方海巖的要求只能排到林徵的毒被解出之後。而就算林徵大義讓位,讓千羽櫻先分析她的毒,那也絕對不是幾天內能解決的事。
但是對方突然把“月發”改爲“日發”,很明顯就是最近要開始威脅她,根本不可能等太久。
時間,是解毒的關鍵。
方海巖看他神色,有點失望地道:“很爲難嗎?”
林徵不想瞞他,嘆道:“有,而且很麻煩,我只能說盡量。”
方海巖臉色數變,終嘆道:“假如真的不行,那就算了。我希望能保住她,但是假如真的沒辦法,爲大局著想,也只好先犧牲她了。”
林徵心中當然明白他的“犧牲”什麼意思。爲了愕然她做出危害,很可能方海巖要提前把她“處理”掉。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就算能保住大局,也勢必引起方家的大麻煩,是所有結果中最要命的。
林徵一咬牙,道:“我會盡全力解決。”
方海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的。另外,謝謝你答應我的要求,希望我們以後能合作愉快。從現在起,在合作的事情上,我們之間直接聯繫,沒有特殊情況,我不會讓任何人代我和你聯繫。”
林徵自是知道他在說什麼,正色道:“說到這個,我正好要找你幫個忙。能不能給我搞一份燕京在職的官員資料?要包括照片。對了,如果可以,有事到燕京來辦的外省官員資料也提供最好。”
方海巖問明緣由,一笑道:“不用這麼麻煩,你把照片頭像發給我,我讓人在人事部的資料庫裡通過電腦系統幫你進行對比,不是更省力嗎?”
“不,那樣做的可靠性太低,假如桑傑央宗有意,比如在臉上稍作修改,降低一點關鍵特徵的相似度,很容易就能避過軟件的對比。”林徵否定道,“還是需要肉眼差別。”
“好吧,我現在立刻讓人去辦,最遲明天中午前把東西送過來。”方海巖同意道,“幸好人事部不歸封進管,我還能做到悄無聲息。”
林徵知道他仍然提防著封進,也不多說,正要和方海巖回去,忽地警覺疾升,霍然轉頭:“誰!”
嗤!
一聲被消聲器減弱後的槍響疾起,林徵想也不想,一把推開了方海巖,自己同時借力向後一個倒退,避開了槍擊。但只退一步,他後腳一撐,剎住了退勢,腰力瞬間爆發,向不斷後退的方海巖疾撲過去。
嗤嗤!
連著兩槍響起,方海巖悶哼一聲,被其中一槍擦中,帶得一個側摔,眼看要摔倒在地,林徵及時撲到,一把把他扶住,向前一站,撲進了綠化樹林裡。
三十來米外的樹影中,一人撲了出來,動作迅如閃電,朝著兩人的方向狂奔。
呼啦一下,林徵突
然獨自從樹林中撲了出來,手中已經挾著一根鋼針。
那人揚手就是連著三槍。
林徵手中鋼針已疾擲而出,人卻同時向左翻滾而出。
“噢!”
黑暗中對方根本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已然針中左肩,登時停了下來。他抓住針尾想一把扯出來,哪知道一扯之下,倒刺掛肉,痛得他悶哼變慘叫,差點直接倒下去。
林徵一聲不吭,已撲到他跟前,起腳就是一記直踹。
那人身手不錯,劇痛中仍能感覺到攻擊,勉強側身。
撲!
大腳直中右大腿,那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被踹得飛了出去。
林徵不進反退,飛快地退回方海巖藏身處,見後者已經解開了衣服,正察看身上傷勢。他沉聲道:“沒事吧?”
“沒事,左肩擦破點皮。”方海巖不愧是軍人出身,眉頭都沒皺一下,“抓住他,我要知道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來刺殺我!放心吧!我有自保能力,剛纔只是事出突然,我會退回院子那邊。”
林徵見他眼中厲芒四射,暗忖方家人果然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換了別的高官顯貴,中槍後還不怕得要死?他搖頭道:“對方到底有多少人,我們並不知道,還是我保護你回去好點。”
“剛纔那麼大聲的慘叫,我的保鏢已經來了,你放心吧。”方海巖推了他一把,“抓人要緊!”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悉索腳步聲,林徵扭頭看去,不遠處果然出現了方海巖的那兩保鏢。他當機立斷,起身朝兩人招呼後,轉頭道:“我去了,你們立刻退回院子裡固守。”
之前那人落地的地方已經沒了人影,半蹲於地,細察地上痕跡,心中一懍。
對方還有同伴。
泥地上有明顯的兩道腳痕,是被拖行。剛纔他那一腳,力量足以斷掉對方腿骨,但如果是對方自己一個人,離開時也該是一腳行走,另一腳拖行,只有一道拖痕,現在有兩道,當然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徵屏氣凝息,順著拖痕悄無聲息疾追四十多米,忽然停了下來。
地上的痕跡消失了。
就在這時,頭ding忽然一聲輕響——嗤!
林徵一個前撲,瞬間脫離原地,隨即折向疾奔,飛快地到了槍源那棵樹下面。
嗤!
另一個方向一槍疾起!
林徵飛快地繞到樹後,狂吼一聲,一記原地彈跳,凌空全力直踹,正中樹身!
直徑絕對達到二十釐米以上的樹幹登時發出難聽的聲音,一陣狂搖。
藏身在樹上的那人大吃一驚,雖及時抓住了樹枝,但仍被甩得腳離樹身,吊在四五米的空中,僅憑左手抓著樹枝懸空。
嗤嗤嗤!
他心知林徵立刻就要發動攻擊,不及爬回去,右手連開三槍,但準星已失,哪能打得中?
嗖!
林徵反手疾擲,手中鋼針閃電般射出。
那人一聲尖呼,手一鬆,從樹上掉了下來。
林徵聽出是女人聲音,卻不管她,一轉身,朝著另一棵樹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