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去江平殺方坤,可惜當時沒能成功,只劫了寧蕊。”林徵並不隱瞞。
吳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但方坤已死,他和劉沛之間的協(xié)議該再沒效用,我也不用擔心劉胤會找上門吧。”
“不錯,就算那小子真像傳說中那麼厲害,我現(xiàn)在和他沒有利益關(guān)係,他不可能會跑來找我麻煩。”張末也冷靜下來。
林徵搖頭嘆道:“兩位誤會了,說這事並不是要威脅你們,而是向你們證明我手上的消息源的可靠性,下面要說的,纔是今天的主題。”
張末驚疑不定地道:“快說!”
林徵知道已經(jīng)成功抓住了他的注意力,終於道:“我說兩件事。第一,知道方坤已死,劉沛肯定會先下手收拾北區(qū),這一點大家該有共識。”
兩人不由點頭表示同意。
“第二,現(xiàn)在北區(qū)的內(nèi)城區(qū)最大勢力就是末哥,外城區(qū)偉哥算是最有競爭力的勢力之一,如果劉沛要收拾北區(qū),兩位該想得到,他主要針對的會是誰。”
張末和吳偉均是一震。
林徵對他們的反應(yīng)相當滿意,繼續(xù)道:“而且據(jù)寧蕊說,方坤早前已經(jīng)把你們兩位的一些資料,包括日常活動的規(guī)律等,全都交給了劉胤,以便給劉胤創(chuàng)造最佳的暗殺機會——擒賊先擒王,這道理不用我多說。”
兩人同時失聲:“什麼!”
目送張末和吳偉兩人離開,門外的豐叔才走上樓,笑道:“這倆的臉色看來都不好,林哥你到底說了什麼把他們嚇成那樣?”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用了點攻心的手段罷了。”林徵仍穩(wěn)坐在沙發(fā)上,“張末這人野心大,但是沒大到遮蔽了眼睛,我把劉胤會來殺他的事給說了一遍,他立刻表示要和我合作。至於吳偉,他本來就跟我合作愉快,當然現(xiàn)在合作關(guān)係更牢固了。”
“這一點我一直很納悶,林哥你是怎麼把吳偉給拖到咱們這邊的?”豐叔疑惑道。
“很簡單,我告訴他,只要他跟我,咱們北區(qū)的外城區(qū)以後就歸他管。他現(xiàn)在的勢力不過外城北區(qū)的四分之一,如果幫我坐上北區(qū)大佬的位置,有了我的幫忙,想要在整個外城區(qū)一家獨霸當然不是夢想。”林徵輕鬆地道,“當然,我順便跟他詳細說了一下,憑他自己是絕對沒辦法一統(tǒng)外城區(qū)的。”
豐叔大感佩服。什麼事到了林徵那裡,好像都會有解決辦法,這一點就不是向彪之流能做到。要不是林徵有先見之明,提前用吳偉脅制張末,後者搞不好已經(jīng)對自己這方展開了突襲,那今晚的成果就很難料了。
“那林哥打算怎麼幫張末他們躲避劉胤的暗殺?”豐叔想到這問題,立刻問了出來。
林徵哈哈大笑:“誰說劉胤要殺他們?我那是騙他們的!你知道方坤究竟爲什麼和劉沛和解嗎?我剛剛問過寧蕊了,這傢伙根本沒懷好心,是想藉和好找機會把劉胤給宰了。沒了劉胤,方坤想圖東區(qū)的難度立刻大降低。嘿!其實方坤也算ting有心思的,如果不是沒事惹我,說不定他
還是有機會成爲臺州黑道霸主的!”
豐叔恍然大悟,心中的佩服更升數(shù)分。林徵不像向彪那樣只懂逞強,也不像趙亭山那樣只知投機取巧,而是充分利用手上一切手段來達到目的,這一點已經(jīng)註定他會在這條路上神速前進。想不過一個月之前,林徵還只是臺州黑道的無名之輩,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一隻腳踏在方坤那位置上了。
林徵看了看窗外的朝陽,斷然道:“劉沛會對北區(qū)下手,這一點毫無疑問。豐叔,你立刻把幫我把內(nèi)城區(qū)所有以前依附於方坤的老大召到一起,就在翡翠,告訴丁進,今天我要包場。”
豐叔答應(yīng)下來,有點不解地道:“召集他們幹嘛?”
林徵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分贓。”
上午九點,翡翠大酒店的一樓中餐大廳內(nèi),三百多人齊聚一堂。大廳的入口已經(jīng)封閉,內(nèi)外都有林徵的手下守著,禁止一切人等進出。
大廳內(nèi)開了四桌,擺放在廳子正中。每張桌上都坐了六人,此時桌上已經(jīng)擺開了酒宴,但卻沒人有心思吃東西,個個神情驚疑不定。
這些人是北區(qū)大大小小的混混頭,早上從新聞裡確認了方坤已死的消息後,他們才發(fā)覺以前屬於方坤的地盤現(xiàn)在已經(jīng)由林徵的人接手。正自驚駭情勢變換之速時,突然接到林徵的請?zhí)@些小勢力的大哥既不敢拒絕,又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無不應(yīng)邀而至。
四桌外圍,是這些人帶來的手下,三百來人把四張大桌子團團圍住,隨時應(yīng)變。其中只有張末、吳偉和李帆三人神情穩(wěn)定,當然是因爲知道的內(nèi)情較多。
大廳的入口忽然被人打開,一聲長喝隨即傳了進來:“各位大哥久等了!”
所有人均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ting、眼神如刃的年輕人大步從外進丨入,無論認識或是不認識的人,均是心中一懍,知道這人正是今天的主角,風頭正勁的林徵。
隨著他的進丨入,大門內(nèi)側(cè)的兩人退出門外,從外面將大門重新關(guān)閉。這樣一來,林徵等於是孤身一人,但他卻絲毫不因大廳中間的三百來人警惕的目光而緊張,大步走過去。
圍在外面的人圈立刻自動分出一個缺口,給他讓出了進去的通道。絕大部分人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徵,但是無不久聞他的名號,心中先存三分懼意。
以區(qū)區(qū)一條東城,能和方坤鬥得不亦樂乎,甚至到現(xiàn)在取得勝利,這樣的人物絕非普通人可比。
林徵走進人圈內(nèi),放慢了步伐,灑然道:“林徵來遲,但各位請不要責怪,因爲我來遲的目的是爲了大家好。爲了解除大家的疑惑,我先說明一點,我殺方坤,爲的是他要殺我,我不得不反抗,絕對沒有想坐上北區(qū)大佬位置的意思!”
其中一桌邊有人冷哼道:“林哥這話說得真奇怪,你要是‘不得不’殺方坤,那你爲什麼還要派人接管他的地盤?”
“接管只是爲了防止混亂,”林徵從容道,“大家可以試想,如果我不趁早接管,會有什麼樣的結(jié)果。”
“哼,你不接管,渣角那塊兒現(xiàn)在就歸老子了!”另一人低聲嘟囔。
林徵莞爾一笑:“這位大哥說得對,如果我不接管,相信在場的諸位都會伸手。但是地方有限,假如其中某兩位大哥都看中了同一塊地盤,結(jié)果會怎樣,不用我多說吧。”
爭搶地盤,這是黑道慣例。如果有人看中同一塊地盤,結(jié)果當然是互爭,最後兩敗俱傷。而且這樣的情況肯定不只是出現(xiàn)在某個地方這麼簡單,很可能整個北區(qū)所有原屬於方坤的地盤都將如此,那時就是全盤皆亂了。
有人諷道:“說得倒是好聽,既然你這麼好心,那幹嘛不把方坤的地盤分給我們?”
“誰說不分?”林徵反問道,“今天請各位到這裡,我林徵爲的是兩件事,其中之一,就是要把原屬於方坤的地盤分給各位!”
這話一出,頓時全場都靜了下來,所有人均不能相通自己聽到的話。
把佔到的地盤分給別人?這傢伙腦袋是不是燒糊塗了?
林徵含笑看著衆(zhòng)人,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遲疑著開口:“你說的是真的?”
“真或不真,立刻就能分辨,林徵撒這樣的謊沒有任何意義。”林徵微笑道,“但我要先說明一點,無論怎麼分配,我希望不要有因爲所獲不足而衝突的情況出現(xiàn),否則我會設(shè)法收回那地盤,而對於我的能力,大家都不用懷疑。林徵今天敢在這裡說一句,只要我想要,在座的沒有人能攔住我!”
鏗鏘有力的話落地時,坐在桌邊的人沒人說話,外圍的三百來人卻低聲議論起來。這些人都不是地方大哥,早就聽說了林徵的名號,不少人對他非常佩服,這時聽到他如此豪語,更是震撼不已。
在座中,張末心情不斷起伏。
最初他確實是想借這機會捧林徵上位,以趁機把後者弄垮,哪知道之前被林徵一通說話弄得沒了方寸,對付林徵的心思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但就算他仍想對付林徵,現(xiàn)在後者耍了這麼漂亮的一手,講明瞭不想坐上大佬的位置,想藉這點來害他的可能性頓時完全消失。
更何況,林徵竟然會提出把獲得的方坤地盤分給衆(zhòng)人,張末身爲內(nèi)城區(qū)方坤以下最強的勢力,自知絕對不會撈空,對林徵的敵意立刻再次大降。
忽然之間,他開始感到,或者林徵和自己真的沒有利益上的衝突。
一個小時前,在聚豐樓上舉行的內(nèi)部會議上,林徵向阿輝、荊六等人公佈這決定時,所有人均感不能接受。
憑什麼自己辛苦搏下來的地盤,要白手送給這些手指都沒動過一根的傢伙?
林徵目光環(huán)掃,道:“吳先生應(yīng)該明白我的用意。”
被邀列席的吳飛鵬苦笑道:“林先生,我真的不太適合參預你們的事。”
“吳先生請放心,我請你來參加這會,絕對沒有其它意思,而是爲了請你幫我擬出一個合適的分配方案。”林徵肅容道,“所以如果你贊成我的做法,請代我向大家做一下解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