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已經換了一套淺灰色的運動服,這是走前他找夏萌要的,原本屬於沈秋的東西。不過沈秋比他矮了點,林徵穿這衣服有點小,但也只好暫時將就了。
臨走前,林徵還去把偷偷給他下毒的那傢伙給綁了起來,同時讓人加強了中院的完備,禁止人動他房間裡面的東西。回來後他還要好好審那傢伙,想害他,唯一的結果就是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一點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麪包車穿城而過,一直出了江平的非官方城市分界線繞城高速大道,沒有停留,繼續行駛了十來分鐘,才折向上了一條小路,不多時在一處農家大院處外停下。
還沒下車,林徵已發覺幾處地方藏著人,顯然是武氏拳館的崗哨。
“到地方了。”孔真熄了火,並不開門下車,“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你可以走了。”
林徵哭笑不得,知道她在報復自己之前玩文字遊戲耍她的事,輕嘆道:“我倒是想走,但是你的同伴會讓我走嗎?”
孔真已經看到幾個人從大院內開門而出,帶頭的正是翟靖,無奈道:“說了讓你在外面下車的,你非進來,現在好了,我看你怎麼離開!”說著開門下車,向翟靖走去。
林徵感覺到她話中其實不想自己出事,微微一笑,也下了車。
翟靖第一個看清他,色變道:“圍住他!”
林徵舉起了雙手,任周圍竄出的近十人把自己圍住,苦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這麼隆重吧?”其中有一半的人還拿著上次用守的小弩,在這種距離下,幾乎是十拿九穩。
“誰跟你是朋友?”旁邊一個絡腮鬍怒道。那晚他也是被林徵瞬間撂倒的人之一,至今耿耿於懷。
翟靖怒問孔真:“你帶他來幹嘛?”
孔真低頭道:“他自己要來的……”
翟靖一時滯住,看了林徵一眼,喝道:“把他綁起來!”
“慢著!”林徵喝道,“我毫無防備地來,堂堂武氏拳館的子弟,難道就這麼待客嗎?”
翟靖冷笑道:“等你真的變成我們的客人時再說這話吧!綁起來!”
林徵雙眉一揚,搶先出手,雙手各抓住旁邊一人,飛快地向後一拖,自己則借力前竄。
嗤嗤嗤……
數聲輕響後,圍著林徵的那幾人倉惶出手,沒把他射中,反而微距了對面的同伴,五個人同時倒了下去。
林徵已一個箭步跨到翟、孔兩人旁邊,探手就抓:“不識好人心,替你師父教訓你!”
翟靖雖驚不亂,左手格擋,右手已一個反擊拳擊去。林徵雖心中有怒,仍不由讚道:“好拳!”側身閃避,一步踏到對方左後方,也是一記短拳迅速快擊攻去。
他這麼一繞,登時和翟靖換了方位,旁邊幾個舉著小弩的人不敢亂放,一時圍了上來,卻沒敢動手。
翟靖連擋帶閃,避過對方拳路,得了一線緩衝,立刻雙拳齊出,拳如勁風,招招有力,逼得林徵也不得不連連後退。退到第三步時,他腳下一定,雙手齊出,不偏不倚地正面抓住對方拳頭,後拖卸力,隨即猛地前送,推得翟靖踉蹌跌退
數步。
旁邊圍上來的其它人立刻舉起小弩,想射擊和翟靖分開後目標明顯的林徵。
孔真叫道:“師哥!我幫你打他!”一個欺身快步,粉拳雨點般攻向林徵。但她這一上前糾纏,頓時又讓旁邊的衆人投鼠忌器,沒法射擊,那絡腮鬍的漢子急叫:“小真你退開!”
林徵輕輕鬆鬆地擋了孔真十多拳,倏然一個長拳反擊,直擊對方仍戴著口罩的面門。孔真反應不慢,側頭躲閃中右拳回了一個長擊,打向林徵的左臉頰。
林徵哈哈一笑,左手一擡,格開她粉拳的同時沉身立馬,雙拳如電似光,飛快地向她連續擊打。同樣是快拳疾攻,但他的動作遠比孔真要快上數倍,後者只接了一拳,就驚得慌了手腳,被逼得不斷後退。幸好林徵只是虛打,否則這幾拳足以把她面門給打碎。
翟靖這時已經緩過神來,大步上前,一拳攔開林徵襲向孔真的攻擊,喝道:“欺負女孩算什麼大丈夫!跟我打!”
林徵並不接話,穩步前踏,右手一記重拳狠狠揮去。
翟靖剛纔領教過他的力量,不敢正面對抗,急忙側身閃避,順勢一記凌厲長拳轟出。林徵左手已握拳,藉著右拳勢盡的空隙直擊而出,迎向對方拳端。
撲!
兩拳相交,毫無緩衝地硬拼下,翟靖悶哼一聲,縮拳跌退。
林徵卻欺身而上,右拳揮出一個弧線,從外圍砸向翟靖左臉。
呼!
拳端帶風,竟響起破風之聲!
翟靖無論格擋還是避閃均感不及,心叫不妙。
“不要傷我師哥!”孔真一個縱身飛撲而去。
拳頭倏止,停在離翟靖左臉還有寸許的位置處。
翟靖只覺臉上勁風疾撞,竟隱隱生疼,足見這一拳力量之巨、速度之快,如果真的擊中,至少也是面骨碎裂,嚴重的搞不好直接打成腦內大損失,當場倒斃。
孔真看不到林徵已經停住了這一拳,攔腰抱住了他,死命往外推。但林徵下盤何其之穩,根本不怕她的推搡,穩穩不動。
翟靖臉色慘白,喝道:“小真!放手!”
孔真一震,擡起頭來。
林徵咧嘴一笑:“抱我可要按時間算錢的!”
孔真回頭看清翟靖沒事,又聽到他這話,登時臉上一紅,急忙鬆手退開。
絡腮鬍叫道:“阿靖!”
翟靖沉聲道:“他手下留情,我相信他沒惡意,收起來!”他在衆人中顯然相當有威嚴,周圍的人雖然怒火未消,但均依言把小弩給收了起來。
林徵慢慢收回拳頭,輕鬆地道:“早說了我沒惡意的,非要動手,真是的!”
翟靖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面色難看地道:“你怎麼會蘇拳?”剛纔林徵所用的拳技,和他所學的一模一樣,乃是傳自南方的一種拳法,以精巧快擊爲主,重擊爲輔。
林徵聳聳肩:“你也知道這是蘇拳,爲什麼我不能會?”
孔真的眼力比翟靖要差放多,這時回想起來,她才醒悟過來:“原來你是故意用我們的拳術!”
“有眼光!”林徵贊
道,“咋樣?我這拳不比你差吧?”
孔真一時說不出話來。同樣是“蘇拳”,從林徵手上使出來,威力比她大了何止十倍,其中固然有林徵身體素質遠強於她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卻也因那拳從他手上使出來,像是獲得新生一般,無論是出拳時機還是角度,又或招數的選擇,都比她甚至比翟靖要老到。
“比拳,我認輸了,但你要是來這就是爲了在拳術上折辱我們,那你就想錯了!”翟靖正色道,“我翟靖早就知道我的拳術沒學到家,你的勝利只會讓我以後更加努力練拳!”
“是嗎?”林徵把雙手插丨進了褲兜裡,“那就最好,因爲我來的目的不是爲了侮辱你的水平,而是爲了幫助你們武氏拳館這些殘餘的人,讓你們不至於爲了一時的利益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真有趣,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說這樣的話。”一個柔和的聲音忽然從院門那邊傳來。
林徵回頭看時,只見一條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門邊。
目光相對的剎那,兩人同時劇震,失聲道:“是你!”
翟靖和孔真均吃了一驚,沒想到兩人居然認識,前者忍不住道:“千哥,你們……認識?”
門邊那人個頭和林徵相仿,身形卻比後者瘦了一圈,燈光下臉上透著一種病態的白,雙眼像永遠也睜不完全一樣微瞇著。聽到翟靖的問語,他回過神來,淡淡道:“我寧願不認識這個人,進來吧!”一轉身,進院子去了。
林徵也回過神來,大步跟了過去,再沒人攔阻。
翟靖和孔真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奇和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
簡陋的大院內停了兩輛大貨車,二十來人或站或坐地在那車旁。見林徵進來,那二十來人均露出警惕色,帶頭的那千哥朝他們打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帶著林徵直接進了一間農舍。
“三年沒見了,原來你混成了這些人的大哥。”進丨入後,林徵隨意地打量了一下房間裡簡陋的佈置,“看來你還是過得一如既往的簡樸嘛。”
“糾正一下,不是‘大哥’,是上級。”千哥在桌邊坐了下來,示意林徵也坐下,“這些人遇到我之前都是些地痞流丨氓,現在纔算稍有點紀律性。唉,我真搞不懂你以前爲什麼那麼熱衷於帶新人,在我看來,那都是累死不賠命的活兒。”
林徵大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享受從無到有的過程嘛。不過我就奇怪了,你又沒不丨良愛好,又是正常退伍,補償金也相當豐厚,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千哥指著自己的臉:“看到了嗎?”
林徵湊過去看了一會兒,皺眉道:“你這張臉我看了不下千次,平均每次花費的時間至少是一分鐘,除了白了點,沒看出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白就對了。”千哥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不白點怎麼能顯得我有絕癥?”
“什麼?!”林徵霍然起立,不能置信地看著對方。記憶中的他雖然確實比較瘦,但是健康得要命,天天精力過剩地忙東忙西,居然會得病,還一次就“絕癥”那麼讓人不能相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