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的這樣,曾警察你該高興纔對。”林徵哈哈一笑。
“本來應該這樣,但不知道爲什麼,我反而有點擔心。”曾光嘆了口氣,“後來我想了想,是因爲另一件事。這件事不搞清楚,我怎麼也不可能安心或者高興。”
“哦?”林徵不動聲色,心裡對他要說的已經有了猜測。
曾光擡眼看他,定了五六秒,忽然奇道:“你好像早知道我不明白的是什麼。”
林徵聳聳肩,靠到椅背上:“不外是我林徵是哪根蔥,對嗎?”
“啪!”
曾光一拍桌子,讚道:“聰明!看來我這個疑惑現在就能得到解決了!”
“呵呵,我的身份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說了也沒關係。”林徵輕鬆地道,“我是臺州市華龍武校的武術老師,到澄原道館交流教學,就這麼簡單。中午是盧森那夥手下欺我外地人,想訛我的錢,我才忍不住教訓了他們一頓,就這麼簡單。”他也不怕這裡的人知道他的名字,首先烏苗教的人中,肯定只有核心的那幾個才知道林徵是誰,他們跟官方的人很難打得上交道,其次利用向曾光解釋的這身份,比臨時編的身份更易讓曾光這警察相信。
曾光定眼看他,沒有說話。
林徵補充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到澄原道館去問問,那裡的館主申正可以替我證明身份。”心裡暗忖憑我現在幫申正的忙,他不幫自己纔怪了。
“查證就沒必要了,我相信你。”曾光忽一臉認真地道,“不過我還有另一件好奇的事,你和盧森按理該水火不容纔對,怎麼突然之間這麼融洽?”
林徵撒謊向來是張口就來,要多少給多少,立刻擺出一副無奈神情,道:“坦白說,今晚他本來是找我來報復的,爲的就是他那幾個被曾警官你關進局子裡的兄弟。不巧恰好遇到幾個我不認識的混混跑他飯館裡搗亂,他被人家欺負得夠慘,我忍不住出手幫了他一下,結果你就看到了,盧森知恩圖報,說從現在起我就是他兄弟。唉,我就奇了,這些混黑社會的怎麼性格這麼怪,說變就變……”邊說邊搖頭,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
曾光像是毫不起疑般笑著接道:“你要是能理解,你就跟他們一樣是黑社會了。行了,我算是解開了心裡的結,今晚多謝你這頓飯,有機會咱們再聊。走了!”站起身,轉身就走。
林徵看著他離開,長舒了口氣。
看來這傢伙不算太難對付。
小莫從那邊桌邊走過來,吞吞吐吐地道:“林……林哥,你最好小心一點。”
林徵愕道:“小心啥?”
“曾光是出了名的陰損,最好不要太相信他表面上的態度。”小莫解釋道,“澄原地界上混的,不管是誰,都對他很忌憚,就是因爲他脾氣古怪,下手又從來不留情面,今天肯這麼輕鬆放過咱們,背後多半是有問題。”
林徵詫異道:“他不過是個小警察,有什麼好擔心的?”
小莫坐了下來,說道:“
林哥你新來,不知道具體情況。他雖然只是個警察,但是他的身份和權力卻不一般,曾光的老爸,就是咱們澄原的市長曾品國!”
林徵大訝。之前他就聽路三說過這個澄原一把手,沒想到他居然是曾光的老爸!
“據說曾光以前也是幹文職的,在市政fu裡有個職位,後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調到了公安局,當了治安隊隊長。他對咱們這種人向來是嚴辦,輕的重罰,重的死罰,不留情面。因爲他的身份,整個公安局他都能調動,連局長也不敢攔他。”小莫解釋道,“你說我們怎麼不怕他?”
林徵明白過來,想想曾光之前對羅珊等人的態度,暗忖難道這其中有什麼故事?不過他現在也沒追究的心情,點頭感謝了小莫的好意提醒後,問道:“你大哥在哪家醫院?我要見見他。”
小莫回答道:“他沒去醫院,回家去了,找了個醫生處理了一下。”
林徵起身道:“那行,你帶我去找他。”
兩人出了飯館,上了言貴的車,回到了無冬巷。言貴留在車裡等,林徵則和小莫一起上了樓,去見盧森。
十五分鐘後,林徵一個人下樓,回到了車上。
言貴見他雙眉緊鎖,問道:“有問題?”
林徵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道:“沒什麼,走吧,今天忙壞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車子發動,駛離了無冬巷。
林徵支手撐著頭,肘在車窗上,凝神看著窗外。
剛纔在樓上,他請盧森幫忙查那個請小莫等人攔阻自己的人。從小莫、羅珊等人那裡得到的信息沒法證明那人身份,而之前林徵已經基本上確定那人不屬於烏苗教,這樣一來,就說明還有另一方勢力在監視他。這種情況非常危險,對手再強大,只要知道對方是誰,林徵從來都不會畏懼,但是一旦對手隱於黑暗中,他連防都沒法防,那纔是最麻煩的情況。
林徵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只能託盧森這地頭蛇幫忙查,但是後者的回答卻讓他發現這招難以行得通。
當然不是盧森不肯幫忙,而是他能影響的地盤非常有限。算高一點,他算是個大哥,但手下不過幾十號兄弟,守著無冬巷方圓幾條街的範圍,實力比以前的向彪都差了幾 十條街那麼遠。他能查的範圍,也只有小區域。
不過讓林徵最煩惱的,還是盧森後來的說法,就是整個澄原,沒人能夠查遍全澄原。這種情況是由澄原混亂而零散的黑道形勢決定的,除非林徵同時跟整個澄原數以百計的混子頭熟識,否則根本沒辦法同時查整個城市。
這樣一來,那人的身份立刻迴歸爲零,無法確認。
看來這事暫時沒法繼續進行,只能儘量小心。
想到這裡,林徵回過神來,索性拋開了雜念,看著沿途的夜景。
或者因爲地屬還沒開發起來的區域,澄原雖然規模上和江平相仿,但是城建顯然要差上一截。沿途建築,林徵甚至連一棟超過十層的都沒見過,足見其發展的停滯。
在這種地方,信息不發達,人員複雜程度有限,反而更利於地方治安。市長曾品國能夠在這裡實行他的高壓政策,這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換了是在臺州,甚至是在江平,這招肯定行不通,因爲混黑的往往關係複雜,和各路官商都有勾連,上面的指令想要落實非常困難。
想到烏苗教的人就藏在這樣一座城市的某處,靜待時機向江平發動攻擊,林徵心裡不由活躍起來。從今天苗青玄的晚宴就能看出來,對方肯定料不到他會主動出擊,高度的緊張背後就是高度的鬆懈,他的成功率相當大。
明早苗青玄就會安排他們到烏苗教的地方去,或者明早就是他在澄原呆的最後一點時間。只要事情順利,他就不用再擔心那不知來歷的人。
? 第二天一早,言貴就接到了苗青玄的電話,約定九點派人來接。
林徵一如平常地進行了晨練,再和言貴去吃早飯,神色自如。反而平時沉穩謹慎的言貴有點緊張起來,想到可能在一兩個小時後自己就沒命,再怎麼穩重也難免忐忑。
早飯後,林徵看著言貴,嘆了口氣。
言貴看看自己,再看林徵,一臉疑問。
林徵愁眉苦臉地道:“看你這副樣子,遲早被人發現有問題,看來這次行動得取消了。”
言貴張口結舌地看他,一時回答不上來。
林徵神情一變,哈哈笑道:“緊張啥?有我在,要死也是先死我,你怕個蛋!放心吧!我不但要達到自己的目標,還要給你先弄點解藥過來,老子應付過的麻煩事比這難十倍百倍都有,保你平安離開!嘿!你要相信我,我還可以向你保證,就你身上這毒,我一定可以幫你徹底解除!這麼光明的前景,你還怕啥?”
言貴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著林徵。
前面的話也就算了,主要是後面幾句——這個林哥居然還神通廣大到可以解烏苗的蠱毒?!
不過聽到林徵這些話,他總算轉移了注意力,緊張情緒稍減。
九點,苗青玄準時派人開車來接,在前引路,帶著言貴的座駕穿城而去,很快到了城西。半個小時後,車子駛進了一處位於小巷內的大院。
還沒進門,林徵就發覺表面上沒人的大門後,實際上暗藏玄機,門後左右各一根粗大的磚柱,都有足夠藏人的空間,在裡面佈置好人手的話,整個前門就等於有了安全崗哨。
一般人家當然不會有這樣的佈置,很顯然,這裡至少也是烏苗教的據點之一,也很可能是今天動手的地方。按照對付江平幫這件事的重要性,怎麼說烏苗教在這裡的最高領導也該接見一下言貴,親自問問情況。那時候,就是林徵的機會。
院子不大,只有近百平的空間,裡面已經停好了四輛小貨車,看樣子是行動時用的。院子正對門的另一邊,是一套三層樓高的私人住宅。這種別墅式的建築外觀都有點泛舊,看樣子歷史都不短了,在這條巷子裡還有很多,看來這裡以前該是澄原的富人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