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周蓉蓉跟林徵道別,自己往教學樓去上課。她教的語文課,雖然華龍以武爲主、以文爲輔,但是相應的文科老師請得少,她的課量反而比一般武術教練要多。
操場上進行著華龍的每日大晨練,學員們吼聲震天,朝氣十足。晨練從早上八點就要開始,林徵不需要負責,只管九點半開始的正課。
還沒走到自己那班,林徵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吼:“留他不留我,留我不留他,你自己看著辦!”
徐剛的聲音。
林徵哼了一聲,知道麻煩又來了。定睛一看,徐剛帶著幾十個學生站在操場邊,不但不操練,還抱胸擺酷,一副絕不合作的樣子。
趙騰飛正一臉怒氣地和這小子對峙,看他臉色,絕對氣得夠嗆。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的武術教練,不過這種場合下兩人似乎派不上用場,乾站著沒動靜。
看著林徵走近,徐剛哼了一聲,重複一遍道:“這傢伙和我,老趙你看著辦吧!”
林徵看了看,徐剛身邊站著張龍龍,那個馮軍似乎只是個客串,今天沒現身。其它學生則站在他們倆身後,連阿明、秦玉昆等人都不例外,只是低著頭沒敢吱聲,顯然是畏於徐剛的威勢。
林徵大感奇怪,這廝不過一年輕崽子,有什麼能力連趙騰飛這華龍的最高教練都不放在眼裡?
暫時拋開這好奇心,林徵一揚眉,說道:“呵呵,大家都挺閒的嘛。”張龍龍在徐剛旁邊嘟囔了句“閒你個蛋的閒”,林徵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跨過去,抓向張龍龍。
張龍龍大駭後退,叫道:“你幹……”沒叫完,林徵已右手抓著他後腦勺往地上一按,右腳同時一絆,張龍龍一個正面著地,慘叫一聲,整張臉砸在草地上!
林徵鬆手站起,冷冷道:“教教你什麼叫尊師重道!”
地上的張龍龍痛得在地上打滾,偶爾正面朝上,衆人見他鼻子完全塌了,鮮血鼻涕滿臉都是,均是心裡駭然。趙騰飛身後的兩個年輕教練就想出手,被趙騰飛一把攔著。這個中年男子已經對徐剛沒了辦法,索性讓林徵試試手,要是真有什麼惡果,自己再出面不遲。
徐剛看著同伴被打,楞是沒敢動手,只怒道:“姓林的你敢打人!”
林徵凌厲眼神刷地瞪過去,瞪得徐剛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才緩緩道:“我現在是你的武術教練,有意見下課隨便提,現在上課時間,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乖乖給我排好隊操練,一是立刻從這裡滾出去——當然,這堂課的學費是不退的。”
徐剛臉色變了又變,目光不由就看向林徵身後的趙騰飛。
趙騰飛乾咳了兩下,終於開口:“徐剛,你扶張龍龍去醫療室吧。”
徐剛得了個臺階,忙扶起一臉鮮血、眼淚、鼻涕交集的張龍龍,慢慢離開操場。
林徵目光往學生羣裡一掃,不消開口,幾十個學生一下子恢復了陣形,隨著其它班的動作操練起來。
趙騰飛吩咐了兩句,留下兩個武術教練監督,自己則帶著林徵到一邊,感嘆道:“林老弟,你也看到了,這班學生其實挺好帶,就是徐剛費事!”
林徵不屑地
道:“一看就紈絝子弟,不費多少事。趙哥,這小子背景什麼?用得著這麼寵著他麼?”
趙騰飛苦笑道:“市公安局副局長的兒子,你說我敢不敢得罪?”
林徵有點明白過來,就本市來說,那是實權的大人物,華龍不過是個私營的武術學校,確實招惹不起。
趙騰飛嘆道:“就爲這小子,我前後損失了多少散打老師,要不也不會招到你。上次他不是找你麻煩嗎?看著不行,這次乾脆拖著全班賴課,逼我要麼留下你,要麼留下他,你說我怎麼辦?你的教學能力我是明白的,可是公安局副局長那也得罪不起,我現在是兩面爲難啊!”
林徵脣角微露笑容,心裡透亮。
趙騰飛是個老油條,看事情鬧得有點不可開交,就想把事情扔到林徵身上,解決得是好是壞,到時候徐爸怪罪下來,至少也有個頂罪的。這一點林徵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就他自己來說,徐剛這種人是他最痛恨的那一型,典型的官二代,仗著有個厲害的老子,就橫行霸道、胡作非爲,恰好碰著林徵的痛處。真要說起來,徐剛和黃岡業倆,林徵更討厭前者。
想了想,林徵說道:“趙哥,這事你甭擔心,徐剛想要搗亂,我身爲這班的負責老師,自然會處理。到時候那個徐副局長要怪罪下來,我也一力承擔。不過我倒有點好奇,這小子似乎不太捨得離開這學校啊。”
趙騰飛得他承諾,心情大好,點頭讚道:“老弟你說得對,徐剛是被他爸硬塞過來的。這小子以前在社會上不務正業,有次被他爸親手逮著,說是要按法辦事,把這小子嚇著了,千央萬求的要改過自新,求他爸饒他一次。畢竟是心頭肉,徐副局長就逼他答應到華龍來學習鍛鍊,所以這小崽子現在也是在危險期。但是無論怎麼說,他畢竟是副局長的公子,依我看他爸就是嚇唬嚇唬他,怎麼說都是獨苗,咱們得罪不起。”
林徵這才恍然。難怪趙騰飛對徐剛的態度半怕半怒,原來有這麼一層淵源。
多說幾句,眼看晨練時間到了,結束的哨音吹響,林徵回到中級4班。阿明和秦玉昆幾個訕訕地走過來,叫了聲“老師”,一個個有口難開的樣子。
他們要說什麼,林徵心知肚明,也不點破,喝道:“上課了!給我排好隊!”四十來個學生排好,林徵把昨天單獨訓練過的八個學員挑出來,把剩下的學生分成八隊,由八人作小隊長,把大班變成小班管理。他在部隊有過親身體會,這樣一來命令才能迅速到達所有學員,指揮方便。
分好隊,林徵一聲令下,四十來人繞著操場開始熱身跑步。
一圈四百米之後,林徵拿出早準備好的秒錶,勒令大家在一分鐘之內完成一圈,完成的到一邊練習打沙袋,完不成的繼續跑,直到完成爲止。
第二圈跑完,除了有限幾人,三十多人都不合格。這種半衝刺性的跑步對體力、爆發力的要求都不低,這些人很多人平時缺乏鍛鍊,根本達不到要求。
第三圈是未合格的人跑,結果只有一個人補跑合格,其它的還是在一分鐘外到達終點。有不少人甚至拿著“累了”當理由,跑跑停停,比上一圈的成績還差。
林徵也不生氣,讓合格的到操場上打沙袋,其它人接著跑。
第四圈過去,無人合格。
到了第五圈,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抗議說體力不支,要求休息。他這一提出,立刻就有五六個附和的,集體坐在草地上不起來。
林徵早前就注意過這幾人,剛纔徐剛威脅趙騰飛時他們就站在那小子身後,個個一臉狡猾相,要說不是徐剛指使他們來拖後腿的,林徵自己就不信。
這麼一分,看來搗亂分子也就這七八個人,其它的該都是有心來學習的。
林徵也不發火,走到那七個學員面前,笑咪咪地道:“跑步是很累,那你們直接進入下一個練習好了。”
最先抗議的那小子問道:“下一個練習是什麼?”
林徵慢吞吞地道:“實戰練習!”
七個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問:“怎麼練習?”
林徵活動了下手腳,目光一凌,嘴角卻流露出殘忍笑意:“我親自指導!”不等七人回答,一把拉起最先抗議的那小子,喝道:“站好!”對方驚慌道:“我不練!”轉身就想跑。
林徵哪會放過他,一把抓住他後領,把他扯得坐倒在草地上,正要先給他一拳,那小子突地尖聲大叫:“我跑!我跑!老師!我跑還不行嗎!”
林徵捏著拳頭冷喝道:“晚了!現在只能實戰練習!”
那小子抱頭殺豬般大叫起來:“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
林徵心裡大樂,這還沒動手呢!嘴裡卻陰森森地道:“你叫吧,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
那小子一個寒戰,猛地翻身跪倒:“老師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老師你饒了我吧!”
林徵目光四掃,周圍看過來的那些學員都趕緊低頭做自己的事。他這才慢慢鬆手,輕輕一腳踢在那小子屁股上:“給老子滾到跑道上去!”那小子二話不說,飛快地爬起來,撒腿就往跑道上奔。
其它幾個人不需要林徵發話,立刻跟了上去。
林徵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愉快地道:“來,大家繼續!”
這之後再沒人敢偷懶鬆懈,第五圈過去,就多了十來個合格者。過了第六圈,所有學員都在一分鐘內跑完一圈。畢竟都是中級班的學員,有一定的體能基礎,六十秒只是個正常人的合格值,加把油都沒問題。
所有人合格後,林徵把學員們重新集中起來排好隊。站在學生面前,他目光冷冷掃過衆人,問道:“誰知道中國20歲到30歲階段成年男子的四百米平均成績是多少?”
沒人回答。
林徵滿意地點點頭,道:“是六十七秒!你們之中,只有五個人一次性達標,這叫什麼成績?比女人都不如!就憑這個成績,你們也好意思上中級班?md讓你們進初級班我都覺得丟臉!男人三十一枝花,我看你們到了三十歲,就光剩花沒有一了!”
有人怯怯地舉起手。
林徵點頭示意他說話,那人才有點緊張地問道:“林老師,什麼叫光剩花沒有一?”
林徵板著臉喝道:“剩菊花,沒棍子,真tm沒文化,這都聽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