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感到他的話裡有話,正要說話,苗若已一陣風似地從臥室裡出來,杏目含怒:“宋晚山到底怎麼死的?”
林徵看了跟在她後面出來的木遜,微微一笑:“你問我,不怕我撒謊騙你?”
苗若沒想到他這麼鎮定,不由一呆。
木遜冷冷道:“少在那裝神弄鬼!不怕告訴你,我已經想通了,爲了江平幫的利益,不能再任由你和烏苗教勾結!林徵,說清楚!到底你是怎麼害死老宋的?”
“等等,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林徵不怒反笑,“我要害死宋哥,那爲什麼還要給你解藥?”
“那是你以爲我還會和你合作,一起把沈力推上幫主的位子!”木遜面不改色,“但你怎麼也沒想到,在幫會的利益面前,我木遜絕對不會把私人的利益放在頭一位!”
林徵哈哈大笑。
這傢伙爲了自己的利益,居然能黑白顛倒,還好意思說他大公無私!
木遜不悅道:“你笑什麼?”
這時謝寒也走了出來,想說話,卻沒開口。
林徵將笑容收回嘴角:“我只想問一個問題:我如果和苗青玄合作,目的是什麼?”
木遜冷哼道:“還不就是搞垮江平幫!殺老宋就是最好的證據!”
林徵從容道:“很好,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動手,立刻把這房子裡的所有人殺個一乾二淨?”
這話一出,三個堂主登時均是臉色微變。
他們都知道林徵的身手,真要動起手來,恐怕這裡還真沒人是林徵的對手。
林徵目光掃過他們,又掃過從臥室裡出來的幾個中層幹事,溫聲道:“你要殺我,無非就是因爲我現在跟你關係發生變化,你敢當著大家的面說出爲什麼我不再和你合作嗎?”
木遜的臉色不自然起來。
他本來預計的是先找到宋晚山,再和宋晚山一起決議對付林徵,哪知道宋晚山已死,而林徵卻在這裡,讓他失了算計,現在被林徵幾個問題,立刻逼入窘境。
苗若側頭看他,懷疑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木遜支吾道:“小若,他是個騙子,爲了保命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你信他幹嘛?”
“奇了,好像你認定我沒法逃出這裡一樣。”林徵一臉驚奇,“難道剛纔我說的話你都沒聽?看來我真的該動手宰兩個人,好證明我不是爲了保命才說出那些的。”
謝寒不由退了一步,後面屬於他派系的三個幹事立刻踏前,從旁護住他。
苗若蹙眉道:“不要岔開話題,到底你想說什麼?”
三人中,林徵對她最沒惡感,啞然一笑,道:“姓木的被苗青玄抓住後,爲了保命,以暴露我的身份爲條件,和苗青玄達成了合作協議,這一點,我想他未必跟你們說得很清楚吧。”
苗若玉容一怒,瞪著木遜道:“你不是說和宋晚山一起逃回來的嗎?怎麼會出現合作這種事?”
“你別聽他胡說!”木遜大急。沒有宋晚山,就他一個人,完全沒法圓謊。
宋棉這時從臥室內出來,走到雙方中間,輕聲道:“苗姨,
你不用再問了,這件事我可以做證。我爸回來後曾經說過,苗青玄用他的命來威脅我爸,逼迫他們回來揭露林叔叔的真實身份。但是後來我爸和木遜商量,決定暫時把這事隱瞞下來,所以之前向大家說明時,纔會說他們是自己逃回來的。”
她冰雪聰明,只聽了雙方這些對話,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纔有這番插話。她身爲宋晚山的“女兒”,說話可靠度自然不同,登時坐實的林徵對木遜的指責。
苗若大怒道:“到底你們誰在跟苗青玄合作?!”
木遜分辯道:“我那只是權宜之計,根本不是真心和他合作的!”
“是不是權宜之計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林風既然和苗青玄合作,那姓苗的幹嘛要你揭露林徵身份?”苗若毫不客氣地道。
木遜一時語塞。
今早他設法掙脫了束縛,因爲怕林徵會發現他的行動,沒能想出一個萬全的謊言,結果現在被戳了個通透。
林徵掃了苗若身後一直沒說話的謝寒一眼,淡淡道:“我想我沒和苗青玄合作,這一點應該可以證實了。謝堂主,你說對嗎?”
謝寒渾身一寒,脫口道:“對……對!”
木遜愕然看向他,沒明白他爲什麼會幫著林徵說話。
苗若看了旁邊的墨塵一眼:“墨塵,你不是說昨晚和他一起行動嗎?你怎麼看?”
墨塵聳聳肩:“我可以證明,小棉所說的沒錯。”
他這話說得非常狡猾,宋棉所說的當然沒錯,但那只是部分真相,而他知道的真相可要比那多。
“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木遜,你說我和苗青玄勾結,是你猜測的,還是你聽苗青玄親口說的?”林徵暫時佔了上風,含笑看著木遜,“還是其實你仍然和苗青玄有勾結,現在只是履行他之前和你的協議?”
“你胡說!我毒都解了,怎麼可能和他還有勾結!”木遜急了。勾結的罪名不小,要是坐實了,就算林徵被收拾了,他自己也逃不脫幫規處罰。
“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會認爲我和苗青玄有勾結?”林徵早料到了他的反應,不停口地追問下去。
“我……我是猜的……”木遜無奈地選擇了一個相對對自己有利的說話。
“現在大家都明白了。”林徵嘴裡說著“大家”,目光卻只看向謝寒。
後者微微一顫,開口道:“木堂主,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地亂猜?”
木遜沒了退路,心一橫,道:“就算他沒跟苗青玄勾結,但冒充流影來騙大家,這一點總沒疑問吧?我都已經答應了接受幫規處罰,這小子也不能隨便放過!”
苗若雙眉蹙得更緊了:“這一點我贊同。林風,不管你是林風還是林徵,你一個外人觸碰了我們江平幫的底限,如果不受到相應的懲罰,我們幫會的面子就丟光了!”
林徵莞爾一笑:“苗堂主,你用你一個人的看法代表整個幫會,這恐怕有點不妥吧?”
“哼,我的看法和整個江平幫的利益一致,我這麼看,其它人當然也是這樣看。”苗若大爲不快。本來她對林徵的觀感還不錯,但
是想到前面自己居然還主動幫這個騙子確定身份,她不由心裡一陣忿恨,忍不住想報復他一下。
“是嗎?但是我認爲大家的看法和你不同。”林徵xiong有成竹地道。
“你什麼意思?”苗若開始警覺起來。
“既然是整個江平幫的利益,就該由整個江平幫來決定。”林徵從容道,“是否該對我進行懲罰,該由公投決定!”
苗若一愣,突地像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般,笑容陡然綻放:“你到底了不瞭解公投是怎麼回事?”
林徵心叫不妙,但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唯有硬著頭皮一臉鎮定笑容地道:“反擊要有力度,千萬不要說出一些砸自己腳的話。”
苗若的忍耐度比他低了一大截,登時就怒了,冷笑道:“公投是江平幫‘幫內’解決爭端的辦法,你一個外人,有資格要求公投?”
林徵目光掃過周圍幾個人,已明白她說的是真的,一時也有點頭疼。對方的反擊抓住了他不是江平幫的人這一點,的確非常有力。
不過心念一轉,他已經xiong有成竹,微笑道:“我以爲是什麼,要是說資格問題,那就好辦了。謝堂主,是嗎?”
苗若愕然看謝寒。
謝寒一咬牙,說道:“我認爲懲罰的事還是有必要進行商量。小若,畢竟林徵之前爲還出力救副幫主,算是有點小功,也該給他一個機會。這樣吧,由我來提議,對處罰與否進行公投。”
苗若大感訝異:“謝寒,你怎麼……”
謝寒身爲堂主,由他提出公投的請求,那苗若對林徵的反擊就再沒了效果,而且因爲現在幫主、副幫主都不在,最高的就是堂主,其它人也沒有否決其公投要求的權力。
木遜哼了一聲,反擊勸苗若:“小若,公投就公投,這小子能有機會?”
苗若迴心一想,點了點頭。就算謝寒那邊有問題,也不過五分的票,而自己和木遜加起來就已經是四分,再加上其它四個中層幹事,公投結果連想都不用多想。
“好!”木遜一聲斷喝,“事急從權,就不來形式的東西了,直接舉手投票,我贊成處罰!”
林徵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謝寒又看了他一眼,不甘不願地舉手:“我反對。”
隨著他的表態,他身後的三個中層幹事均舉起右手:“我也反對!”
苗若臉色沉下來。到現在她還是不明白爲什麼謝寒會支持林徵,只能舉右手道:“我贊成!”同時目光看向墨塵。
墨塵卻沒看她,目光落向旁邊三個中層幹事盧臨淵、言貴和李雲泰,但那仨人卻在看宋棉。
宋棉嫣然一笑,說道:“事情何必鬧得這麼僵呢?苗姨,木叔,其實我爸走之前曾說過一句話,本來只是私事,但是現在小棉不得不說出來,希望能爲大家做一個參考。”
苗若蹙眉道:“什麼話?”宋晚山新死,她雖聽出宋棉有意幫林徵,也不好讓宋棉閉嘴。
宋棉輕輕地道:“我爸請林叔叔以後好好照顧小棉,如果是一個對幫會不利的人,我爸會將我交託給他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