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森好歹也是一方混混頭,平時耀武揚威慣了,哪受得了他連番辱罵?大怒道:“孃的!老子豁出去了!辛辛苦苦幫你做事,就算我看中那二十萬又怎麼了?你今天不給老子說清楚,拼著豁出這條命,不把這記耳光給討回來,老子不姓盧!”
他一發火,林徵反而冷靜下來,神情迅速轉冷,森然道:“你還有理了!告訴我,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只要消息!”
盧森想也不想就道:“說過咋了?抓人不是比消息來得更快?”
“行,那你再告訴我,你抓他的時候,周圍有沒有其它人知道你行動?”林徵冷冷再問。
盧森哼道:“就算有人看到又咋了?有本事就來抓我,我還怕警察不成?”話雖硬,語氣卻有點軟化下來。確實,當時他一心想著二十萬,把其它事都拋到了腦後。
“你是豬嗎?我是問你,你抓他,他的同夥會不會知道?”林徵毫不客氣地罵出口來。這次事故,充分表現出盧森這傢伙的劣根性,貪財而魯莽,一下子就把自己大好的一個機會給處理掉了!
之前他剛離開曾家,就接到了盧森的電話,當時聽這傢伙一說大概情況,他就心叫完了。敢抓滕隨風、而且還敢給霸天武館發信,對方極有可能是團體行動,現在被盧森鬧這麼大動靜,對方肯定會立刻離開那裡,想再找回線索就難了!
盧森一呆。
林徵瞪著他道:“我只說一次,你自己聽好了!想要稱霸澄原,就憑你現在這種性格,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有阿風幫你,你也成不了大事!”
盧森臉色數變,忍不住道:“笑話!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林徵冷然道:“等你有機會去臺州的時候,再來跟我說這句話吧!”轉過身,俯身蹲下,查看地上那人狀況。
盧森心中默唸了幾遍“臺州”,心下疑雲大起。
難道這傢伙真的不只是能打而已?
“呆會兒派人跟我去取錢,提供消息的那人給五萬,其它的歸你。”林徵頭也不回地道,一邊輕輕按著昏迷那人被重擊的後腦,一邊皺眉。
姓盧的太粗暴了,用這種手段,把人敲成腦震盪怎麼辦?那很有可能會影響審問的效率。
盧森心裡暗鬆了口氣,剛纔他還在擔心林徵大怒之下會把賞金取消了,真要那樣,他也沒轍。有錢好說話,他心裡那股怒氣也消了,走過去道:“這小子爪子還有點硬,本來我想好好帶他走,但他反抗,還打傷了我幾個兄弟,沒辦法,我只好請他睡一覺了。”
林徵壓下想罵他的衝動,道:“在哪抓到的?”
“澄明大道那邊最大的賓館裡,”盧森隨口回答,走到了那人另一邊蹲下,“塞了兩千塊,賓館經理把我當爺爺一樣送出的門。”
林徵正要動手給那人鬆綁,聽到這句,突然一僵。
“什麼賓館?”
“叫啥名字來著……”盧森皺著眉頭想了想,沒想起名字來,回頭看了旁邊一個年輕人一眼,那人立刻答道:“澄明大賓館,以前叫澄原大賓館,後來政府在市中心那邊修了個大酒店,要用澄原市的名字來命名,就硬逼著人家
改名叫澄明大賓館了……”
林徵霍然起身,斷然道:“給我備輛車!我要出去!”
盧森愕然看他。
怎麼回事?
二十來分鐘後,林徵已經站在澄明大賓館的六樓,目光在整條走廊來回上掃動。
不遠處,盧森撐著柺杖正和一個西裝革覆的中年人說話,後者是賓館的經理,知道盧森帶著人再次返回賓館,所以特意過來看情況的,正好被盧森找去問事。
過了一會兒,盧森拄杖走到林徵旁邊,說道:“從606到612全是同一個客人訂的,不過不久前退房離開了。算算時間,該是我們抓走那傢伙之後的事。”
林徵沉聲道:“從哪間房抓的?”
“611。”旁邊跟著的年輕人立刻回答。
啪!
林徵重重拍了牆上一記,哼了一聲,臉色沉下來。
沒想到還是被那傢伙耍了!
這裡赫然就是之前劉斬所住的地方!
林徵還記得上次來給劉斬解毒時,後者是住在608房間,林徵按下門鈴後,曾發覺611房間內有人向外窺視。當時他雖想到那邊可能是劉斬帶來的其它人所住,但怎麼也想不到,居然就是自己想找的那傢伙!
奇怪,他爲什麼會和劉斬在一起?
林徵最初見到他時,推論他是烏苗教的人,後來自己推翻了這猜測。後來再細思時,林徵暗暗覺得那傢伙很有可能當時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莫滄海,所以讓盧森找人時,把他和藤隨風兩人結合在一起找。但盧森找到這人時,並沒有發現藤隨風在旁。
怎麼回事?這傢伙到底是不是跟綁架藤隨風有關?
如果有關,那劉斬又跟他什麼關係?如果無關,那他爲什麼要去旅館那邊,還很心虛地提前就找了人斷後?那分明是有所圖謀的表現!
林徵沉思片刻,轉身道:“問問他,在退房之前,這裡是不是就有人離開了?”
盧森答應著轉身去找經理,片刻後回來說道:“說是開始這裡一茶有二十一個人住著,前兩天有三個人提前走了,但是沒有退房。”
林徵暗叫這纔對。劉斬現在身中劇毒,三天內必須找到解毒藥,否則必死無疑,他肯定該在自己剛離開就去找解藥。
那他爲什麼要留下人手在澄原?
繼續找人?還是有其它目的?
更奇怪的是,盧森說自己帶了七八個人過來抓人,按劉斬剩下近二十人的人手,又全都是練家子,見到自己同伴被抓,沒理由不出來幫忙。
爲什麼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同伴被人抓走?
還有,那之後他們爲什麼要退房離開?
幾個房間都還沒有新的客人,盧森給經理又塞了兩千塊,後者爽快地拿鑰匙幫林徵開了門。
在所有房間內找了一遍後,林徵無功而退。對方顯然走前收拾過,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林哥,你看這……”回去的車上,盧森忍不住遲疑著發問。
“去銀行。”林徵淡淡地打斷他。
盧森愣了一下,不吭聲了。
去
銀行的意思就是取錢,取的當然是自己的那十五萬,和通風報信的那傢伙的五萬。
到銀行取完錢出來,盧森笑得眼都睜不開了,豪氣地發話今晚要所兄弟們好好搓一頓。林徵冷靜地在旁看著,心內暗歎。
看來盧森確實不是個人才,澄原不可能會到他手上。
回到無冬巷,衆人歡天喜地地回到盧森的住所,剛到門外,林徵臉色微變,喝道:“小心!”
盧森也已經看到虛掩的房門——走之前那本來是關得好好的——立刻使個眼神,旁邊兩個兄弟走上前去,慢慢推開丨房門。
其中一人輕喚道:“三開仔?”
三開仔是衆人走之前留在房子裡看守抓來那人的兄弟,這聲問出,裡面立刻有人迴應:“自己的房子不用客氣,請進吧。”
外面的人一愣。
這明顯不是三開仔的聲音。
林徵心思電轉,擡步開走,第一個走了進去。
客廳的沙發上,一個陌生的光頭男子正端坐著,雙目炯炯有神,穿著一件短袖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虯結,讓人知道他絕對不是個弱者。
在他腳邊,三開仔靜靜側躺著,一副睡得正酣的神情。
林徵走到客廳內,環目四顧:“人呢?”
盧森帶著人跟了進去,聽到這話立刻朝周圍看去,大怒:“哪來的狗東西!居然敢到我森哥的地盤上搶人!給我揍他!”
他帶著的六個兄弟立刻呼啦一下全擁了過去,兇神惡煞地撲向沙發上那陌生光頭。
林徵並不攔阻,只冷眼旁觀。
眼看就要被羣毆,那光頭突然伸手到腰後,mo出一物啪地拍到了沙發邊的一把木椅上。
撲過去的幾個人登時停住,不敢再進。
手槍!
“第一,我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救走了,這個人也已經被打昏;第二,誰敢動我我就殺誰;”光頭悠然道,“第三,本人姓李名御,來自三玄堂,想要問大家幾個問題,希望給予配合。”
這話一出,全場俱寂。
混黑的無不知道三玄堂名氣,盧森等人是被其盛名鎮住,只有林徵,是沒想到三玄堂的人竟真的如劉斬所不希望的那樣,找到了這裡。
“請話事的大哥就坐,本人這次前來完全是巧合,絕無惡意。”光頭李御儘量和善地道,“問題問完,我立刻離開,儘量不給貴地帶來麻煩。”
盧森下意識地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李御愕然看他,又看看林徵,最後目光又回到盧森身上:“你是這裡的話事人?”
盧森脫口道:“是……是!”
李御擡頭又看林徵:“那這位兄弟又是誰?”
林徵momo下巴上的假鬍子,聳肩道:“我路過的,有事就問,甭管我。”他以前一直戴的假鬍子在和巫歷決鬥的過程中早弄掉了,幸好他早就準備了後備的,決鬥一結束,他立刻去把決鬥前藏好的手機、備用包等物翻出來,重新貼好了鬍子。
李御眼中掠過驚異之色。在場者中,只有林徵一個人能在他報出名號後鎮定自若,足見不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