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錦洋自然沒有理會她。
甚至,從頭到尾,他連看都沒有看舒凝一眼。
舒凝胸口快速起伏著,含恨的眸光,看著郎錦洋的背影消失在船艙裡。
一身便裝,僞裝成爲她保鏢的張警司上前,他摘下了自己戴在身上的竊聽器,冷冷開口:“舒女士,你被捕了。”
就在剛纔,她對著郎錦洋的背影開槍的時候,她背後的保鏢,打掉了她手裡面的槍。
她這才注意到了張警司的存在,看著保鏢對張警司聽令的樣子,她明白過來,恐怕遊艇上的保鏢,全都是警察僞裝的。
換言之,她所作的一切事情,包括挾持郎錦洋,都是在郎錦洋的默許範圍之內。
她的臉上,都是衰敗之色。
而江月下那張精緻完美的臉蛋,比她的臉,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她譏嘲的笑:“江月下,枉費你這麼狠毒,連郎錦洋的命都不要,也要保住薛楚楚,爲了慕家洗白。就算是洗白了,又怎麼樣?你覺得郎錦洋還會要你麼?”
……
還會要她嗎?
這個答案,她心中,其實已經明瞭。
他說,她拋棄了他第二次。
第一次,是她被郎錦玨所迫追殺,不得不拋棄他。
第二次,卻是她主動拋棄他。
爲了洗清慕氏毒香水的罪名,主動拋棄了他。
將他的命,置之不顧。
江月下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的膝蓋拱起,抱著雙腿,尖細的下巴搭在膝蓋上。
她沒有開燈,夜色極深,大大的客廳內,空曠的可怕。
那一晚過後,她回到了郎錦洋和她所居住的公寓。
她回來了,郎錦洋卻沒有回來。
原本住在這裡的郎雲默,也被接走了,她甚至連看都沒有來得及去看郎雲默一眼。
他的態度,如此的決絕。
沒有一個人,可以接受兩次被同一個人拋棄。
不管他對她有多深的感情,他也不會接受的。
江月下的手裡,攥著一件郎錦洋沒有來得及收走的襯衫。
她的臉
埋在他的襯衫裡,襯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就像是,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遊艇上,她沒有來得及對他說出口的話,此時很輕易得說了出來。
“小狼,對不起。雖然這三個字挺沒有用的。可是,我只能說對不起。慕氏香水的案子,不只是關係到我父母和大哥的名譽,還有別人的。比如石巖。石巖的父母,同樣也是慕氏的高管。”
“卻因爲舒凝的設計陷害。他的父母,死在了監獄裡。他也被迫隱姓埋名遠離B市。”
“薛楚楚不能死,你知道麼?如果薛楚楚死了,舒凝所作的事情,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
“我真得沒有辦法,我只能保住薛楚楚。”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些話,在她聽來,其實也很牽強。
說這麼多,不過只是證明慕氏毒香水的清白,對於她來說,比他更加重要。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原諒。你恨我,是應該的。”她小聲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說等到慕氏毒香水的案子查清之後,我會去找你,陪你一起死。你肯定不信的對不對?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他沒事。
她也沒有資格去怪他,他對她的試探。
舒凝被抓之後,警方親自出面,將舒凝的犯罪經過,全部都爆了出來。
還了慕氏一個清白。
慕氏香水不在被人談之色變。
慕念初,慕澤這對已經死去的父子,成爲所有人議論的焦點。
曾經慕家的世交,慕念初,慕澤的所謂兄弟,朋友紛紛冒頭,接受記者的採訪。
慕念初爲人清傲優雅,能力出衆,怎麼可能會用毒香水斂財?
慕澤低調善良,又是知名調香師,怎麼可能會設計出毒香水?
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她的大哥,她的父母到底再也不能回來。
手機鈴聲響起。
江月下沒有去看手機屏幕,就接通了電話。
明知道不該有期待,可她還是忍不住輕叫了一聲:“小狼……”
“是我。”汪詩雨的聲音傳來,她輕輕開口:“月下,今天是念初的忌日。我們
都在江邊。你來麼?”
……
夜色森涼如水。
江月下坐在沙灘上,眸光遙遙得看向了高架橋。
三年前的今天,大哥的車子就是在那高架橋上翻了下去,翻進了江水裡。
車子,沒有打撈上來。
大哥就葬在這滾滾江水裡。
“慕氏香水的案子,已經被查清楚了。念初一定會很開心呢。”汪詩雨懷中抱著已經沉沉睡去的甜甜,她細聲細氣得說道。
眸子裡面,都是溫軟的笑意。
“嗯。大哥一定會很開心。”江月下打開了一瓶酒,灑在潔白的沙灘上。
“哥,我們慶祝一下。這酒,你一定要喝。知道麼?”
“月下,念初最討厭你喝酒了。”汪詩雨握住了江月下的手腕,她的眸子裡面有些擔憂。
“更何況,你今晚已經喝了不少。”
“沒關係,我沒喝醉。更何況,我很開心。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這樣輕鬆。”香水的案子,不在沉沉得壓在她的身上。
她彎起了眸子,輕甩開了汪詩雨的手。
她喝了一口,眸子裡面有著淡淡的笑意:“大哥不會怪我的。如果他怪我的話,那他就先怪自己吧。畢竟,是他教會我喝酒的。”
說著,說著,江月下笑了出來。
她輕搖了搖頭,側首看向了汪詩雨:“詩雨,我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比我哥還要龜毛的男人。什麼東西,都要最好的。最好的東西,絕對不放手。”
說著說著,她笑了出來,“你還記得麼?有一次我們住的地方被人找到,我們甚至來不及收拾東西,就急忙離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哥把我們安置下來,他又折了回去。被人打了一槍,命都險些丟了。只因爲他回去,去拿那瓶1945年產得紅酒。”
那瓶紅酒,直到現在,她都印象深刻。
前一陣子,她在新聞上看到,一位地產商拍賣了同一個年份的紅酒,價值超過兩百萬。
詩雨的眼眶,不由得一紅,可是脣邊卻露出了甜蜜的笑。
“月下,他回去不是爲了拿那瓶酒的。他是折回去,去拿這枚戒指。”汪詩雨拿起掛在脖子上那枚普通的白金戒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