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餐廳。
“梓言,別爲了容梓瑜向我求情。她若是想要我罷手,不徹底搞死她。那就和陸湛結婚。這是她保全自己最後名聲的唯一出路。”
容梓言看向坐在她對面,淡淡開口的男人。
顯然,他很清楚她的來意是什麼。
坦白的告訴她,哪怕梓瑜是她的姐姐,他也不會給她任何面子。
涼薄而又絕情,根本不在乎她和他曾經六年的感情。
“你不顧容郎兩家的交情,對付梓瑜,是因爲包廂內的女人嗎?”明知道答案是什麼,她還是問了。
“那個和我的長相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她環顧四周,哪怕這兒的位置偏僻,可依舊算得上是公共場所。
他在怕那個女人會介意?
“嗯。”郎錦洋輕應了一聲,低頭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機。
手機漆黑的機身,顯得他手指格外的白皙修長。
他的神情透出淡漠,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可是,視線一直都沒有從手機上離開。
他像是在等著誰的電話,如果那個人不打來,他就會這樣長長久久得等下去。
她知道他等的人是誰。
他有一隻舊手機,一直隨身攜帶,不許任何人去碰。
哪怕她也不可以。
人總是這樣,有著逆反的心裡。
越是不讓做的事情,就越是瘋了似的想要去做。
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她想要看那樣破舊不堪的手機裡,有什麼秘密。
於是,她做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偷偷拿到了那隻手機。
手機裡,全部都是同一個女孩子的相片。
即便是手機像素不高,也依舊可以看得出那個女孩子皮膚白皙,眉眼精緻靈動,跟她的容貌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他總是讓她穿著白色長裙,留著永遠不過肩的清爽短髮。
當下,她崩潰而又難堪。
在他尋來的時候,手一鬆,那隻破舊的手機,掉進了湖裡,他沒有猶豫,立刻跳了下去。
那是去年冬天,天氣很冷,他的腿不好,他又不會游泳,爲了那隻舊手機,他幾乎丟了半條命。
直到現在,她彷彿仍然留在那個冬天裡
。
她全身冰涼,桌子下的手,緊緊抓住了腿上的長裙。
她固執得看著他,開口去問:“你手機相冊裡面的女人,就是她對嗎?六年前,你回到郎家,對我這樣一個怪物那麼的好,甚至後來和我在一起,都是因爲我這張和她相似的臉,是嗎?”
她在哭,可是漂亮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是一隻做工精緻的人偶。
郎錦洋擡眸,看著她默默流淚的臉,優美薄脣勾出了薄情的笑,“梓言,你素來聰明。你何必要問你明知道答案是什麼的問題?”
他連解釋都不肯對她解釋,一如去年的冬天,他被搶救回來的時候。
連一點希望都不肯給她,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只是那個女人的替代品。
他一手塑造出來的替代品。
現在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回來了,他對於她來說,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你就這麼喜歡她嗎?哪怕時隔六年,你還是忘不了她。”
“誰說我喜歡她?”郎錦洋嗤笑了一聲,“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視線落在依舊沒有反應的手機上,他抿了一下薄脣。
眸光冷了,像是強調一樣:“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她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討厭一個人,會把那個人的照片留在手機裡面六年?
會爲了那樣一隻手機,跳進冰冷的水裡?
會時時刻刻的盼望著那個人打電話來?
看著他嘴硬的樣子,容梓言的心臟生疼。
她從放在手邊的信封裡抽出了一張照片。
“錦洋,別口是心非了。從她出現在教堂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等得人是她。於是,我查了她。好奇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女人,讓你時隔六年,依舊念念不忘。查了之後,我後悔了。”
“後悔因爲她這樣一個,除了臉之外,狠毒不堪的女人,和你分手。”
狠毒不堪?
郎錦洋擡眸,層層戾氣在他眸中蔓延開來。
清冷矜貴的男人,瞬間變得野蠻而富有攻擊力。
“梓言,不要詆譭她。我不許任何人詆譭她,哪怕是你也一樣。”
“詆譭她嗎?”她扯了扯脣角,沒有錯過他眸子內的狠辣,他面對敵人時候的狠辣,終於用在了她的身上。
“我倒是希望,我在詆譭她。若是她足夠的好,深愛你,我也不會
那樣後悔輕易放棄了你。”
她將照片放到了他的面前,“她和陸湛同居六年,給陸湛生下了一個孩子。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你可以認爲我在說謊,可是這個孩子就是鐵一般的事實。你可以去查。”
郎錦洋眸中的冷意,絲絲裂了開來。
照片上的小女生和她長相相似,宛如她的縮小版,像是一個小樹懶一樣,扒在陸湛的脖子上,掛著奶油的嘴兒,貼向了陸湛的臉。
陸湛的臉上,同樣也有著奶油,卻無損他的英俊儒雅,薄脣帶笑,勾住了江月下的下巴,隨時都會吻上去的樣子。
而江月下臉上一副無奈,可是望向陸湛的雙眸,卻有著親暱和依戀。
耳邊再度閃過了她說的話:“我最愛的就是陸湛……”
容梓言擡眸看向他,燈光下的男人,雪白筆挺的襯衫,讓他完美的臉龐,有種冰雕般的質感。
“如果我知道,她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我寧可毀掉自己的臉,我也不要和你分手。”
她的眸底淚光閃爍,深呼吸,看著面前神色漠然,像是不爲所動的男人,咬牙繼續道:
“她的經歷複雜不堪,如果她真的想要找你,早就給你打電話了。你一直留著以前的手機。可她沒有。她根本不愛你,可她卻又開口說和你結婚,爲的是什麼?”結婚的事情,是她從梓瑜那兒知道的。
她知道的時候,嫉妒猶如蟻噬。
“郎家富可敵國,你是郎家的繼承人,跟你在一起,她可以輕易的擺脫現在的困苦生活。錦洋,你清醒點。和她離婚。郎爺爺絕對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個女人進門的。”
話音剛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猝不及防的響起,又匆匆掛斷。
她也看到了。
是江月下打來的。
她看著郎錦洋在電話響起的瞬間,立刻拿起手機。
電話掛斷之後,他沒有任何考慮,就回撥了回去。
可回答他的卻是機械的女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出事了。
心頭只浮現了這一個念頭。
他連想都沒有想的,就站起了身子,準備離開。
可是,手腕卻被容梓言拉住。
容梓言眸底的淚再度落下:“別去找她。她是故意耍你的。這樣的小手段,我都能夠看得出來,爲什麼你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