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幾不可見的掙扎和痛苦,那掙扎和痛苦奇異得安撫了即將崩潰的江月下。
她的腦子此時反應很遲鈍,遲鈍到根本不理解他此時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原本渙散的眸,出現了焦點。
她很想要去看他。
可她的眼睛,卻被他的手捂住。
他的手熱燙,粗糙,摩擦著她的眼角,掌心溼潤,她什麼都看不到,下意識的輕嗅。
淡淡的薄荷香氣傳來。
這個味道是她所熟悉的,哪怕這個人,是她六年不見過的。
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溼潤的掌心上,原本很穩的手指,不由得顫抖起來。
那隱隱的顫抖,讓她慌張的心,忽然軟的像是一捧被陽光曬得溫熱的水。
此時壓在她身上的他,同樣也是不好受的,哪怕他說他要對她實施暴行。
他不是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
他是她一手養大的,曾經年少時候,相依爲命長大的孩子。
他不會傷害她的。
再忍忍……
江月下心中反覆催眠著自己,被領帶綁住的手,微微動著。
她不是想要掙扎,而是想要抱住他。
想要告訴他,當初她之所以沒有折回去救他,是因爲她也出事了。
“你這是同意了嗎?”她長而捲翹的睫毛,輕刷過了他的掌心,帶著細微的電流,那股電流,如同毒蛇一般,讓他幾乎麻痹。
他聲音沙啞的厲害,她看不到此時他眸子裡面沒有任何掩飾的痛苦。
“只要你陪我做一次,我就放過你。讓你痛快得死去?!彼麊问置撓滤砩纤2欢嗟囊挛?。
將她調整成爲需要他的狀態,他抽出了封住她嘴巴的手帕,在她驚呼得前一秒,薄脣封住了她的,幾乎是抵死纏綿。
那炙熱的吻,他即將沉下的身軀,讓江月下再度僵住。
掌心下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曾經經歷過的噩夢,再次來臨。
她會死的!
一定會!
而就在這個時候,刺耳得電話鈴聲響起。
郎錦洋幾乎就在電話鈴聲響起得瞬間,從她身上翻下。
“媽,怎麼了?
”郎錦洋的聲音,帶著不穩,眸內的痛苦,早就收斂得乾淨,只有陰鷙。
下一秒,那陰鷙出現了裂縫。
“郎錦繡,你說什麼?媽出車禍了?好!我現在就過去。”他掛斷了電話。
視線落在牀上的女人身上。
他剛纔離開的時候,是什麼狀態,此時還是什麼狀態。
漂亮漆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全身上下都溼淋淋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得一樣,像是一個沒有表情的娃娃。
見狀,他笑了。
白皙的臉上,淡淡的血痕,漆黑的眸裡面,危險肆意,帶著嘲弄:“江月下,別裝了。恭喜你逃過一劫,我今天晚上不會碰你?!?
今天晚上這四個字咬了重音。
江月下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郎錦洋冷笑了一聲,撿起掉在牀尾的浴巾,裹在了身下,朝著更衣室走去。
回首,看向她。
她的眸光空茫茫的,像是失掉了三魂七魄一樣,領帶收緊,她白嫩的指,已經充血,瘦削精緻的手腕上,已經出現了瘀痕。
薄脣抿緊,他轉身再度走向她。
將綁住她的領帶解開,扯過了被子,粗暴得裹住了她露出來的身子,被角細心的掖好。
他剛想要站起身來,手臂卻被一隻小手拉住。
“別走。”她終於開口,聲音沙沙得,啞啞得,沒有一點情緒的起伏。
像是害怕到了極點,情緒變得麻木起來。
他低頭,她依舊沒有看向他。
握住他手臂的小手,白皙纖細,青色的脈絡,在薄薄得皮膚上,非常的明顯。
“別走?!彼俣鹊?,“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害怕。”
她再說,她害怕。
明明剛纔,那麼兇悍得想要去咬死他的樣子。
她長而濃密的睫毛,眨了一下,薄薄的水光閃爍。
見他不說話,俊美的臉上,盡是陰森,她終於有了情緒,握住他手臂的小手,收緊。
“我知道你有事要離開,我不是要跟著你。我想要去見汪詩雨。她的女兒病了,我要去看她。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兒?!?
她不想去說,在她把他推下樓之後那一晚,遭遇到了什麼事情,她說了,恐怕他也不會去信。
眼角餘
光看到了扔在地上的領帶,那漆黑的領帶,彷彿瞬間變成了毒蛇,吐著信子,朝著她飛了過來。
她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
“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兒……”她反覆說著,留在這兒的話,那一晚被她忘記的,那些恐怖又噁心的記憶,變得極爲鮮活起來。
她會把自己嚇死的。
“我答應你去見汪詩雨。”他的聲音倏然傳來。
她下意識睜開了眼睛,他的臉朝著她壓了下來。
她本能得避開,他不以爲意。
熱燙又溼潤得薄脣,落在她冰涼的眼角,順著她的淚痕,落在她優美的耳廓上。
沙啞得嗓,危險又緊繃。
“但是,你必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彼p吻著她的耳廓,秀美的臉頰。
“下一週,主動坦誠相待來取悅我。不要像是剛纔那樣如同一條死魚似的。我娶你回來,不是強你的?!?
她呆住了,如果不是剛纔得那通電話,他就是要強她的。
“可是,你說如果我主動陪你的話,你會弄死我……”她理解錯了嗎?
“剛纔,我是給了你機會,讓我們之間痛快的了結。”她的臉上露出了憤怒和困惑,比剛纔的模樣,要好得太多。
他笑,那笑綿延到了眼角,帶著愉悅,那愉悅讓她不由得顫了一下,原本緊抓住他手臂的手,倏然鬆開了。
她本能得就想要推開他。
豈料,他將她撈起,手臂緊緊環住了她的腰肢,“可是,你剛纔沒有珍惜。那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活得生不如死。”
明明他的力氣不算很大,可她卻有種喘不過氣得感覺。
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只感覺到他在她臉上一吻之後,就朝著更衣室走去。
“你考慮一下,等我換好了衣服,我聽你得答覆?!?
沒有多久,他走出了更衣室,黑色薄款大衣,暈黃燈光下,他長身玉立,氣質矜貴清傲。
“你不肯答應?”她的模樣呆呆的,眉峰不由得擰起。
江月下沒有太快回答,足足有一分鐘過後,她緩緩開口:“就算我今天晚上不去見詩雨,你也不會放過我的。既然如此,我還在掙扎什麼?”
視線落在他筆直的長腿上,“我欠你的。我答應你,用餘生來賠你這條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