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多躺在牀上就在想,如果一開始她就沒有覬覦李家這份空殼子的名分,她的人生又該怎麼樣?在臨州成爲一個富商,然後去四處遊歷,她哥找一個富商或者小吏的女兒,而她也可以嫁給哪家富商公子,然後,就那麼過一生……
所以說,覬覦別的的東西,遲早是要還的。
“嘔……”從牀上爬起來,李滿多竄道了角落裡,吐了起來,胃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她跪在牆角,感覺越來越難受,她扶著牆,站起來,眼淚一下就滾落出來。
她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的,她走回牀上,如果這個時候死掉的話,她還有什麼是想要做的?是去看北景山的日出,還是去捉魚劃船,或者,帶著冰糖葫蘆,在滿是青草的地上奔跑……
她想她娘,想念她的懷抱。
她想,她真的可能快要死了,否則,怎麼會懷念起逝去的人懷抱呢。
“十一娘?十一娘,你怎麼樣?”十二孃從外邊進來,“你看起來,很不好。”
李滿多堅持坐起來,看著她,還有,背後的李八娘,“沒事的,人之生死,豈能又人力左右,上天既然要我的命,我又如何,如何的抗拒呢?”
“哎呀,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十二道,“是不是因爲屋子問題,我們幫你還一間吧,我的,換給你住?怎麼才一天,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李滿多自嘲的笑,“大約是神仙覺得的太作了,要收拾一下我吧。”
李八娘道,“給你拿來了飯菜,吃點吧。下午,我們本來是要去聽法師的課的,你這樣,就在屋子裡好生休息吧。”
“多謝了。”
“藥喝了好點了嗎?”十二孃,“你不能因爲怕苦就不喝藥,幸虧八姐看見了,拖了小師傅給你送過來。”
“哦,是嗎?”李滿多望著李八娘,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李八孃的眼神卻有些彌散,“不過舉手之勞,我們先走了。”
“十二孃,那我走了,有情況找我們呀。”
“去吧。”
兩人一走,她翻身下牀,蹲在牀邊吐起來,吐完之後,自己暗自笑起來,“我真是傻的很呀,舉手之勞,舉起手就順便弄死我,李八娘怎麼可能又這麼好心,所以,她又在我的藥裡放了什麼……”
她按住額頭,坐在了地上,一時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艱難的爬回牀上,艱難的吐出一口氣。
李十娘,的藥讓她去半條命的話,剩下這半條命大約該李八娘收。她一直看不起這些女人的智商,可是有的時候,真如那句話,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她這座山,就沒有想到斷送在這兩個人手中,活生生的陰溝裡翻船,說的就是她這樣的。
她又忍不住笑起來,或許,死在這裡,未嘗不是一種幸事,李家,誰知道太子哪一天就下手,比起顛沛流離,命運不知歸於何處,這樣死了也好。
不過死之前,她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李滿多從牀上起來,往桌上去,取了墨墨起來。她有些事情,她希望在她斷氣之前能給一個交代,第一個就是自己的屍體並不希望埋進李家祖墳,她實在不想留在京城,第二個就是李繼業的安置問題,她是希望他回臨州的,雖然不能跟京城比,可是厲家至少在這一輩是不太會虧待他的。
剛寫了幾個字,她胸口就發悶,整個撲在桌上,暈過去的一瞬間,似乎聽著彩金的聲音。
“小,小姐?”
彩金站在廂房,站在每間房間前張望,衣服一片狼藉,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小姐!你在哪兒?”
走到最後一間房間,一推門打開,往裡邊一看就看著了李滿多,大叫著衝進來,“小姐,你怎麼了?怎麼才一天,您就成這個樣子了……”
李滿多笑了一下,“我這是……這是傷的多厲害,眼花了嗎?”
“啊,我是彩金呀,小姐,小姐,您別嚇我,我馬上去找大夫,您不會有事兒的。”猜忌負責她,躺在牀上,轉身就要走。李滿多去一把拉著她。
“別走,我有些話想要寫下來的,你來了,我正好給你說。”
“小姐,您別說了,我求您了,您不會有事兒的。”
李滿多苦笑一下,“人總是要死的,不過有些人早死有些人晚一點吧,不用太難過……我死之後,就說依照我的遺言,讓我哥把我送回臨州安葬在我娘身邊,我哥回臨州之後,你想辦法阻止他回京。你把銀子拿兩千兩出來,給我爹,讓他去外邊買個宅子,跟李家分家。另,舅舅家那邊的生意,要小心謹慎,如果可以,將蜀錦的生意,讓官府入股的形勢得以保證……另外,厲遠征的名額,大約這屆的科舉趕不上,不過,若是,可以,能趕上藝考,咳咳……你跟金旺,如果願意留在厲家,就跟在我哥身邊吧,如果,有了好人家,我希望你們……咳咳咳……”
“我求您了,求您了。”彩金哭著叫起來,“你不會有事兒的。”
李滿多摸摸她的頭,“別擔心,只要有一口氣,我都會活下。”
“是呀,你要活下去,替奴婢弄死三姨娘那個賤人報仇……”彩金擦了一把眼淚,“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
李滿多還想問她怎麼來了,可是已經沒有精神,閉上眼睛。
彩金出來就朝外去,先去問寺裡僧人,“請問,寺廟中有沒有大夫?”
等到的答覆卻是,“平日替大家看病的師傅上山採藥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彩金問,“這附近,有沒有大夫?!最近的大夫,有多遠。”
僧人道,“不知道師傅什麼時候回來,在這裡往西五六裡的,有位姓吳的先生,附近都的村民都找他看病。”
“什麼方向?”彩金道,“那邊嗎?多謝……”
彩金趕緊的跑出去,想要找到老太太,希望她能派人去找大夫來。
彩金跑了半個寺廟,纔在一處殿堂看著守在門口的婆子,忙跑上前,“餘嬤嬤,我要見老太太。”
“哦,你不是……”嬤嬤看著她。
彩金道,“我家小姐,病的不輕,所以,請嬤嬤幫我通傳一聲,請老太太派個人,幫請個大夫。”
“你知道老太太在做什麼事情嗎?”婆子蠻橫的道,“十一娘,從入寺廟開始就一直自作主張,誰知道她不是遭惹了什麼邪氣。”
彩金叫了一聲,大步的走了出去,見著嬤嬤沒注意,轉身出來,就朝裡邊闖,“老太太!老太太,我們小姐病了,求你給我們家小姐找個大夫……’
結果被門口的婆子抓著,另外一個婆子也抓住,兩人合力將她往外拽。
“老太太,求您了,我家小姐真的病的不行了……”剛說完,就被婆子給捂住的嘴,拽著她將她丟出了這個院子,“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竟然敢亂闖。”
另外一個婆子道,“老太太正在院子求大師借籤,因爲因爲你的打亂干擾,讓籤文出現錯誤,你,擔當的起嗎?”
彩金道,“你們因爲,因爲解籤,就,把我們家生了病了小姐放在哪兒地方,讓她自生自滅嗎?連個給她倒茶的人都沒有……”
“放肆的丫頭,在這裡胡鬧,把你趕出去。”婆子說道。
另一個婆子道,“你不知道你們家十一娘到底與多麼混賬嗎?連老太太都敢頂撞,這應該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吧,否則,怎麼來的時候都好好的,可是爲什麼頂撞老太太之後就病了……”
“佛祖是有眼睛的。”
“你們,你們真是……太無語了……”彩金十分失望的望著他們,“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那就看誰先遭受報應?積點口德吧,否則……什麼時候,上天的懲罰也落在你身上。”
兩個婆子說完,大搖大擺的跑了出去。
彩金落在地上,大聲的哭了起來,“小姐,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嗚嗚嗚……佛主,你救救我們家小姐吧……”
文旻太子跟一個老主持說完,出來既看著哭的梨花帶雨,滿臉狼藉的彩金。
何穎正道,“是十一小姐的侍女。”
“難道是因爲沒找到十一娘?”文旻太子問,“這個寺廟也不是很大呀……你主子那麼聰明,她怎麼就那麼……”
“阿彌陀佛……”
彩金嗚嗚的哭了幾聲,側頭一來,就看著文旻太子數人,她一驚,爬起來,跑過去來,跪在幾人面前,“恩人,救命之恩無以報答,只是,能不能請你們再幫我一次……”
文旻太子微微低頭,“什麼?”
彩金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救救我家小姐,她快死掉……如果二位可以救救我家小姐,要我做什麼都行。”
文旻太子側頭看向一側的何穎正,“她,又闖什麼禍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