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剛要說什麼,文旻太子趕緊起身解釋,“肯定是爲了信陽郡馬的事,母后,我去看看,我讓人送您回去,嗯……替我問候父皇。”
不等皇后挽留,文旻太子已經(jīng)大步走了出來。
皇后在屋子裡看了好一陣纔出來,出來就聽著大殿中傳出來的一陣哭聲,信陽郡主哭的梨花帶雨,“殿下若是我不爲我做主,我就死在這裡……我好好的一個人,被他京兆府說抓早就抓,這算什麼章法!殿下若是不能給我做主這件事情我絕對不能善罷甘休……嗚嗚嗚嗚……”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
旁邊的人道,“是信陽郡馬被人當罪犯給關起來。就關在京兆府,好些日子了,大家都以爲出事兒了,可是京兆府鄭大人硬是不知道信陽郡馬就被關在大牢裡,也說不定是知道,結果,沒通知信陽郡馬。”
“什麼?這可怎麼得來,信陽郡馬多俊的一個人,去那種骯髒的地方怎麼活下來啊的。”皇后的叫起來。
“可不是!”
“這可的跟陛下好好說著,這京兆府大人,太,太糊塗了。”
信陽郡主鬧了一通,見著目的已經(jīng)達到,自然回家去了。
文旻太子換了衣服,站在了銅鏡前,窄袖束腰的暗紋衣服,讓他看起來冷漠而兇狠,他接過內(nèi)監(jiān)捧著的劍走出來,整個人說不出的英氣逼人。
一路走來朝著練武場去,世界的光都似乎凝聚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他走到練武場中,微微的閉著眼,腦子裡流動著無數(shù)的年頭。突然一個年頭就跳進他的腦海,就那麼清晰的浮現(xiàn)出來。李十一娘那麼一個小不點,整個人是灰頭土臉,臉很小,滿臉的稚氣,讓她看不出一點特別,直倒她睜開眼睛看過她的那一瞬間。
朦朧而帶著慶幸,或許在慶幸她沒死,又或者是慶幸,他也沒有死。
他將劍從劍鞘抽出,凜冽的光帶著恣意的冷傲,擡起頭看面前的劍,他的手指從上邊撫摸過,一股股鋒利無比的冷厲,一劈,挽出一竄劍花,蜿蜒盤旋在樹木之上的薔薇被剪劈開,成了花瓣雨,從空中灑下來,成了一幅瀲灩的畫……
太子想起李十一娘,庸俗可怕,毫無美感,她能嘶能吼能叫,猙獰而世俗,而他呢,就如同她書中所寫的,在這個妙曼的的身子外邊之下,藏著的只是一具恣意的想要掙脫的這精緻外邊的陰狠狠厲的內(nèi)裡……
世人看著的是那隻妙曼的仙姿的狐,而著實那是狼纔是這本書的實質(zhì),他一個轉(zhuǎn)身,一擡手,一把將劍飛擲出去。劍穿透了空氣,插入了木樁上,搖擺不已,劍尾發(fā)出了嗡嗡聲……
內(nèi)監(jiān)嚇了一大跳,“殿下,殿下?!”
“是誰在母后跟前胡說八道的?”
“是鄭王殿下?!”內(nèi)監(jiān)道,“那日殿下一走,鄭王殿下就十分沮喪的對著陛下和皇后說,殿下您似乎不太喜歡他?”
文旻太子諷刺一笑,“他都親自上陣了呀?我還以爲他還能耍出點什麼手段?”
他說完大步往前,衆(zhòng)人趕緊跟上去,文旻太子走了兩步他回頭問內(nèi)監(jiān),“何侍衛(wèi)何在?傳何侍衛(wèi)……啊,不對,本宮忘記了,他受傷了,在養(yǎng)傷呢。”
李滿多一回來,彩金就上來,稟告馬九娘被趕走的事兒,李滿多隻是輕聲吱了一聲。彩金頓時不滿,“你怎麼也不高興呀?”
李滿多道,“我剛門口看著。”
彩金,“……”
“她真的偷了那麼多東西?”李滿多問,其實是覺得這麼挫的栽贓陷害手段,正常人用起來都有些跌份,何況七夫人。
彩金四處一看,小聲道,“我覺得她倒是沒那麼大膽,不過她的主子就不好說了,七夫人的幾件首飾是從柳姨娘屋子搜出來的。”
李滿多點點頭,“果然是賊贓。”不過賊,說不準還是他那個自命風流的老爹呢,這偷自己媳婦的首飾給小妾的用的狀態(tài),李滿多有點覺得太跌份,有點不想認這個爹。
不管馬九娘是怎麼走的,反正就是離開了,李滿多才沒心思替她翻案,倒是想起何穎正,一直覺得沒地方可以報答他的地方,因爲救錢財俗物,只怕何穎正比她不知道富裕多的多,今天她碰見了他,突然覺得,其實她以幫他做一件衣服。
真是個好主意!
不過讓她自己做,她把自己給拆了都沒辦法,只能求助她的小管家了彩金小姑娘啦。
彩金看著她,一臉疑惑,“怎,怎麼,別那麼笑,你那麼笑的時候,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沒,絕對沒有。”李滿多雙手合在一起,笑瞇瞇的問,“你手沒事吧。”
“什麼?我的手有什麼事兒?”
李滿多笑瞇瞇的看著她,“既然沒事的話,幫我做件衣服吧可以啊?”
“啊?”
李滿多看著她笑起來,“尺寸嘛,就比九哥的肩寬一點一寸,長度少半寸,衣袖,衣袖少一點,做成窄袖束腰的,用天青色的細棉布就行,花紋圖案麼?用墨竹怎麼樣?他那個人有點斯文,看著還不錯,蘭花你覺得怎麼樣?”
“嗯?”彩金皺起眉,伸手摸著她,“你,是十一娘嗎?”
“嗯。”
彩金道,“你知道跟人私通會被沉塘的吧。”
“呀,什麼私通?”李滿多叫起來,“人爲了救了我,胸口捱了一刀,你知道這傷口有長,從肩膀一直拉倒了胸口,血肉翻飛呀,衣服被砍開,全部被血給沾了,血順著衣服就這麼跟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得多疼呀,我沒什麼好藥送他,大約也不稀罕,就想著賠他一件衣服,而已。我這麼光明正大的,你怎麼思想這麼齷蹉呢?”
“哦……”彩金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呀。不過,既然是救命恩人的話親手做的豈不是更有誠意。”
李滿多看著她,“人是我恩人,不是我仇人,你這是讓我恩將仇報吧。”
彩金噗嗤一聲笑出聲,“想不到,你最自己的定位還是蠻準的呀!”
“呀!”
彩金道,“你急慌慌的,哪兒還能繡花,你箱子下不是還有一匹暗花蜀錦嗎,用那個怎麼樣?”
李滿多一怔,“有嗎?在哪兒,我去拿。”
李滿多從箱子裡翻出一匹暗竹紋的蜀錦,天青色,心裡一喜,“我都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料子,什麼時候存的。”
彩金道,“去年年底呀,當時九哥一直嚷著讓你給他做衣服,惹急了你,你不就沒搭理他麼,後來就忘記了。”
“這個好,這個叫。”李滿多忙笑,“被九哥心心念唸的一定是好料子,好姐姐,就用這個幫我做。”
彩金一扭頭,“幫你也可以,給錢。”
李滿多道,“多少?”
“一兩!”
“敲詐勒索是不?”
“不做算了,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呢?”彩金扭頭道。
“好,好,給,給……”李滿多道,“我再給你五百文,你手裡邊的事情,都交給錦燭她們吧。我要的真的這很著急!”
彩金還打趣兩句,“沒見你急成這樣的。”
晚上兩人就關了門在屋子做衣服,做到一半,彩金突然道,“就算做好了,你明天也出不去呀。七爺不會讓你出去折騰的。”
李滿多道,“做出來再說。”誰知道他會不會路過他們家屋頂呢。
彩金將衣服裁好,坐在牀邊縫,李滿多替她理線,“你說,九孃的婚事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什麼婚事?”彩金倒是一驚,“誰的,誰說的。”
“熊家。”李滿多盤腿坐下,“熊三姐夫的爹有個堂兄弟,他有個兒子,跟九娘差不多,主要是人長得不錯,還是個秀才,據(jù)說,這科也考試,要是考中了,就是舉人老爺了。”
“不錯呀,年紀輕輕就是個秀才,前途無量,以後九娘指不定就是舉人娘子,怎麼,七爺沒答應嗎?這事兒七夫人知道不?我覺得七夫人一定會答應的。”
李滿多皺起眉頭,“秀才怎麼了?我對熊家的家風十分讓人不恥,你說一窩雞能長出兩種鳥嗎?熊三那瞎憋樣,看著就想揍他去。”
彩金卻想到什麼,噗嗤一聲笑出聲,“你倒是可以讓九哥試一試?”
李滿多看著線,“這熊家,真是太不對勁了。你說,跟八娘聯(lián)姻,我可能還能想的開,爲什麼是九娘?熊傢什麼時候知道有個李九孃的?你知道嗎?京兆府被信陽郡主給砸了,然後熊家就跑來我們家聯(lián)姻了。怎麼想怎麼不對勁……還有我收到的那匕首,我略去瞧了一下,”她伸出一隻手,“大約,這個數(shù)?五千兩不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