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爺也不知道被李滿多給嚇著還是覺得對她有所虧欠,拉著她到書店買書。李七爺看著她奄奄一息的神色,眉頭就緊緊皺起,四處看一下,無奈的道,“你是來買書的,不許作妖。”
“我就買兩本書,我怎麼作妖?”李滿多做了鬼臉,走進去書店選書。
書架子擺著不少書,李七爺對看書沒興趣,往櫃檯一坐,研究起擺在一側盆栽,“這花,咿,這不是真的呀,好漂亮,這是什麼材質呢?”
“是雕刻,客人。”
“這手可真巧。”李七爺道,世間果然能人輩出,一想起他的畫,他心裡還是賭的很。
李滿多往書架子後一鑽,開始挑選出書。從李伯爺哪兒訛來的書,珍品是珍品,可惜學術味太濃,比起這個,李滿多還是喜歡一些遊記雜論。
這些書往往放在僻靜的角落,或者放在最高一層,李滿多就在各處的角落裡找,找了兩步抱在手裡,最後往最後的一個間最裡一排的書架上的最高層,上次因爲沒帶錢,放了一本書在上邊,於是伸手取。
可是架子太高,她夠不著,跳起來,還是沒抓到,正想著哪兒搬個的凳子,轉身就有個人擋在跟前。李滿多擡起頭看,呀的一聲叫出聲,“你……”
何穎正擡起手從架子上取下書,拿給李滿多,問道,“是這本嗎?”
“是。謝謝。”她取過書來,抱在懷中,“你也來買書呀。”
“嗯。”他抱著兩本書在臂彎中,穿著一件天青色的衣服,衣服有些發白,看上去跟他護衛的身份有點不搭調,怎麼說呢,有股子儒雅的樣子,真是看不出他是手拿利劍,斷人生死之人。
她四周看了一圈,忍不住道,“你家那討人厭的主子呢?”
“他不在!”
“呀,不在呀,那你……”
“我,受傷了。”何穎正解釋。
是呀,不能把人傷病員當牛做馬,恢復傷口也是需要時間的,李滿多忍不住替他高興,又問道,“對哦,你的傷好些了?有沒有吃很多補血的藥?當歸、桂圓,紅棗,烏雞,還有就是豬內臟,銀耳紅棗湯,當歸紅棗排骨,阿膠紅棗烏雞湯,你一定要多吃這些東西……”
“知道了。”
李滿多皺起眉頭,“不行,就算你不接受我給你燉湯,我也給你寫個條子,你拿回去照著做。”
何穎正道,“不必擔心,我家人有人已經這麼做了。”
“嗯?你有家人,我還以爲……”李滿多一怔,趕緊道歉,“我一直以爲你一個人在京城,對不起呀,咿,你看的什麼書?”
“隨便拿的。”
“《南國雜記》”李滿多搖頭,“這本不好看,文筆差,敘事不嚴謹,最主要的是,這書記錄的東西都不是真實的……你等等……”李滿多轉身往書架子找起來,從一堆書裡邊翻找一陣,終於找出一本有些殘破的書,他低頭一看,上邊用著有些凌亂隨性的字寫著《巴州行》。
李滿多遞過來,“這書就不錯,上邊還寫了許多奇聞軼事,文風也比較輕鬆……裡邊還分了章節,有幾章就寫吃的,可有意思了。”
何穎正看著李滿多,她的眼睛閃閃發亮,他微微的抿了一下嘴,伸手接過來,“那,挺好的,多謝呀。你的傷……”
“哎呀,我這皮實的很,擦兩天藥就好了,你給我藥可貴了吧,真是讓您破費了。”李滿多繼續在上邊找,“這本也不錯,不過就是好多錯字……”
“走了。”何穎正眉眼一丟,轉身正要出去。
李滿多卻過去伸手拉住他,她突然在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做了。
“小姐還有什麼事兒?”何穎正側頭問。
“啊!”李滿多想了一下,拿起一本書遞過去,“這個,我突然不喜歡了,你幫我放最上邊吧。”
何穎正看書名,是一本地域志,拿起來,看了一下架子問,“是,這裡嗎?”
“啊,對!”對什麼對,這書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看著書名,就有些後悔,可是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走了!”何穎正轉身要走,李滿多卻叫起來,“那個,你,明天還來不?”
“什麼?”
“啊,就隨便問問,明天我也不一定能出來,也是哦……沒事兒……您慢走。”
“選好沒?趕緊。”李七爺在外邊叫起來。
“好了好了。”李滿多就提起裙子埋著腦袋跑出去,將抱著的書往櫃檯一放,叫李七爺,“爹,付錢。”
何穎正走過去,就看著李七爺站在一遍,往書上看去,李滿多雙手將書名給就按住。
李七爺道,“你別跟我說這些都是買給你哥的。”
“就是買給他的。”
“那我看看書名。”
李滿多一把抱住,大聲叫起來,“算了算了,有爹有什麼用,還不如沒爹呢,沒爹我還能上大街上擺個碗,上書,無父無母,天生殘障,路過寶地,請您慨慷…”
李七爺擡起手就抽她,李滿多抱著書就衝出去了。
李七爺付完錢走出來,李滿多坐在臺階邊,捧著一本書,滋滋翻閱起來。
何穎正等著李七爺走出去,才走過去將書放在臺上,“多少錢?”
“這書,我都以爲賣不出去了,收您八十文吧。”
李滿多被李七爺拽著走了一段路,突然叫起來,“呀,忘記問一件事情了。”
“忘記問什麼事兒?”
李滿多趕緊道,“能什麼事兒,我說,我還有一本書沒有買,要不,我們回去……”
“趕緊給我走。”李七爺拽著她往前拉,李滿多十分不滿,叫起來,“爹,我餓了,給我買吃的。”
“吃吃吃,哪兒來的銀子?你知道你這幾本破書,花我多少錢,你這個月,不是你今年的月錢都沒了,你說書怎麼就賣這麼貴,貴死人了,一本都好幾百文,趕緊回去。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好不容易放我一次,我要多看看,回家又的被關起來。”李滿多十分不滿,“就跟關小豬一樣。”
“呀,這個死丫頭……你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你腿長了就是爲跑路的吧,你也不看看你那些姐姐妹妹的,誰跟你一樣,一天都往外跑,你這德行到底隨了誰呀。”
李滿多叫起來,“女兒當然隨爹呀,爹!給我買糖葫蘆吃,你瞧那果子多好看。”李滿多被李七爺給提留著,一邊走,一邊叫,“我可是你親女兒……”
“感情你說,九娘他們就不是我親生的?怎麼沒一個像你的。”
“龍生九子嘛。爹,你給牛九娘他們爺買點東西吧,都是一樣的女兒,我覺得你對我太偏心了也不太好。”
李七爺道,“對呀,我到底對誰最好。”
“我是說你對我太嚴厲了。”
“你!”
“啊,爹,爹,給我買冰糖葫蘆……”
“你幾歲,還吃著東西,在折騰,我抽你呀……”
何穎正付錢,走出來,就看著李七爺拽著李滿多,兩人很快向消失在人羣中。他看著那本書,自己都笑了起來。
他買這書,幹什麼?
李滿多騙了李七爺兩根糖葫蘆,正走著,聽著路邊有人正說著京兆府,她忍不住聽了一耳朵。
“哎呀,也只有那麼的人才能做,京兆府的大門,直接被砸了個稀巴爛,你們是沒看見,好多人將京兆府圍的水泄不通,個個都氣勢洶洶的……”
旁邊的人叫起來,“什麼,京兆府都敢砸?這是想要造反嗎?”
“什麼呀,聽說京兆府的大人都嚇的屁滾尿流。”
“造反,京兆府的那幫狗腿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我是沒在當場,我要是當場,我也上去砸他一個稀巴爛……”
“幹啥呢?”李七爺走了一段,發現李滿多沒跟上來,回來見李滿多抓著兩根糖葫蘆歪著腦袋聽一羣人說話,他趕緊幾步過來,提溜她後衣領,“你聽什麼呢?”
李滿多站直身體,“爹,他們說有人砸了京兆府,要不,我們去看看?”
“什麼?”李七爺不相信。
李滿多指著旁邊幾個議論的人呢,“我聽他們說的?”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父母,李滿多將糖葫蘆放幾人跟前一晃,“什麼原因砸京兆府,你們知道不?是誰那麼大膽子呀……”
“我好像看著一個陳字?”
“陳?!”李滿多瞪大眼睛,“陳王的陳嗎?”陳王去砸京兆府,這是要造反了嗎?可是造反的,怎麼會青天白日的,光天化日之下去砸個破京兆府,不是應該直接去攻擊宮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