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高山雲剛起來不一會兒,勤快的小天就起來燒熱水了。
高山雲來到廚房,看著這個懂事的孩子,她坐在竈旁烤著手問:“小天,你願意上學嗎?”
“我自是願意。”提到上學,小天眼睛亮晶晶的,但很快就無奈地自我安慰道,“雖然現在我不能上學了,但我在家也可以一邊幹活一邊看書。”
“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姐姐可以資助你讀書,你母親的腿傷無大礙,養幾個月就好了。在此期間,我給你僱個村裡有空閒的人來照顧你母親,你儘管去上學就是了。”高山雲給他妥善安排。
“真的嗎?”小天不可置信地問,繼而又不好意思地說,“老讓姑娘破費,我心裡過意不去。”
“小孩子,怎麼說話老氣橫秋的,不用客氣,你熱愛學習,勤勞懂事,我打心眼裡願意幫助你。”高山雲笑著往竈裡添了一塊木柴,火苗呼呼的很溫暖。
高山雲並不知道自己今日資助的這個孩子,日後會成爲東旭國的頭名狀元,國家的棟樑之材,當然這都是後話。
高山雲想了想,囑咐道,“小天,你去了學堂後,要留意一下你那個先生張子文,我在你家住著的事兒,別讓他知道。”
高山雲慮事周到,那個貪財的張子文上次收了邪教的銀子,爲其辦事,誰知道現在會不會和邪教還有聯繫呢。高山雲一直還牽掛著邪教的事兒,希望在烽城查人命案的同時,能查到點邪教的蛛絲馬跡。
小天一點就通,他點點頭,請來鄰居大嬸幫著照顧母親,他吃罷飯,就高高興興的去了學堂。
上午上課時,先生正在教著練字,學堂裡靜悄悄的。
小天猛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響聲,像是老鼠在地洞里弄出的動靜,又像是人的打鬥聲。
小天注意到先生臉色突變,趕緊讓學子們放下筆,高聲朗誦課文,那響聲便被壓了下來。
小天唯恐是自己的錯覺,課間問了問同學,他們說也聽到了奇怪的響聲,像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
與此同時,高山雲和步驚鴻正率領官兵繼續搜城。昨天一無所獲,高山雲今天特意讓小兵找了幾隻大狼狗牽著,讓狼狗幫著尋找線索。
可愛的狗狗們果然沒讓高山雲失望,它們從樹林裡扒出了幾具草草掩埋的新鮮屍體。
高山雲近前一看,這幾具屍體和昨天山洞中發現的那幾具死法是一樣的,均被利爪撕開了胸膛,取走了心臟。
瞧這樣子,肯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爲,而且死亡時間更早幾天。
奇怪的是,這幾個死者都只穿著中衣,沒穿外套。
高山雲對身旁的步驚鴻說:“莫非他們的外衣有什麼特徵,兇手爲了掩蓋他們的身份,扒下了他們的外衣?”
步驚鴻笑笑,神秘地說:“丫頭,你越來越聰明瞭,他們的身份的確很特別。”
“哦,他們是幹什麼的?”高山雲奇怪地問。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們都是太監。”步驚鴻正兒八經地說。
“啊!太監,你怎麼知道的?”高山雲不解地問。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仔細瞧這幾個男人的相貌比較陰柔,下巴光潔無須,看起來有點像女人的臉,這些都是太監的特徵。”步驚鴻認真道。
“說不定他們颳了鬍子呢。”高山雲提出質疑。
“即使刮乾淨了鬍子,也會留下鬍子渣,不信你摸摸我的下巴,你瞧,咱這纔是純爺們。”步驚鴻把臉湊到高山雲眼前,嬉笑著說。
“往後站,別嬉皮笑臉的,不過,你說得有道理。”高山雲表示贊同。
“爺什麼時候說話沒道理了。”步驚鴻又開始顯擺了,他眨眨眼說,“丫頭,你轉過身去,把眼睛閉上。”
“幹嘛呢你,沒正形。”高山雲不知道他又想耍什麼花招。
步驚鴻捂住高山雲的眼睛,吩咐身邊的小兵:“你們兩個負責檢查一下,看看這幾個死者是不是太監。”
經小兵檢查,確定死者都是太監。
高山雲驚訝地說:“太監應該在宮裡,怎麼會在烽城遇害呢?”
“太監也會長腿走,說不定他們來烽城辦事,正好被兇手給逮住殺了。”步驚鴻聳聳肩說。
“有這個可能,或者還有別的原因,等我們回宮後查查點卯記錄,看看哪個部門的太監失蹤了。”高山雲若有所思。
高山雲領著官兵搜城的同時,悄悄探了探張大嘴家的情況,現在是冬天農閒季節,在他院子裡聽書的人較多。
張大嘴眉飛色舞的說著書,並沒有散播任何與邪教有關的言論,高山雲聽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
中午回家,小天把上午在學堂聽到的奇怪聲音以及先生的反應,告訴了高山雲。
她柳眉一挑,既然孩子們都聽到了響聲,應該不是小天一個人的錯覺。她知道古代有很多地洞,說不定學堂地下藏著人,說不定就是正在尋找的邪教教徒呢。
她輕笑道:“這或許是個線索,走,我們去學堂看看。”
步驚鴻嗔道:“你呀就是疑神疑鬼,說不定還根本沒有邪教呢。”
“查案要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有時候從一句話,一個聲音中就能意外的打開缺口,我們不妨去碰碰運氣。”高山雲喜道。
“傻丫頭,先吃飽了飯,纔有力氣去抓老鼠。”步驚鴻遞給他一個炊餅。
高山雲匆匆吃了幾口,拽上步驚鴻就去了學堂。
張子文正在午休,被高山雲大聲敲門驚醒了,打開門一看,他驚叫道:“怎麼是你!”
上次高山雲又要割他的手指,又要砸學堂的,把他嚇得夠嗆,自然對她印象特別深刻,一眼就認出她來了。
“先生,不歡迎我嗎,一回生兩回熟,我今個兒來烽城辦事,特意過來看望先生。”高山雲微笑著說。
“謝謝姑娘能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請進。”張子文只好請她進來了。
張子文瞧見這漂亮姑娘身邊還帶著一位邪魅男子,眼神犀利霸氣,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高山雲大模大樣的進來坐下,她知道張子文是個膽小的書生,決定嚇唬嚇唬他。
她好整以暇地說:“先生做得好買賣,不僅教書賺錢,還出租房子。”
“我這幾間陋室兼學堂和臥室,並沒有多餘的往外出租,姑娘如果想租房子,我倒可以給打聽一下。”張子文略微疑惑。
“姑娘我有個愛好,喜歡住在地洞裡。”高山雲意味深長地往學堂的地下指了指。
張子文微微變色,訥訥地說:“姑娘說笑了,地下陰暗潮溼,怎麼能住人呢。再說了,老夫還沒聽說過烽城哪裡有地洞呢。”
“我倒是聽說了,先生學堂下面就有地洞。”高山雲盯著他的眼睛說。
“啊,姑娘別聽人胡說,我的學堂下面連個放紅薯白菜的地窖都沒有。”張子文急忙否認。
“先生別激動,我聽說先生家地洞裡藏著很多老鼠,我是來幫你抓老鼠的。”高山雲戲謔道。
聽了這話,張子文臉色頓時蒼白,下了逐客令:“姑娘別開玩笑了,老夫下午還要上課,姑娘若是沒事兒,就請回吧。”
“張老頭,別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得了,我也甭跟你兜圈子了。你看看我手裡的這面是太后的雙鳳金牌,我是太后派下來查案的,我已查明你這學堂的地下藏著邪教的人。”高山雲決定詐一詐她。
張子文一聽她的身份,嚇了一大跳,當她說到地下有邪教的人時,他更是戰戰兢兢,她說得這麼肯定,莫非真的查明瞭。上次被她嚇得膽戰心驚,他至今還心有餘悸。
他底氣不足地說:“姑娘不要嚇唬老夫,我這裡根本沒有地洞,也沒有什麼邪教的人。”
高山雲看看步驚鴻說:“我懶得跟他廢話,他不肯說實話,把他交給你處理吧。”
步驚鴻隨手抓起桌子上一個瓷茶杯,用力一握,只聽“咔嚓咔嚓”的破碎聲,步驚鴻收緊了拳頭,等他鬆開手時,杯子已經不見了,他的掌心全是粉末。
張子文看到這一手,驚駭得張大了嘴巴,這個男人好厲害的內功。
步驚鴻邪魅一笑,冷冷地說:“張老頭,丫頭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這麼不自覺,爺只好親自動手了。趕緊把地下藏著邪教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若是敢隱瞞一個字,爺就把你的骨頭捏成粉末。”
步驚鴻把手中的陶瓷粉末往張子文眼前一吹,嚇得他趕緊閉上了眼睛,彷彿感覺自己的骨頭隱隱作痛。這個姑娘就很嚇人了,這個男人更可怕。
張子文本來就是個懦弱膽小的人,被嚇得哆哆嗦嗦,爲了保住小命,他決定坦白從寬:“不瞞姑娘和大俠,這地下確實有地洞,裡面也確實有……”
“還敢隱瞞,說!有什麼。”高山雲提高了聲調。
“地洞裡確實有邪教的人。”張子文只好承認。
“有多少人?”高山雲審問他。
“具體人數我也不太清楚,大約四五百個。”
“竟有這麼多人,他們的頭目是誰,你是不是教徒?”
“我不是邪教的,我只負責在地上給他們通風報信,他們的頭目是三香主和四香主。”
“哦,那麼他們的教主是誰?”
“我也不知道,只見過這兩個香主。”
“他們現在是否還在地洞裡?”高山雲急切想知道這個問題。
“已經轉移了。”
“轉移了!”高山雲有些失望,“你怎麼不早說,他們去了哪裡,爲什麼突然轉移?”
“今天上午三香主和四香主發生了內訌,他們的打鬥聲傳到了地上,估計被學子們聽到了。這幾天官兵搜城,形勢嚴峻,他們唯恐暴露,就趕緊轉移了。”張子文如實道來。
“他們倒是乖滑得很,這麼多人怎麼轉移的,是從地上還是地下?”高山雲皺緊了眉頭。
“他們沒到上面來,我也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法子,一下子都不見了。”張子文搖搖頭。
“走,帶我們進去看看。”高山雲提起他就走。
張子文不敢不從,他帶著高山雲和步驚鴻進入了地洞中,裡面很寬敞,可以直立走路,估摸容納幾百個人沒問題。洞裡果然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只殘留著一些香燭之類的東西。
照張子文所說,他們是從地下轉移出去的,可地洞裡就這麼大個地方,他們怎麼出去的,出口在哪裡?
高山雲想起當時查賑災銀兩失蹤案時,曾在大沽山的那個融化銀兩的山洞裡發現了洞中洞,或許這裡也別有洞天。
她慢慢摸著牆壁試探著尋找有無機關,結果沒找到,她用手敲擊著牆壁,聽到右邊牆壁好像是中空的薄弱處。
她笑笑說:“妖孽,用你的神功把這面牆壁擊穿看看。”
“我又不是泥瓦匠,不會幹這鑿牆的活。”步驚鴻嘟著嘴說。
“再貧嘴,老鼠們全都跑光了,到時候邪教立足江湖,你們魔教就會被擠下去了。”高山雲故意激他。
“小小邪教,怎麼能和我們偉大的魔教相提並論。”步驚鴻傲然道。
“在我看來差不多,反正都是邪魔歪道。”高山雲啞然失笑。
“臭丫頭,再笑我不幫你了。”步驚鴻佯裝不悅。
“你在這裡磨洋工,我充分懷疑你們魔教和邪教已經勾結在一起了。”高山雲調侃道。
“你的想像力真豐富,那就先想想牆後面是什麼。”步驚鴻笑道。
高山雲不假思索地說:“肯定還是地洞。”
“丫頭,你往後站,別傷著你。”步驚鴻運功至雙手,一股強大的氣流猛然擊向牆壁,只聽“哐啷啷”一陣巨響,牆壁轟然倒塌,露出了一個出口。
裡面果然還是地洞,爲了防止張子文耍詐,高山雲讓他打前頭走,三個人往前深入。
這地洞很長,彷彿沒有盡頭,裡面倒是沒有什麼暗器射出,比較好走。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終於到了盡頭,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堵住了洞口。
“好傢伙,這麼大,步大俠,你能不能把它挪開。”高山雲咂舌說,知道步驚鴻厲害,有事找他準沒錯。
這要換了別人肯定是出不去了,但遇到武功天下第一的步驚鴻就另當別論了。他裝作爲難地說:“這麼大個的石頭,爺一雙肉手怎麼可能挪開,完了,我們出不去了。”
“真的沒辦法嗎?”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了,高山雲可不想前功盡棄。
“也不是沒辦法,我現在累了,如果有一種動力注入我體內,我就會充滿力量。”步驚鴻大眼睛忽閃了一下。
“什麼動力?你不是有很多大補靈藥嗎,趕緊吃上幾粒。”高山雲淡然道。
“那些不管用,只有愛情的力量纔是最偉大的,如果你能吻我一下,我就會有動力了。”步驚鴻嬉皮笑臉。
“妖孽,你真討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開玩笑,守著個老夫子,你也不怕被笑話。”高山雲薄怒。
“老夫什麼都沒聽見,沒看見。”張子文乖滑地回過了頭,心想這對小情侶還真有意思,在地洞裡都不忘打情罵俏。
“要麼咱們就回去,要麼你就給我點動力,吻我一個,來呀。”機會難得,步驚鴻趁機要挾。
這傢伙就是存心的,高山雲氣惱地剛要罵他一頓,想想還是趕緊滿足了他的要求,快點出去追邪教徒重要。
她狡黠地笑笑說:“好,我就吻你一下,是額頭還是嘴脣?”
“嘿嘿,當然是嘴脣了。”步驚鴻得意地一蹦三尺高,沒想到這麼容易能得到丫頭的吻。
“你閉上眼睛。”高山雲不動聲色地說。
步驚鴻聽話地閉上眼睛,激動得睫毛亂顫。
高山雲踮起腳尖,靠近他。
步驚鴻只覺得脣上被溫軟地輕輕觸了一下,還聽到了“啵”的響聲,他心花怒放,丫頭終於吻他了。雖然只是清淺的一吻,很不過癮,但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下次嘛,再來個深深的吻。
高山雲偷笑,剛纔她並沒有真的吻他,而是用自己的食指放到他的嘴脣上,輕輕觸了一下,還假裝發出了親吻的聲音。她也不想騙人,沒辦法,誰讓他搗亂要挾她的。
步驚鴻興奮地說,“我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對我來說,這巨石不過是個玩具,看我的。”
他胳膊一輪,雙手運力一推,比較輕鬆就把大石頭給移動了,露出了洞口。
他們出去後,看到外面是荒郊野外,屬於兩個城邑的交界處,平時罕有人跡,官兵也未搜查到這裡。倒是個很適合潛逃的地方,估計邪教徒是從這裡逃到了別的城邑。
他們人多顯眼,即便逃到別的地方,肯定也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高山雲讓烽城的官兵沿途一直到臨近的城邑搜查,可這些邪教徒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愣是銷聲匿跡,半點蹤影也不見。
妖女沒抓到,邪教徒又跑了,高山雲出師不利,頗爲鬱悶。
她把張子文關了起來,又給學堂請了個德才兼備的先生。
她和步驚鴻商量下一步的計劃,臨時還沒有好的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