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老頭見高山雲不肯相信,他眼珠一轉,哭窮道:“姑娘有所不知,我現在已經是入不敷出了,買下這座山莊耗盡了我全部的積蓄,我現在就是個空架子,還養著一羣張口吃飯的下人。沒辦法我只能想別的生財之道,不得已纔算計諸位的。”
高山雲生氣地譏諷道:“害人你還有理由了,你不覺得你的話漏洞百出嗎?我們身上才帶了幾個錢,你山莊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一件賣,就夠你吃喝幾個月。”
“我是個收藏迷,當時也是看中了這座山莊的珍奇擺設才耗巨資買下來的,這些東西我一件都捨不得賣。”黑心老頭貪婪的目光瞅了瞅四周。
封清陽皺眉問道:“我很好奇,你是花多少銀子買下拂塵山莊的?”
“這個嘛,還真不方便說,反正數目很大。”老頭遲疑了一下才說。
“死老頭,我們沒空和你這個歹徒聊家常,問你的話趕緊如實回答。”高山雲語氣冰冷,厲聲呵斥。
“是,十萬兩白銀買的。”老頭略一思考,伸出雙手報了個數目。
“十萬兩?開什麼玩笑,老頭兒你真會撒謊,這座山莊五十萬兩於伯伯也不會賣的。先不論這裡面的樓閣臺榭有多麼精美,只房間內的傢俱古玩就不止這個數。”封清陽顯然不相信。
“這個嘛,可能是於老爺急著用錢。”老頭眼珠一轉說。
“即使急著用錢,也不可能賣這麼低的價格。記得去年我來拜訪時,於伯伯無意中提到本地有個世襲王爺想買拂塵山莊,出價五十萬兩,還可以再往上加價,於伯伯都沒賣。他說這是祖父留下的宅院,不能賣給別人。如果他現在急著用錢,一定會先聯繫那個財力雄厚的王爺,而不是你。”封清陽條理清晰地說。
“原來山莊這麼值錢呀,沒想到我竟撿了個大漏,呵呵,或許是於老爺覺得我投緣,就賣給我了。”黑心老頭掩飾性地笑笑。
“於伯伯怎麼會和你這種歹毒小人投緣,你把當時怎麼買山莊的細節全部講一遍。”封清陽嘲諷黑心老頭。
“細節我不記得了,公子,你又何必問這些呢。”老頭敷衍著。
“當然有必要審問你,你既然能害我們,極可能也會害於老爺。”高山雲的目光中射出一道凜冽透骨的寒光,緊緊盯著黑心老頭。
“冤枉呀,姑娘千萬不可任意栽贓。”黑心老頭被這話猛然驚得一愣,急忙辯解:“當時我也是來借宿的,和於老爺談話很投機,於老爺說打算賣了這座山莊到外地去,恰好我也很喜歡這裡,於是我們兩個協商了一番,買賣就成交了。”
“成交文書在哪裡?”高山雲追問。
“我們兩人相互信任,沒立文書。”老頭顯然沒料到她會細心地問及這個東西。
“笑話,這麼大的一座山莊易主,竟然不用立字據,說出來誰信呢。”高山雲冷笑一聲。
“姑娘若是不信,我也沒辦法,我承認我想對姑娘你們幾個謀財,但我絕對沒有害於老爺,姑娘不可污衊我。”老頭一副被冤枉的可憐樣。
封清陽又審問了黑心老頭一番,他愣是不承認,大喊冤枉。
高山雲冷聲對封清陽說:“你看好了他,我去找證據。”
“怎麼找呀?”封清陽不解。
“先到附近問問。”高山雲簡單一說,大步向外走去。
高山雲急切想探明情況,她等不到天亮,她走出山莊,來到臨近的幾個村民家敲開門,問村民知道拂塵山莊的於老爺搬家去了哪裡嗎?
村民張三驚訝地說:“我說還以爲於老爺一直在山莊中呢,我們沒看見他搬家呀!這就奇怪了,於老爺家那麼多人,要是搬家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村民李四嘆口氣說:“怪不得最近於老爺的山莊每日大門緊閉,於老爺熱情好客,以前山莊總是開著大門,隨時歡迎去借宿的客人。於老爺樂善好施,常常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救濟我們這些窮苦的百姓。唉!想不到這個大善人突然搬走了。”
村民王五遺憾地說:“於老爺平易近人,注重禮節,按說他臨走一定會跟我們打聲招呼的。真遺憾,沒能送送他。”
高山雲聽了這些話,暗忖:於老爺要麼是因爲急事離開得太突然,要麼就是被黑心老頭給關起來,或者是害死了。死老頭不肯承認,她現在只是從側面打聽到了一些信息,不能成爲證據,無憑無據也無法讓狡猾的死老頭開口。
如果於老爺被黑心老頭給關起來了,只要回去仔細搜查就能把人找到,如果被害死了,屍體也有可能被埋在山莊內。既然找不到線索,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去山莊搜查一番,或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之前在烽城搜查被挖心的屍體和在皇宮搜查妖女高玉茹時,都用到了一個得力的動物偵探——狼狗,今天還需要狗狗的幫助。
高山雲從附近的獵戶家中借了一
條大狼狗,牽著回到了山莊中。
封清陽迎上來,奇怪地問:“這就是雲姑娘找的證據嗎,它能證明什麼?”
“它能證明我的猜測是不是正確,拭目以待吧。”高山雲語氣淡然。
封清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狼狗到了後院發出狂吠,撒腿奔到了幾顆百年大樹下,用爪子刨著地上的泥土。
高山雲心頭一喜,有情況,她讓封清陽吩咐幾個手下用鐵鍬把地面挖開。
封清陽也不笨,頓時領悟到了什麼,臉繃得緊緊的,雙眼盯著地面。
“啊!”隨著手下不由自主的一聲驚呼,封清陽看到泥土裡露出了一塊衣角,難道里面真埋著屍體!
他的手下都是習武之人,很快鎮靜下來,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最不願看到的情景還是發生了,一具男人的屍體從泥土裡露了出來。接下來在狼狗的指引下,他們從泥土裡挖出了十幾具屍體,應該是幾個月前剛被殺害的,時間不長,又加上冬天氣候寒冷,故而尚未腐爛。
天色漸漸亮了,封清陽仔細辨認屍體,確定裡面一具身穿綢緞錦服的男人是於伯伯,其餘的應該是他的家眷和奴僕,看樣子都是被刀劍等利器殺死的。
封清陽很悲痛,沒想到於伯伯竟然慘死在自己的山莊裡,毫無疑問,一定是黑心老賊殺死了他們。
封清陽怒火沖天,拔劍就要去殺了黑心老賊爲父親的故友報仇,這時幾個衙役快步走了過來,大聲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夜裡時,高山雲在山莊外面敲門詢問村民於老爺突然搬家的事情,被當地的保長知道了,他覺得事情蹊蹺,不知道高山雲是不是壞人,出於謹慎,他把此事去稟明瞭邑官老爺。邑官也和於老爺有幾分交情,便派衙役過來查看。
當衙役看到躺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體時,無不駭然變色,想不到在自己負責的城邑中竟然發生瞭如此兇案。
他們攔住封清陽,問他是什麼人,爲何在拂塵山莊,這些屍體是怎麼回事?
衙役震驚之下,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封清陽胸中填滿了熊熊燃燒的怒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讓人把黑心老賊帶到這裡來,他要把老賊碎屍萬段。一個熱情樂觀的人生氣起來,格外可怕。
高山雲接過衙役的問題,用簡練明瞭的語言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衙役們震驚極了。他們都認識於老爺,知道他是個大善人,沒想到竟死於非命。
黑心老賊被帶到後院,看到地上的屍體時目瞪口呆,嚇得身體搖晃了一下,本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們查到了。
封清陽怒不可遏,飛掠過來,刺了老賊一劍,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刺上一千個血窟窿。
幾個衙役把黑心老賊推開了,讓封清陽不要衝動,先把事情弄明白,官衙自會對兇手依法處理。
衙役覺得此兇殺案事關重大,他們不敢擅自做主,便派了一個人回去稟報邑官老爺,讓老爺親自來處理。
封清陽好不容易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衙役審問黑心老賊這些人是不是他殺的,他咬著牙就是不承認。
高山雲提議審問老賊的下人,殺害這麼多人,老賊肯定有幫手,高山雲說最好分開審問審問,各個擊破。
在十幾具屍體面前,老賊的下人們沒堅持多久,就全部招供了。說他們本是外地人,幾個月前來山莊借宿時,自己老爺見錢眼開,便謀財害命,帶領他們殺了於老爺全家,埋屍在後院中。
黑心老賊被自己的手下供了出來,他頓時面如死灰,無法再狡辯,只好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真相大白,高山雲義憤填膺,老賊恩將仇報,罪孽深重,罪該萬死。
封清陽忍不住要殺了黑心老賊和這羣惡貫滿盈的小賊,衙役們硬生生攔住了他。衙役們也很生氣,說這樣殺了他們太便宜,要把他們遊街示衆,當衆凌遲處死才解恨。
封清陽想想也對,讓滿城百姓痛罵惡賊,往他們身上扔石頭,砸爛菜葉,先把他們折磨個半死,再把他們一刀刀凌遲,比這樣直接殺了他們,更能解他心頭之恨。
邑官來時也被這慘案驚得臉色蒼白,額頭直冒汗,出了這種大案,只怕自己的烏紗帽難保了。他聽衙役彙報了案情後,只覺得從牙縫裡直冒冷氣。
他氣急敗壞地下達命令:“來人,速速把這一干賊人統統抓到牢中,等到秋後全部問斬。”
封清陽喊著:“我等不到秋後,我現在就要殺了他們,爲於伯伯報仇。”
“放肆,老爺我辦案還輪不到你插嘴,我雖然也很痛恨惡賊,但身爲父母官,我一定會秉公執法,嚴格遵守東旭國的法律法規。”邑官循規蹈矩。
高山雲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這幾個惡貫滿盈的兇徒,要不是衙役和邑官闖進來,
此時兇徒肯定已經被她和封清陽給殺了,都怪這些多管閒事的官差。
高山雲靈機一動,用傳音術告訴邑官,她是太后的密使,手裡有太后的雙鳳金牌。她沒有大聲說,是不想讓封清陽知道她的身份。
邑官驚訝,半信半疑地看了高山雲一眼。她點點頭,趁封清陽怒視著黑心老賊時,走到邑官面前,用寬大的袖子遮擋著別人的視線,把令牌舉起來讓邑官查看。
邑官雖然職位低微,沒見過太后的金牌,但在官場多年,聽還是聽說過的,這個姑娘手裡拿的金牌應該是真的。自己小小的城邑中竟然來了這樣的大人物,當然不敢怠慢,他頓時謙恭地抱拳給她行禮。
高山雲傳音說自己出來是秘密行動,不能暴露身份,讓邑官不要聲張,他急忙會意地點點頭。
高山雲朗聲說:“大人請明察,像這種罪大惡極的兇徒,應該立刻問斬,以儆效尤,讓被害的十幾個無辜之人早點瞑目。”
黑心老賊聽到這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邑官恭敬地說:“姑娘所言極是,我今天就讓人張貼告示,明日午時三刻把兇徒在菜市口問斬。”
黑心老賊突然睜開眼,剛纔已經絕望的灰色眼神中閃過一道希冀的亮光。
高山雲點點頭表示同意,明天就明天,封清陽也贊同,殺死兇徒爲於伯伯報仇也不差這一天,且讓兇徒再受一晚上的精神折磨。
封清陽看到剛纔還趾高氣揚的邑官,在高山雲面前一下子變得態度溫和,他暗歎高山雲的魅力大,說話比他管用。
邑官害怕高山雲把這樁慘案捅到朝中去,他對高山雲大獻殷勤。主動吩咐衙役去城中購買棺材,準備喪事用的東西,讓衙役幫著到山後的墓地去挖墳坑,把於老爺一家十幾口人厚葬。
封清陽在墓前灑淚祭拜於伯伯,說兇手已經落網,明天就會被處死了,讓於伯伯瞑目吧。
他感謝高山雲的幫助,要不是她,案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查個水落石出。她心思縝密,聰明靈活,讓人佩服。她沉著冷靜地處理事情,倒比男人還有能力,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門派的,有空再問問她。
東方藍櫻一直在房間裡,說自己害怕不敢出來。
封清陽想等到明日兇徒被問斬後再走,東方藍櫻卻不同意,她急著趕路,不想耽誤時間。又不願封清陽自己留下,免得他掉隊,到時候不能和她倆一起同行,她也就無法利用他了。
東方藍櫻故意裝可憐,她用手絹擦著額頭,嬌滴滴,怕兮兮地說:“封少俠,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快被嚇死了。今天雖然未親眼所見,但想到這裡挖出了十幾具屍體,我就嚇得腿肚子發抖。明天要是再聽到有人被砍頭,我非嚇死不可。”
“可是,我很想留下親眼看著這羣兇徒被正法,不如你們先走著,我明天再去追趕你們。”封清陽有些爲難。
“封少俠說過要保護我們兩個女子的,你不能丟下我倆不管呀,反正這裡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明日兇徒自會按時被問斬的。”東方藍櫻美目中含著幾滴眼淚,楚楚可憐。
封清陽本來就是個熱心人,被東方藍櫻嬌柔的樣子打動了,激起了他強烈的保護欲。他高聲說:“藍姑娘放心,我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一路上我都會保護你們的。”
高山雲想到牀板翻轉後,他照樣睡得跟豬似的,這樣的人根本不可靠。她聳聳肩說:“我們還是自我保護吧,他晚上雷打不動,恐怕歹徒來了砍他一刀都砍不醒。”
封清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打小就這樣,大夫說我這是‘香睡癥’,孃胎裡帶來的。”
高山雲撇撇嘴:“你這是‘懶牀癥’。”
“咳,我就是睡眠質量特別好,晚上是有些不靠譜,但白天我很精神呀。”封清陽挑挑眉說。
“拜託,封少俠,封公子,歹徒大多會選擇晚上行動,所以你晚上極端不清醒,有致命的危險。我們不指望你的保護,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別成爲我們的累贅就行了。”高山雲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以後會注意的。”封清陽也知道自己這個毛病不好改。
三個人離開這裡,繼續趕路,到另一個城邑的酒樓吃晚膳時,無意中聽到兩個客人在談論,說城中的一個江洋大盜昨晚越獄逃走了。
封清陽和高山雲聽到這話,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以黑心老頭爲首的那幾個兇徒。明天中午他們才被問斬,今晚會不會也越獄逃走呢?想到黑心老頭被衙役帶走時,似乎神情比較輕鬆,莫非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要是這樣讓他們逍遙法外,死者何以瞑目。
封清陽坐不住了,要趕回去看看,高山雲痛恨這幾個兇徒,怕他一個人應付不了,說和他一起去,讓大公主先在客棧中住下。
東方藍櫻沒有阻攔,心想:他倆同行而去,說不定在路上發生點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