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雲和步驚鴻決定到附近城邑,去查看有無兇手的消息和邪教徒的行蹤。
在第一個城邑什麼也沒發現,到第二個城邑時,聽聞城中有離奇失蹤的百姓,高山雲估計又是那個變態兇手做的孽。
她採取和在烽城時同樣的辦法,令官兵帶著狼狗搜城,最後發現了被殘忍殺死,挖去心臟的失蹤百姓。
高山雲和步驚鴻觀察死者的傷口,發現胸膛被撕裂得口子更大,更利索,說明兇手的邪功又進步了,比以前更加兇狠毒辣。
只是依舊沒抓到兇手,那些從烽城轉移出來的邪教徒也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似的,無影無蹤。
接下來,有好幾個城邑也陸續出現了失蹤百姓,貌似兇手爲了不被人逮住,所以“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高山雲馬不停蹄地從這座城跑到那座城,有種被兇手給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好狡猾的兇手,步驚鴻氣得把兇手的祖宗八代給罵了一遍。
高山雲苦惱地說:“兇手在暗處藏得嚴嚴實實的,我們無處尋找,如果能把兇手給引出來就好了。”
“是呀,可是用什麼辦法才能引蛇出洞呢。”步驚鴻皺著眉頭思考。
“我有個主意,我們可以扮成百姓,在荒涼的地方行走,吸引兇手的注意力,故意引兇手來抓我們,如此就可以逮住他了。”高山雲計上心來。
步驚鴻點點頭說:“主意不錯,兇手抓的幾乎都是青壯年男子,你最好女扮男裝。”
“好。”高山雲爽朗一笑。
她把長髮束起來,戴上一頂草帽,遮住自己的藍頭髮,穿上男子的衣服,變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青年”。
步驚鴻注視著她,此時的她眉宇間一團英氣,說不盡的瀟灑俊美。他忍不住感慨道:“丫頭,你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扮成男人就是個‘美男子’。”
“我扮成男人了,要不你扮成女人吧。”高山雲打趣道。
“我纔不呢,我是響噹噹的大老爺們,只有北辰那種文弱的少年扮女人才像。”步驚鴻搖搖頭。
提到北辰,高山雲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他說過段時間將要回北冥國,現在應該還沒動身吧?
“你個子太高了,扮女人也不像,不逗你了,你最好換上件村民的布衣。我們不能一起走,要隔開一段距離,同時得裝出不會武功的樣子,免得引起兇手的警惕。”高山雲想了想說。
“嗯,兇手很歹毒,丫頭,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快點喊叫,我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我能聽到。”步驚鴻有些不放心。
“好,我們都小心一點。”高山雲神情毅然。
兩人穿著村民的衣服,專挑那些偏僻的地方走,高山雲扮成砍柴的,步驚鴻扮成農夫。兩人在山中林中轉悠了一天,但兇手並沒有出現。
直到第二天傍晚,目標終於出現了,一個蒙面人突然悄無聲息的飛掠而來,二話不說,向著高山雲就撲過來。
高山雲歪頭側身,避開了蒙面人的撲擊,仔細打量著這個蒙面人,外表看起來是個束著頭髮的男人。
蒙面人顯然沒想到一個看起來瘦弱的村民,竟能避開自己凌厲的一撲,他調整腳步,雙手揮舞著,想要一把抓住高山雲。
兩人對打了幾招,蒙面人招招狠辣,想要置人於死地,高山雲步步穩守,想著瞅準時機摘下他的面巾,瞧瞧他是誰。
蒙面人顯然不願戀戰,他突然雙手變掌爲鉤,用力一握,只見他的十個指頭上竟然一下子伸出了長長尖尖的指甲,看起來像鋒利的鷹爪。
高山雲看到他的尖利指甲,猜測他就是殺害百姓,挖去心臟的那個兇手。
兇手向著高山雲的胸膛抓過來,那架勢想要撕開她的胸膛,高山云爲了能近距離扯下他臉上的面巾,她沒有躲避。
蒙面人的爪子要抓到她胸膛上時,她已經搶先一步,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巾,並迅速側身躲過了他致命的一擊。
蒙面人的臉露了出來,是個眼神像惡狼般兇狠殘暴,臉頰上有一道大傷疤的中年男人,不是妖女的臉,高山雲略略失望。
高山雲之前總有種直覺,那個喪盡天良的兇手就是京城裡殺人取心的妖女,現在看來是自己錯了。
刀疤男瞅見高山雲愣神的一剎那,突然利爪翻動,快如閃電,抓向她的胳膊。
高山雲一時來不及躲閃,胳膊被利爪刺透了,刀疤男用力一撕,把高山雲胳膊上的皮肉連帶著袖子硬生生撕了下來。
一陣疼痛襲來,高山雲捂住受傷的胳膊,動作遲緩了半步,刀疤男逼近了她,張牙舞爪欲要扼住她的咽喉。
此時,恰巧步驚鴻趕了過來,他遠遠看到了高山雲正面臨驚險,他猛地向著刀疤男扔出一顆霹靂珠。
刀疤男臉色大變,險險的躲開了霹靂珠,他擡頭看了看步驚鴻,突然唿哨一聲消失不見了。
步驚鴻跑過來扶著高山雲的胳膊,心痛地說:“丫頭,你沒事兒吧,你先坐下,我給你包紮起來。”
“先別管我,快去追兇手。”高山雲一心想抓住
兇手。
“我不放心留下你一個人,他已經遁逃了,想追也追不上了,我先替你包紮傷口。”步驚鴻不顧高山雲的反對,對於他來說,丫頭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見她受傷,他很自責,沒有早一點過來,沒有保護好她。他痛恨兇手,日後他一定會抓住這個兇手,將他碎屍萬段的。
步驚鴻看著高山雲血肉模糊的胳膊,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更嚴重的是,她的守宮砂被毀壞了。
高山雲歪頭看著自己的胳膊,傷心地說:“我的守宮砂沒有了。”
“丫頭,雖然你的守宮砂被毀了,但你還是最清白最純潔的女子。”步驚鴻動容地說,丫頭永遠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女子。
步驚鴻給高山雲的胳膊塗上金瘡藥,又從他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給她把傷口包紮起來,並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
步驚鴻帶著高山雲來到這座城邑的魔教分舵,這裡的分舵主見教主突然大駕光臨,激動地趕緊招呼衆人列隊歡迎教主。
步驚鴻怒衝衝的下令讓本城中的魔教弟子全體出動,搜查兇手的行綜,一旦發現,抓過來把他碎屍萬段。
分舵主說接到魔教中幾位長老的命令,吩咐魔教弟子如果見到教主,一定要勸教主儘快回魔教主持教中大事。
那幾個長老知道教主偷著出來是爲了見高山雲,上次高山雲執意不肯與教主成親,讓魔教顏面盡失,他們都怨怪高山雲,一致反對教主和她交往。
步驚鴻本不願讓魔教弟子知道自己的行蹤,所以這一路上他一直沒召喚魔教弟子,現在兇手傷了丫頭,他痛恨惱怒,想盡快抓住兇手,所以主動在分舵中露了面。
附近幾個城邑中的魔教弟子迅速行動起來,全力搜查刀疤男兇手,但搜了幾天,卻沒發現兇手。
高山雲疑惑地對步驚鴻說:“按說這麼多人展開地毯式搜查,兇手就算能耐再大,也一定會被發現的。”
“只怕兇手易容成了另外的模樣,讓我們無處尋找。”步驚鴻苦惱地說。
“你說易容,對呀!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忽略了。那晚我們見到的兇手未必就是真的刀疤臉,甚至也未必真的就是個男人,我一直覺得殺人挖心的兇手就是那個妖女。”高山雲凝神道。
“也許是,我依稀記得兇手的背影比較嬌小,看起來倒有點像女人。”步驚鴻回憶道。
“對,現在想想確實如此,如果我們能抓到這個兇手,也許就能抓住殺害殿下的兇手了。”高山雲沉聲道。
步驚鴻臉色微微一變,丫頭的心裡還想著東方煊,一心想爲他報仇。
“問題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妖女的真面目,連是男是女都不確定,他如果易容成了善良的百姓,混在城中,我們根本就無從辨認。”步驚鴻進一步說。
“這可怎麼辦,我們豈不是永遠都抓不住他了。”高山雲顰眉道。
“他作惡多端,一定會被抓住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步驚鴻安慰她。
接連幾天來,幾個城邑中都不再有失蹤的人,也許兇手已經偃旗息鼓,或者逃到了別的地方。
步驚鴻讓魔教的弟子繼續搜查兇手和邪教徒,高山雲也如此吩咐各城邑的知府,一有消息,立刻向她稟報。
高山雲迫切想爲東方煊報仇,迫切的想抓住妖女,卻無能爲力。現在僅有的一點線索也斷了,她無處抓妖女。唯一知道妖女底細的就是高鬆德和高玉瑱、高玉茹這對賊父女,如今只好從他們身上著手,高山雲當即決定回宮。
步驚鴻不願她再去冒險,也不願他回去傷心,他想帶她到魔教。
高山雲不同意,她說要替殿下報仇,抓住殺害殿下的兇手,她執意要回宮中。
步驚鴻沒辦法,只好陪她回去,在路上,由於連日奔波,高山雲身體勞累,體內的煞氣發作了幾回,都被她給壓下來了。
步驚鴻心痛她,眼看著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了,到時候丫頭還不知道該如何挺過這一關,他不願丫頭受一點罪。
高山雲著急回宮,有時候還披星戴月趕路。這天夜裡,他們錯過了館驛,偏巧突然天降大雪,遮天蔽日,無法行走。
兩人正行至野外,趕緊找了個閒置的草屋進去躲避風雪。
這麼冷的天,屋裡連木柴都沒有,步驚鴻讓高山雲等著,他要出去從積雪下面找點木柴取暖。
當他回來時,全身溼漉漉的,衣服都凍住,結了冰。
高山雲走過去驚訝地問:“你怎麼成冰人了?”
“我掉到被積雪覆蓋的冰窖裡了。”步驚鴻牙齒打戰。
高山雲急忙接下他手中的木柴,動作麻利地點燃,說:“快過來烤烤火。”
“衣服結冰了,我得先脫下來把烤乾。”步驚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對,別把身子凍壞了,我回過頭去,你脫吧。然後把衣服擋在火堆旁邊,你坐在裡面,我不會偷看的。”高山雲微微一笑。
“丫頭,我纔不怕看呢。”步驚鴻身上冷,帶著顫音笑道。
“是我怕還不行嗎?別廢話了,趕緊的,免得著涼了。”高山雲嗔道。
步驚鴻好不容易纔把凍在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放在火堆旁烤著,高山雲一直背對著他。想想身後有一個裸著身體的男人,兩人孤男寡女在這荒郊野外的,不管怎麼說,都有些尷尬。
好在步驚鴻沒有再和她開玩笑,兩人慢慢聊著天,過了好一會兒,步驚鴻的衣服才烤乾,他穿上衣服後,高山雲纔回過頭來。
好在兩人的包袱裡還有幾個炊餅,放在火上烤熱了,可以對付著當晚飯。
高山雲望見外面依舊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看來今晚是沒法趕路了,連日來奔波勞累,一旦歇下來後,感覺有些犯困了。
小屋裡倒是有一鋪土炕,上面還有一張席子,高山雲把它打掃乾淨了,想在上面睡一覺。她瞭解步驚鴻的爲人,雖然他嘴上愛開玩笑,其實是個正直的人,她並不擔心她會對自己圖謀不軌。
她打著哈欠說:“妖孽,我先睡一覺,待會兒再換你過來睡。”說著她躺下,閉上了眼睛。
“丫頭,你對我就這麼放心,不害怕我會吃了你嗎?”步驚鴻笑著問。
“我相信你是個正人君子,步大俠。”高山雲認真地說。
“叫我大俠,我就不會犯錯了嗎?丫頭,我也打盹了,我們一起睡好嗎?”步驚鴻嘻嘻笑著。
“誰要和你一起睡了,那你前半夜先睡吧,我輪後半夜。”高山雲安排兩人輪流休息。
“不了,還是你先睡吧,我把衣服再烤一烤。”步驚鴻急忙搖搖頭。
“好吧,記得叫我啊,別讓我睡過了頭。”高山雲已經上下眼皮打架了。
不知過了多久,高山雲醒來時,看到步驚鴻坐在火堆旁盹得點頭,他的臉頰透紅,不知是被火烤的,還是發燒了。
“妖孽,你過來睡吧。”高山雲喊他一聲。
步驚鴻站起來,身體一陣搖晃,他扶著頭說:“我的頭好熱,暈乎乎的,難道是發燒了?”
“來,我試一下。”高山雲很自熱地說。
高山雲柔軟的小手輕輕貼到他額頭上,步驚鴻心裡泛起一陣甜蜜。
“啊!你的頭好熱,像炭火似的,真的發燒了。”高山雲估摸他頭上的溫度得超過了40度。
“看來是掉到冰窖裡著了涼。”步驚鴻靜靜地說。
“你溫度這麼高,會燒壞的,這可怎麼辦?”高山雲很著急。
“丫頭,你能關心我,我真的很高興。我會武功,應該沒事兒,只是感覺身上好冷,像泡在冰窖裡似的。”步驚鴻舒眉笑著。
“你高燒得這麼厲害,肯定會覺得很冷。”高山雲看到他臉頰像火燒雲似的。
“我的頭好暈,我要躺一會兒。”步驚鴻躺在炕上,凍得瑟瑟發抖,身子蜷縮著。
他一向是個強者,好像永遠打不倒,高山雲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麼虛弱的樣子。
屋裡沒有被子,什麼蓋的東西都沒有,她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蓋在身上,他還是冷得渾身顫抖。
木柴已經燃盡了,火慢慢熄滅了,屋子裡陷入了黑暗和寒冷中。
高山雲心中著急,要出去尋木柴,步驚鴻攔住了她,說外面有野獸,還有冰窖,而且現在也找不到乾的木柴了。
高山雲止住了腳步,她倒不怕野獸,只是萬一掉進冰窖裡,把衣服弄溼就慘了,她可不能在一個男人身邊光著身子烤衣服。
步驚鴻凍得渾身發抖,高山雲著急,不知道該怎麼幫他好。
步驚鴻可憐兮兮地說:“丫頭,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嗎?”
“男女授受不親,恕我不能抱著你。”高山雲見他這個樣子,有些於心不忍。
“丫頭,我生病了,你不管我嗎?你還口口聲聲說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原來你只是隨便說說的。”步驚鴻佯裝心酸地說。
“我,我只是覺得不方便。”高山雲很爲難。
“算了,你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步驚鴻傷心地說。
“好吧,我抱著你。”高山雲不好意思再拒絕,一切以病號爲大。
步驚鴻心中竊喜,高山雲躺在他身邊,剛要抱著他,突然一骨碌坐起來。
她笑道:“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我可以給你運功祛除寒冷。
“我不要運功,我要你抱著我。”步驚鴻很失望。
高山雲猛然察覺到了什麼,她沉下臉說:“妖孽,你是不是在騙我?你的天闕神功能護體,你的手掌既然可以發熱,你的身體自然也能,你自己運功讓身體發熱,不就能祛除寒氣了嗎?”
“我現在生病了,沒法運功。”
“那我幫你。”高山雲不由分說,把他扶起來,用自己的玉女心經幫他祛除著身上的寒氣。
步驚鴻不忍讓她太勞累,說:“好了,我自己來吧。”
他運了一會兒功,頭上冒出了嫋嫋的熱氣,身上也不冷了。
看著他好了,高山雲鬆了一口氣,並不知道步驚鴻今晚一直在演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