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是皇后的壽辰,晚上將在皇宮裡舉行盛大的宴會。
東方煊邀請雲兒和他一起參加夜宴,高山雲委婉拒絕了:“我不喜歡太喧鬧的場面。”
她知道,皇后對她有意見,而她也不願見到皇后的冷臉。見面後肯定彼此都不高興,若是一言不合吵起來,會讓煊很爲難的。
東方煊自然明白雲兒的心理,他笑笑說:“雲兒,你不是最喜歡熱鬧的地方嗎,你放心,有我在,母后不會爲難你的。剛回來那天,我就跟母后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現在不會反對我們了?!?
高山雲心裡劃過一陣暖流,可以想象到煊爲了她,和皇后據理力爭的情景。皇后對她成見已深,煊要想說服皇后接受她,恐怕不太可能。
她平靜地說:“我真的不想過去,不願見到白蓮花和笑面虎那對虛僞的黃金搭檔,你不用管我了,快去忙吧?!?
“那雲兒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過去了?!苯裢硎悄负蟮膲鄢?,東方煊需要過去招呼賓客。
高山雲想到以前每逢相府裡舉行宴會,前廳熱熱鬧鬧的,她總是一個人躲在後院的角落裡,悽悽慘慘的,她討厭這種感覺。
她信步走出了煊赫殿,在皇宮裡閒逛,不知不覺中來到了望月樓,她飛上樓頂,向下俯視。她內力高強,耳聰目明,能把地面上的人和物看得一清二楚。
宴會大廳就在不遠處,前來給皇后賀壽的大臣們很多,排了一條長龍,都帶著家眷,攜著禮物,必須持請柬才能進入。宮裡的妃嬪公主們打扮得花枝招展,也陸續走過來,她們要進入大廳的女客區。
而後過來的是八皇子和白蓮花,兩人有共同的利益,雖然因爲高山雲的事情產生了矛盾,但很快就和好了。
白蓮花輕輕挽著八皇子的胳膊,在衆人面前大秀恩愛。
她如花似玉的容顏上漾著美麗的笑容,舉止得體,氣質和八皇子一樣優雅從容,兩人看起來很般配。
她的出現,把那些妃嬪們都給比下去了,看到衆人對她行注目禮,她臉上的笑意更濃。她身爲彩虹宮宮主,見慣了大場合,對這些事情應付自如。
東方燁也淡淡笑著,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兩人相偕走進了大廳。
遠處一個身穿豔紅色豪華披風的妃嬪,帶著一羣侍女,施施然走過來,一臉的傲嬌,是笑面虎高玉瑱。在她身旁走著的男人臉上掛著狡猾的笑容,正是老狐貍高鬆德。
高山雲看到這對賊父女,氣就不打一處來,今晚妃嬪的家人可以來參加宴會。老狐貍厚著臉皮過來,肯定是爲了討好皇上,想官復原職。
老狐貍氣定神閒地和以前的同僚們打著招呼,絲毫也不覺得尷尬,給人莫測高深的感覺。那些大臣們都是些老油條,看到高玉瑱隆起的小腹,知道玉妃如今正獲聖寵,而高鬆德重返朝廷的時候指日可待。他們自然不敢怠慢高鬆德,一個個特別熱情地和他寒暄著。
高鬆德得意洋洋,像以前身爲相國時一樣,語氣中流露著驕傲,連笑聲都格外奸詐虛假,高山雲聽得一陣作嘔。
隨大臣們來的官夫人們也沒閒著,忙著和高玉瑱打招呼,誇她的衣服漂亮,孕相好看,定然是個皇子。
高玉瑱開心笑著,用手掩嘴小聲說:“本宮不妨悄悄告訴你們,御醫檢查說是個龍子,其實無論生男生女,都是皇上的骨肉,皇上都一樣疼愛?!?
“玉妃娘娘好福氣呀,將來母憑子貴,會更加榮耀。”官夫人們一個個阿諛奉承著,淨揀好聽的說,高玉瑱樂得合不攏嘴。
高山雲厭惡得真想扔塊石頭,砸在笑面虎得意忘形的嘴臉上。孩子沒生出來之前,誰都不敢斷言是男是女,就算用現代的彩超,也不能保證查得那麼準確。笑面虎卻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生的一定是個皇子,也不怕被別人笑話,真是不知羞恥。
高玉麟在大廳門口東張西望,禮部負責皇宮裡的大型宴會,他和北辰今晚都在這裡工作。北辰在聚精會神的忙著,他卻三心二意的。
高玉麟看到父親和姐姐走過來,他興奮地跑過來打招呼。
“麟兒,你一定要好好工作,爭取早日升職?!备唧牭聦櫮绲負崦鴮氊悆鹤拥念^,爲優秀的兒子感到自豪。
高玉瑱也微笑著囑咐:“玉麟,你在官場上要學會靈活處事,多留幾個心眼,遇到什麼困難就過去找姐姐。還有,你也該成親了,今晚姐姐給你物色個身份顯赫的好姑娘?!?
高玉麟急忙搖頭:“二姐,不用著急,我要先以事業爲重。”
高鬆德聽了這話很欣慰,誇讚:“麟兒長大懂事了,雖然事業重要,但家庭同樣必不可少。若是娶個身世顯赫的姑娘,還可以給你的事業起到輔助作用,爲父希望你家庭和事業雙豐收?!?
高玉麟腦子裡閃過大公主美麗的身影,若是能娶到大公主,該是多麼榮耀和幸福呀。他愉快地說:“我不會讓父親和二姐失望的?!?
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看
起來是如此的溫馨,這一幕刺痛了高山雲的眼睛。這原本也是屬於她的幸福,她卻連一丁點都從未感受過,從小到大,她感受到的只有孤寂、冷落和排擠。
高鬆德和高玉瑱分別進了宴會大廳的男客廳和女客廳,高鬆德進去後,先忙著和裡面的達官顯貴們虛假的客套了一圈。然後撿了個靠中間甬路的位置坐下,這是皇上從外面進來的必經之處,他在耐心地等待皇上。
高玉麟還在外面東張西望,不知道在等誰。
過了一會兒,幾個漂亮公主走了過來。最前面穿一身淡藍色飄逸羽衣的是大公主東方藍櫻,她的容貌和氣質顯然是幾個公主裡面最好的,格外引人注目。
高玉麟激動地跑過去迎接大公主,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語氣熱情地跟打了雞血似的。
東方藍櫻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像對陌生人似的,高傲清冷地與他擦肩而過。她並不想讓外人知道,她和一個小官交往,免得丟了自己公主的面子。
高玉麟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失望地站在那裡,半天才回過神來。
高山雲知道高玉麟把東方藍櫻當成了自己的恩人,對她敬重有加,今天看他的眼神,分明不只是感激,還有濃濃的喜歡。高玉麟喜歡大公主,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小公主東方紫薇歡快地跑到正在認真忙碌的北辰面前,眉開眼笑的跟他打招呼。
北辰淡然一笑,高貴俊美的容顏令後面幾個公主一陣目眩。聽說小妹喜歡禮部的一個新官,原來就是他呀,真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美少年,怪不得小妹對他情有獨鍾呢。
她們一個個都很羨慕,若是能嫁給這樣的男子,也是一種福氣呀,雖然他官職不高,但這份氣質卻比皇子還要華貴超然,將來一定很有出息。
小公主看到姐姐們的眼神,她滿臉自豪地仰著小臉,笑得格外明媚。
高山雲見北辰這麼受青睞,不禁莞爾一笑,北辰的確很優秀,才貌雙全。
她轉身一看,一眼瞧見了另一個不想見到的人——吏部尚書秦榮,她以前的未婚夫秦楓那個禽獸的父親。秦榮偕夫人,帶著兩個隨從,邁著官步緩緩走過來。
高山雲無意中看到秦榮兩個隨從中的一個,身影有些眼熟,他體格高大壯實,臉上像是那種絡腮鬍剛颳了,還留著滿臉青青的胡茬。記憶中沒有一個長相這樣的人呀,可爲什麼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呢。
高山雲細細打量著他,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悍氣,除了體型外,好像就是這個眼神讓她覺得熟悉。她仔細回憶著,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鬍子!如果這個隨從再加上捲曲的連鬢鬍鬚,就很像她在風息林中遇到的那個虯髯男了。她盯著隨從的青胡茬想,莫非他就是虯髯男,他怎麼成了秦榮的隨從?
高山雲本來就覺得那個啞巴虯髯男有些神秘,當時想學習他給動物點穴的手法,只是他不肯教,她又急著回皇宮,這事就給扔下了。如果真的是他,現在倒可以再跟他商量商量。高山雲想確認一下,就從望月臺上飛下去,疾掠到了隨從的身邊。
秦榮看到高山雲,顯然吃了一驚,向後倒退了兩步,見她飛也似的過來,以爲她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他慌張地說:“你,你想幹什麼?”
高山雲冷笑道:“老秦(禽)獸,聽說你當時爲了給小禽獸洗脫罪責,還企圖污衊本姑娘,可有此事?”
“你已經把我的兒子害得發配邊疆,遭受非人的折磨,你還想怎樣?”秦榮帶著怒氣和懼意說。
“小禽獸能留住一條狗命已經是便宜他了,我就是要讓他飽受折磨,生不如此,方能解我心頭之恨?!备呱诫呎Z氣冰冷,充滿不屑。
秦榮的夫人聽明白眼前這個冷豔的女人是誰了,她那晚沒有親眼所見,並不知道高山雲有多麼厲害。她生氣地怒罵:“小賤人,就是你害得我大兒有家不能回,小兒飽受牢獄之災,你差點害得我們家破人亡,老孃饒不了你。來人,給我殺了這賤貨?!?
她惡狠狠地盯著高山雲,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剜上幾百個窟窿,同時招呼後面的兩個隨從殺了高山雲。
高山雲不屑地冷哼一聲,她身影一閃,左手揪住了秦夫人的衣襟,右手飛快掄動。
只聽“啪啪”幾聲脆響,秦夫人已經被扇了十幾個耳光。她發出尖銳的痛叫聲,撲倒在地上,嘴裡噴出兩口鮮血,同時吐出了幾顆牙齒。
衆人聽到尖叫聲,一起圍攏過來。
秦榮兩個隨從中,那個青胡茬的站著沒動,另一個衝過來打高山雲,被她一腳踢飛了,正砸到秦榮身上。
秦榮差點被砸得骨折,哼哧了半天沒爬起來。
高山雲擦著自己的手,好整以暇地說:“沒人敢在我面前自稱老孃,因爲這是我的專用語。秦氏,養兒不教,使其驕縱跋扈,惡貫滿盈,是你的罪過。賞你幾個耳刮子,讓你嚐嚐嘴賤的後果,膽敢再罵一個字,我打落你所有的牙齒,讓你和血吞下去。
”
秦榮和夫人也顧不得丟臉了,痛得“哎呦”叫著,樣子狼狽極了。
高山雲還想狠狠地懲罰他們,這時一隊御林軍跑過來,呵斥著:“今日皇后壽宴,何人在此大聲喧譁?”
等他們看清是高山雲,剛纔的氣勢頓時滅了,換了客氣的聲音問,“雲姑娘,請把你的私事留到日後處理,千萬不可擾亂了皇后的壽宴?!?
高山雲心裡明白,今天畢竟是喜慶的事情,煊又在那邊招待客人,若是吵吵鬧鬧的,對他影響也不好,暫且放秦榮和秦氏一馬吧。
高山雲嘲諷道:“我今天要找的人並不是他們,無奈他們直往刀口上撞,自己來找死?!?
御林軍侍衛看了看秦榮和秦夫人,這夫妻倆都受了傷,今晚的宴會是不能參加了,侍衛隨即派人,要把他們送回府中。
那個青胡茬的隨從始終面無表情,他轉身要走,高山雲攔住他。從他身上“嗤啦”撕下一塊黑色的布條,圍在他的腮邊,然後仔細端詳著他,確定他就是那個虯髯男。
她冷聲說:“你好,山不轉水轉,我們又見面了。”
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認識她。
高山雲明明白白地說:“那天在風息林,你用梭子鏢獵殺梅花鹿,你說自己是外地人,我們沒有治你亂闖皇家狩獵地的罪責?!?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知道被她認出來了,無法抵賴,便點點頭,嘴裡“哇啦”了幾句。
高山雲奇怪地問,“你怎麼去給秦榮當隨從了。”
他蹲下來要用木棒畫圖表示,高山雲嫌麻煩,一把揪過另一個隨從,此人剛纔被踢飛時,用秦榮當了墊子,傷得不厲害。
高山雲冷厲地說,“我問你的事情如實回答,否則我再踢你一腳,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他早就嚇破了膽,慌忙點頭答應。
高山雲凝眉問:“你的這個同伴是什麼時候進入秦府的?”
“是幾天前,他是個啞巴,來自外地,主人見他身大力大的,留他當了隨從?!彼鐚嵒卮?。
從時間上看,虯髯男在風息林時還沒有進秦府當隨從。高山雲繼續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阿三?!彪S從認真地說。
高山雲轉身對阿三說:“我付給你一千兩,跟你學用梭子鏢給動物點穴法,行嗎?”
阿三搖著頭,不同意。
“你嫌錢少嗎,我可以再加倍,兩千兩。”高山雲挑眉問,對她想學的東西,她毫不吝嗇錢財。
阿三還是搖頭,做著手勢說,這是祖傳的方法,不能教給外人。
高山雲想了想說,“要不我教你給人隔空點穴,我們兩個做交換吧,這可是我們中原武林失傳已久的秘法?!?
阿三略加思索,點頭同意了。
高山雲笑道,“那好,走,現在我們就去交換學習?!彼龑π迈r事物,總是抱著濃厚的興趣。
阿三做手勢說,自己還要回去看看主人,明天在城外的樹林中學習吧。
高山雲說,“好吧,明天見,不要食言啊?!?
阿三拍著胸脯表示,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
高山雲微微一笑,向他擺擺手。阿三扶著另一個隨從,離開了皇宮。
高山雲信步向御花園的方向走去,夜晚盛開的花朵似乎香味格外濃郁,有一種自在的靜美。
高山雲坐在花園的涼亭裡,聞著花香,哼著小曲,自得自樂。
這時,從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高山雲沒有回頭,繼續哼她的小曲。
“雲姑娘好悠閒呀,一個人在這裡,不孤單嗎?”來人轉到了她面前,討好的笑著,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高山雲瞄了他一眼,冷淡地說:“原來是皇子呀,這個時間你不去參加皇后的壽宴,怎麼跑這裡來了?!?
是宮裡那個喜歡養兔子的秀妃的兒子瘦皇子,高山雲也不知道他排行老幾。
“我擔心雲姑娘一個人在這裡既孤單又不安全,就過來陪陪你,對我來說,能有機會和雲姑娘說說話,比參加皇后的壽宴更重要?!笔莼首佑妥旎嗟卣f著。
他剛纔在宴會大廳前看到高山雲,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接近她的機會,便一路尾隨跟了過來。
“我可不敢當,我想偷得浮生半日閒,在這裡清靜一下,抱歉,我此時不想聊天?!备呱诫吚淅渚芙^。
“沒關係,如果雲姑娘不想說話,我就在這裡靜靜坐著,不會打擾姑娘的?!笔莼首佑谜\懇的語氣說。
高山雲腹誹:你臉皮真厚,聽不出我在趕你走嗎?
她清冷道:“皇子在這裡慢慢賞花吧,我到別處去走一走?!?
瘦皇子急忙站起來說:“雲姑娘要到哪裡去,我陪著你,一個女孩子晚上走夜路多不安全呀?!?
高山雲趕也趕不走他,她心中暗笑,無聊的傢伙,讓你死皮賴臉的跟著,看我待會兒怎麼整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