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人雖然很多,卻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當然,還有湖水波浪起伏拍打浮臺的聲音。
趙川拿起毛筆,無奈的在紙上臨摹了王羲之寫的那句話。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魄力雄強精神飛動;
氣象渾穆興趣酣足;
筆法跳躍骨血潤達;
點畫峻厚結構天成;
意態飄逸血肉豐美。
魏碑的口訣,趙川前世就倒背如流。
臨摹起來毫無壓力!
前世他的書法是由蘭亭序起步的,臨摹王羲之的字,又有什麼難的?
趙川的字,在系統的幫助下,已經隱約有一點“登堂入室”的感覺,至少是比“寫得好”要高一個水準。
這這裡接受考覈的,也並非是東晉這裡才華橫溢的世家子弟,趙川露的這一手,還是把不少人震住了!
王羲之得意的摸了摸鬍鬚,趙川這傢伙的字雖然好,不過比王孟姜寫的差,缺少一點神韻!
真實的歷史上,唐朝曾經出土過王孟姜寫的碑文,那書法被唐太宗所稱讚,畢竟是書法世家,就算只是個女人,從小練字也不是趙川現在的水平可以比擬的。
“趙賢侄的字果然是不錯啊,哈哈哈哈。”
王羲之乾笑了幾聲,頗有一點言不由衷,不過趙川知道這並非自己的強項,雖然不明白對方爲什麼玩這麼一出,但很有可能是“姦情敗露”了。
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沒有一個當爹的看到女兒和一個小白臉攪在一起還喜笑顏開的。王羲之已經近距離“品評”過趙川,自覺滿意,也不想太招搖。
趙川的字不算是驚世駭俗,也並沒有讓“圍觀羣衆”驚爲天人,一件本可以引起轟動的大事,就這樣平淡收場。
不想節外生枝的褚蒜子,決定結束這場荒唐的“選拔”。
在禁軍士卒的驅趕之下,這些“獲勝”的人都乘船陸續離開,浮臺上只剩下趙川,還有王羲之,支道林,戴逵,孫綽等人,再就是樓臺上的褚蒜子和東晉兒皇帝司馬聃。
聲勢浩大的亭臺水榭,就剩下這寥寥數人。
“這位小兄弟,你的字不錯,像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造詣,那可是非常不簡單的事情啊!”
和尚支道林笑瞇瞇的看著趙川,那眼光讓某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過獎過獎,小子的道行還差得遠呢。”趙川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不想搭理對方已經是溢於言表。
“你還沒告訴我,白馬到底是不是馬呢?是馬呢?或者不是馬呢?”支道林打蛇隨棍上,根本不想讓趙川離開自己的視線。
哈?你們有完沒完啊?
“四大導師”都已經圍過來,像是在看外星生物一樣,看著趙川,似乎每個都想跟他切磋一番。
“行了,趙川今天的身份,就是個來隨便看看的路人,你們就不要爲難他了,後面還有機會的。”褚蒜子從樓上走下來,給某人解了圍。
後面還有機會?
趙川苦著臉看著走過來的褚蒜子,無語凝噎,老鐵扎心!
“來人啊,把祥瑞帶過來。”褚蒜子吩咐下人喊道。
祥瑞?
趙川看著這位傳奇太后,弄不明白她是想幹嘛?
一個禁軍校尉抱著一隻純白帶著黑色斑紋的“大貓”過來了。
這“大貓”看著十分可愛,而且乖巧,誰都想親近,完全不怕生,被人抱著還挺享受的。
“這是一隻從西域進獻過來的祥瑞,養在臺城。不巧身懷有孕,生了好幾只,不如你帶一隻回去給秦主,表達我們的善意,如何。”
大貓麼?
趙川看著被校尉抱在懷裡的那個動物,看著一臉神秘笑容的褚蒜子,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毛茸茸的耳朵,健壯的四肢,明明是幼崽,體格卻和養了好幾年的貓一樣大,這一看就是老虎好吧!
至少是大型貓科動物!
趙川真是想指著褚蒜子破口大罵。
你們眼睛是不是瞎了,哪裡看得出來這是一隻貓啊!這分明就是生長在孟加拉的白老虎好吧!
“寵物面板激活任務開啓:虎虎生風
褚蒜子送給你的這個就是孟加拉白虎,還是母的喲。把老虎帶在身邊,它會是你事業的好幫手。
答應褚蒜子的條件後激活寵物面板,以後可以飼養其他神獸。
任務獎勵:神獸日誌,用來記錄各種珍奇猛獸的書,凡是見過的動物,都會得到關於它們的詳細信息。
”
系統已經沉默了很久很久,包括他跟王孟姜玩心肝寶貝遊戲的時候都處於靜默狀態,現在突然聽到小秘書說這樣的話,把趙川嚇了一大跳!
養這個老虎麼?
會不會太招搖了?
結果還沒等趙川想明白,校尉懷裡的那隻老虎,就已經跳到趙川的懷裡,拼命的撒嬌,發出老貓一樣的嚎叫,讓其他的人都看呆了!
“獲得寵物:白毛虎,寵物大腦,接入中,開始匹配,宿主大腦準備接入……”
小秘書說著趙川不懂的話語,然後他就能感覺到懷裡白色老虎的思維和情緒,一人一虎互相對視,感覺似乎可以理解對方的意圖。
“匹配度,65%,寵物可以聽宿主的話,但強硬的不合理要求不會服從。”
嘛,還是不錯的呀!
趙川摸了摸小白虎的頭,對方乖巧的用舌頭舔他的手,似乎是“一見如故”!
“趙郎中啊,這小傢伙跟你還挺投緣的啊,不如以後就跟著你吧。好了,我們回宮了,你們各回各家吧。”
褚蒜子帶著司馬聃離開了,跟著她走的還有孫綽,似乎是要進臺城商量什麼事情。
王羲之拉著趙川,死活都要他去一趟烏衣巷的王家。
對方越是激動,趙川越是覺得詭異。
藉口自己目前就住在玄武湖附近,想回去休息一下,趙川擺脫了居心妥測的王羲之,一個人獨自離開了。
這樣下去不行,還是要找王孟姜商量一下,既然已經勾搭上了,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就有些渣男了。
想辦法把王家小妹弄過江再說,這是唯一的出路,兩人不可能偷情一輩子,總要有個說法。
等自己成了一方霸主以後,這些還會是問題麼?
趙川無恥的想到。
他一邊走一邊想,不久就來到陸納給他的那個大宅子裡,從外面就能聽到裡面喊殺聲震天響……
天色漸晚,京口的軍營裡,郗超一邊閱讀著近期送來的情報,一邊抓耳撓腮,心煩意亂。
人算虎,虎亦算人!獵人和獵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他和桓溫的目的都是北伐,或者說爲桓溫獲取功勳和名望,其餘的事情,都要靠邊站。
現在桓溫和郗超就像是個某個足球聯賽的組織者一樣,要控制旗下各個球隊的平衡,要讓場面好看些,等等。
江東本土世家聯合那些東吳的中小世家,想借著天師道這股東風搞事情,他當然可以理解,也沒打算趕盡殺絕。
畢竟北伐還需要這些人出力。
但這麼鬧下去,他們連桓溫的主意都敢打,天知道野心會大到什麼程度纔會收斂?
給個教訓是必然的事情。
還有人才薈萃的謝家,連趙川這種未知的大變量都被謝安拉過去了,謝家的一飛沖天已經是不可避免的大概率事件。
謝家的目標一直都是京口。
而京口是他們郗家的大本營。
郗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早前他就和桓溫商量好了,他坐鎮京口,主持大局,而桓溫作爲奇兵,不必露面。
誰敢冒頭,就狠狠的打!
現在的問題是各方面似乎都太沉得住氣了,燕國人不會等他們準備好,那些傢伙對洛陽似乎志在必得!
軍營的一個臨時搭建的小木屋裡,何法倪正“一臉幸福”的靠在苻融的肩膀上,什麼也不說。對方的手摟著她的腰,兩人間的氣氛十分美好。
“融哥哥,你希望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呢?”
“啊?當然是兒子了,你生了長子,自然就是正室。”苻融有些言不由衷的說道。
苻家是關中的主人。
苻融作爲苻堅的親弟弟,誰是正室,不是他能說了算的,現在這麼說,只是爲了安慰何法倪,畢竟對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我不要生什麼兒子,當正室恐怕也危險得很,只要你疼我就行了,生個女兒,別人也不會把我當做威脅。”
何法倪這話顯示出自己高超的政治智慧,果不其然,苻融感動得幾乎要痛哭流涕。
“倪妹妹,我苻融今生絕不負你,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不到十六歲的少年,就是容易被這些簡單的“心機婊”套路所哄騙,根本不知道,何法倪肚子裡的種,根本就不是他苻融的,而是另一個男人的。
真真假假,苻融對何法倪可能有80%的真情,而何法倪對苻融能有8%就很不錯了。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深深的套路。
而他們的路也不會是一帆風順,前方有太多的荊棘和坎坷。
苻融和何法倪之間那些虛僞和欺騙,趙川現在已經是完全顧不上了,他自己因爲幾個女人都已經焦頭爛額。
此刻站在自家宅子的院落裡,他一臉錯愣的看著陸長生在指揮手下的那些家將進行短兵相接的陣型演練。
一邊二十人,陣型交替變幻,期間經常有穿插分割,小範圍個三個打一個,四個打一個這種打法,看得人眼花繚亂。
陸納給他的這一百牙將,當真是精銳中的精銳,不僅彼此間配合默契,而且非常聽指揮,紀律性很強!
“停!”
陸長生一聲令下,兩邊的人立刻都分開站好,十分迅捷。
“主公,今天的訓練已經結束,我也安排了值守的人,還有什麼事情吩咐的?”
趙川看了陸長生一眼。
對方身材還可以,臉長得不太好看,不過相貌也是中等以上了。
他知道這個人對自己不是心服口服,但對方還是很聽陸納的話,留在身邊,還是挺好用的。
趙川把小白虎遞給陸長生,對方一臉驚訝的看著這麼大的“大貓”,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去吧,這傢伙喜歡吃肉糜,你這段時間有空就喂喂它吧,如果我不在的話。”
小白虎很諂媚的舔著陸長生的手,樣子十分討好。
於公於私陸長生也不能站著不動啊,他麻利的下去,準備在屋子裡給小老虎安家。
“陸長生是得了什麼病,需要怎麼樣才能治好?”
趙川問腦子裡的小秘書道。
“你現在文鬥積分不足,我拒絕回答,可以透露一下,他的經脈似乎有問題,有早夭的跡象。”
嗯,趙川也覺得陸長生的面色不是太好。
回到自己的房間,趙川打開那本陸家的“秘籍”,裡面講述了怎麼“批量”訓練牙將。
牙將的訓練不是孤立的,跟建築學也有很大的聯繫。
首先,你要知道怎麼樣建立“牙門”這種防禦性建築,怎麼樣讓它的威力變得最大!
然後,找到一個場地,建立一個“模擬牙門”,然後將牙將分爲固定的兩隊(多於但不限於兩隊),分批次的進行攻防演練,找到破解門牙的辦法和防守門牙的辦法。
每一個鎮守的門牙,地形都不一樣,有的有水,有的有山,有的是扼守的峽谷,這些演練方法都是不太一樣的。
每一卷,都有詳細的敘述!只是趙川現在根本沒時間看!
“文鬥積分麼?似乎下次選拔俊傑的時候,我也會出場啊,到時候再說好了,反正陸長生暫時也不會死去。”
到了晚上,趙川讓陸長生派人弄來1只羊,然後宰殺。
自己在院子裡點起了篝火。
全羊宴,也就是吃掉整個羊,做一桌(未必只有一桌)酒席。
一隻羊要做菜80多種。在製作上,刀工精細,調味考究,炸溜、爆、燒、燉、燜、煨、炒,醇而不膩,清淡、口味適中、脆嫩爽鮮。
這玩意最適合在這裡提高逼格了。
陸長生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川賣弄自己的廚藝,那些牙將們吃得差點把手咬掉,一隻羊居然能做出那麼多花樣來。
既然是吃羊肉,又怎麼能少了擼串。
在篝火旁邊,趙川遞給陸長生幾串羊肉,兩人並排坐著邊吃邊聊。
“你父親說起過我的事情麼?”
“沒有,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問。”陸長生看了趙川一眼,有些沉悶的說道:“以後儘量不要把我當做陸家的人,我以後會在江北,世家的規矩,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