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是年味的餘溫。
大街小巷,只要遇到,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會相互問好拜年,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嶄新的衣服,走街串巷。
在家裡接受著府裡所有人的拜年之後,秦柯就匆匆去了宮裡,給皇帝拜年,是每個朝廷命官必須要做的。
皇宮裡,皇上笑看著所有的子女給自己拜年,然後是陸續而來的官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等拜完年,早朝也就結束了,退朝之後,皇上唯獨留下了楚漓。
而楚漓自然知道一會兒會發生什麼,沒有任何表情的呆在那裡,只有秦柯在臨出門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如果楚漓反悔,那麼秦柯就算是鬥到死,也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的,自己的女兒,可是隨便就能讓人欺負的。
秦柯冷哼一聲,走出了大殿。
而皇上笑容可掬的看著楚漓,“漓兒,到朕身邊來,記得朕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才幾個月大……”
“報!皇上,邊關急報!”報告邊關事情的通訊兵,是可以穿越任何障礙,直接面見皇上的,他不會管什麼大年初一,或者是皇上睡覺,他的任務就是要讓皇上知道最嚴峻的事態。
通訊兵跑了進來,將手中的卷軸高高舉著。
邊關一直是由楚漓守著的,如今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著急,上前幾步拿了卷軸,猶豫了一下,遞給了皇上。
皇上打開卷軸,“這個時候,樓軒竟然派兵來攻打!”他恨恨的咬牙,將卷軸扔在了地上。
“皇上!”楚漓上前,等著皇上發號施令。
想了片刻,皇上說道:“看來,漓兒是沒有辦法等過了年再走了,這邊關,真是一日沒你都不行啊。”他嘆了口氣,似乎很是不捨。
趁此機會,楚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請求皇上,給臣與秦丞相長女秦覆昔賜婚,臣只有此願,以後定爲皇上擊退敵軍,肝腦塗地,誓死捍衛國土!”他說得慷慨激昂,頭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微微皺眉,皇上知道,在這緊急的時刻,楚漓是在威脅自己。
如果他要是不指婚,那麼楚漓就不會去捍衛國土了?
雖然氣憤,可是皇上別無選擇,有些時候,必須要以大局爲重。
想了一會兒,皇上大笑,“呵呵,好,好,也是,你這家裡安穩,才能安心在邊關,長大了啊。”皇上在心裡還有一句隱藏臺詞,那就是翅膀硬了。
“來人,擬旨。”皇上呼了一聲。
聞言,楚漓大喜,“微臣叩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這一次,他是真正的畢恭畢敬。
在這個新年的下午,楚漓和秦覆昔的婚事就被定下來了,聖旨也到了秦家。
讓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楚漓用了最下層的招數,就是威脅皇上。
而皇上,爲了天下,只能忍了這次。
聖旨來到秦家,秦柯的表情很一般,他似乎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了,白姨娘和秦凝珊恨得牙癢癢,卻又無濟於事。
唯獨主角秦覆昔,沒有任何表情。
客廳裡,送走了宣旨的公公,秦柯拿著聖旨愣愣出神。
多年前,他也曾收到過皇上指婚的聖旨,把大名鼎鼎的女將軍許配給了自己,只是當初,他心中有人,對那女將軍,並不上心。
只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記不得什麼時候,他的心裡,已經住下了那名女子,她有爽朗的笑容,她有明媚的容顏,她會安靜的爲他煮茶,做著並不熟練的針線。
這麼多年了,他再次收到指婚的聖旨,居然是他們女兒的。
一晃眼,就這麼多年了,秦柯擡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他的夫人,可看到了?
倒了一杯茶,白姨娘笑著說道:“想不到覆昔竟然能遇到這樣的好事,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雖然是想說著應景的話,可是還是忍不住酸溜溜的,楚家的實力,誰不清楚?
“哼。”秦柯冷哼一聲,年輕時的挫敗還是不能讓他忘懷,“他算個什麼東西,我還覺得覆昔委屈了呢!”
“老爺這是何必。”白姨娘訕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這個時候,管家通報,楚家來人了。
其實楚漓家裡沒什麼近親了,畢竟楚家是將軍世家,大部分都戰死沙場了,據說他的父親,姑父,叔叔,都是死在沙場上的,現在他最親近的,是叔叔的遺腹子,他的堂弟。
來提親的是楚家旁支的叔公,年紀很大,臉上帶著一派正氣。
身邊跟著的是胖乎乎的媒婆,剛進門就口吐蓮花,“哎呀,真是天大的喜事呀,秦家書香世家,楚家司月英雄,都是咱們國家的棟樑,如今能喜結連理,可喜可賀。”
這胖胖的媒婆是官媒,皇上指婚,已經是板上釘釘,找媒婆來,也只是應景。
而秦覆昔和夙沙在一旁偷看,那媒婆從進來嘴就沒停,說的都是好話,讓楚家叔公和秦柯臉上都特別有面。
“姐姐,你要嫁人了。”夙沙的眼中,有著不明的情緒。
微微一笑,秦覆昔的笑容中帶著酸澀,離洛寒對她再好,再深情,卻也沒有說過愛她,他和離洛雪在一起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她倒深有體會。
“有這樣一個人,我覺得挺好了。”沒有必要爲了一個無情的離洛寒,拋棄一個有情有義的男子,“但是,我說過,走到哪都會帶著你。”
兩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夙沙感動地靠在秦覆昔身上,“姐姐,有你這句話,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微微嘆一口氣,從今往後,她的心裡,再也沒有離洛寒,她要隨著自己的心意,高高興興的成爲楚家的媳婦,就算有一天離開了,她也不後悔。
“夙沙,我們走。”不去看那堆滿了院落的聘禮,秦覆昔拉著夙沙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就看到窗邊的矮榻上躺著一個人。
“你,你怎麼來了?”秦覆昔見夙沙轉身出去,纔對榻上的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