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覆昔順著黃澄的視線將目光投遞了過去,見那小女子怔怔地看著自己,眉間似有幾分沒找到自己想找的前朝公主的失望。
秦覆昔走至女子面前,面帶微笑,彷彿生怕自己驚擾到對面的這隻“小鹿”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被提問之後,目光明顯凝注在秦覆昔的身上,再次仔細地上下打量她:
“我?我叫石頭。”
石頭一臉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她以微笑報以秦覆昔。
“哈哈哈,石頭!”黃澄看石頭輕啓朱脣的天真樣,還以爲該是多美好的一個名字,石頭?哈哈,笑死了,
“誒石頭,這名字誰給你起的,我放在嘴裡咀嚼,怎麼好像咬不動啊!”
石頭原本平穩下來的心情瞬間被打散,臉上僵硬的笑容出現了一絲顯而易見的龜裂:
“我名字是心比石堅的石頭!”
“心比石堅?”
黃澄笑著搖搖頭,因爲劇烈的笑,讓他不得以彎下腰來揉了揉肚子,
“這世間,水都能滴石而穿,心比石堅又有何用?況且你一個小小女子,只怕連水都咬不斷!”
石頭在聽聞這一段話後,臉色再也保持不下,圓眸怒瞪,盯著黃澄:“難道你還能咬斷水不成?”
秦覆昔看著眼前不打不相識的兩人,如今又吵起嘴來,若鬧將起來,只怕引來僧人,非把他們趕出去,他們也無話可說。
“黃澄!”
秦覆昔一聲輕吼,不耐煩地打斷了黃澄想要繼續的反駁。
說實話,那輕吼並不比黃澄與石頭吵嘴的聲音大,可就是那麼微乎其微的話音和語氣,瞬間讓秦覆昔面前的一對活寶停了下來,
那聲音猶如夏日吹來的風給人以平靜,又猶如春季落下的雷給人以驚動,
“黃澄,不過一個名字罷了,很好笑嗎?若真拆起你的名字來,一樣能貽笑大方。”
黃澄臉頰泛紅,有些羞愧低下頭去,左手攥了衣角,右手不自覺得抓了抓頭髮:
“呵呵,抱歉啊。”
石頭瞅著身旁黃澄一身的忸怩樣,鼻尖輕哼了一聲,似是在炫耀一般。
“石頭,這次是黃澄有錯在先,想他心高氣傲怕也不能讓你完全解氣。如今你一人孤苦伶仃,流離失所,只怕日子是不好過……”
秦覆昔拉長尾音,稍稍頓了一下,順勢又將目光轉移到了黃澄的身上,
黃澄注意到了秦覆昔的視線,他轉過頭來瞇細了眼與她對峙起來,試圖仔細瞧瞧秦覆昔的用意,
在捕捉到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閃爍的精明時,黃澄不覺後退了一步,
“黃澄,石頭就暫且住到你的房間了去吧。”
“什麼!”
黃澄歪了歪嘴,一副痛苦的表情。
秦覆昔隨即略過了黃澄,朝石頭看去:
“你住到黃澄那兒去,安心呆在那兒,但你行事要小心,千萬別被他人發現。至於前朝公主……”
聽到這句話,黃澄雙眸一怔,原先的戲謔登時不見蹤影。
“至於前朝公主,我會幫你留意的,你安心呆著便是。”
黃澄的眉間不禁隆起了一個“川”字,他難以想象到秦覆昔的打算,所以便向他投去一縷疑惑的目光。
而一旁石頭乖巧地點點頭,聲音清澈地答道:“好。”
“那你先回房吧,我和黃澄說些事兒。”
石頭請“嗯”了一聲,理了理衣服便徑直向門口走去,途經黃澄時,石頭特意墊著腳附在黃澄耳邊說道:
“你剛纔真像個小娘子,石頭棱角鮮明都要比你強。”
石頭說完這句輕笑一聲,也不去看黃澄的表情,轉身繼續向門口走去。
“你安心呆在我房裡,最好管住你的腿,管住你的嘴,別讓別人發現羅。”
黃澄面色如常,似是沒有聽見方纔石頭的笑話。
石頭的腳步頓了頓,心中疑惑煩亂間不禁加快了步伐。
待石頭走後,黃澄迫不及待地道出了心中的思索:
“你之前不是不想趟前朝這趟渾水的嗎?”
秦覆昔沒有立即回話,她來回踱步,直到黃澄看著有些不耐煩了,才說出自己的擔心:
“我怕我此刻已經處於前朝這件事情中了,或者甚至包括你,若我現在脫身,恐怕也已無力迴天了。我也不確定。”
這段時間,秦覆昔一直有著一種強烈的預感,當她的想法在幾天的時光中沉澱下來時,這種預感幾乎呼之欲出,
連秦覆昔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或者是哪裡漏了破綻。
這個想法已經在秦覆昔心中呼嘯了多時,就像一頭沉睡的蟒蛇,細滑的皮膚摩擦著自己柔軟的心;
嘴中慢慢噴射而出的毒液又逐漸麻痹了自己的思維;粗長的身體揪住時刻,在一瞬間裹住了秦覆昔的全身,是她難以呼吸。
這種想法很可怕,秦覆昔完全不想和前朝的事兒搭上一點兒的邊。
秦覆昔閉上眼睛猛然坐了下來,試圖將自己的煩躁的內心安撫下來。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陡然掙開了明亮的雙眼:
“黃澄,你最近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在身上?”
聽聞這話以後,黃澄雙手環胸,慢步踱到了窗前
,有沒有帶什麼東西?衣服?兵器?黃澄想了想,隨後有些好笑地排除掉了自己試想到的荒唐的完全不著調的東西。
突然,黃澄頓住了腳步,臉上的笑面消失,環在胸前的手全然張開,他不自覺得舉起右手,似是有些激動:
“有,我隨身帶了一根白玉長簫。”
“哦,它在哪兒?拿出來看看。”
“啊,”黃澄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昨天半夜我值班,璉曾爲我送過宵夜,當時想起她更早以前還送了我一塊玉佩,爲報感激,我便把白玉長簫送給了璉。怎麼了?”
“最近的事情接二連三,我不得不事事考慮周到。”
“你的意思是,璉有危險?”
秦覆昔和黃澄相視一望,彼此顯然看見了對方眼中的肯定和擔憂。只怕是不簡單,璉到底有沒有危險!
黃澄邁出步子,推開房門。
秦覆昔亦腳步飛快,及到廂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