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挑著笑,眼底浮過一絲戲謔。
秦覆昔並不看他,自顧自地扭過了頭。
“怎麼,難道我就那麼不招你待見嗎?”
三阿哥也不生氣,直接往裡走了幾步坐在桌子旁。
秦覆昔揚了揚下巴,從衣袖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
“有些人啊,明明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見,卻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了不招人待見的事。”秦覆昔一邊說,一邊如同扔垃圾一樣把手帕扔下。
三阿哥看著秦覆昔扔下的手帕,臉上浮起薄怒。
但他轉眼看著秦覆昔,她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樣子。
三阿哥彷彿千斤之力使在了棉花上,轉眼就泄了氣。
三阿哥嘆了一口氣,就見秦覆昔轉身捧著一碗茶。她輕輕地撇去浮沫,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我來了,你卻自己在喝茶。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三阿哥總是要挑些理由。
“那也得看是什麼客人啊!像你這樣的客人,我就該早早讓你吃個閉門羹。”秦覆昔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在什麼地方。這是三阿哥府,難道你還能翻天不成?”
三阿哥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秦覆昔見著他的樣子,比剛纔發怒還難看。
“這一切事情,難道不是你故意拿我尋開心嗎?”
秦覆昔惱怒地問,
“如果不是你在京城貼出告示,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來找我比試舞技?我也不至於被擾得日夜不得安寧。”
秦覆昔話音剛落,三阿哥卻又笑了起來:
“我說呢,這還不是爲你好。結果,你卻藉著我三阿哥的名號,狐假虎威。”
她聽得這句話,心裡愈發生氣。
如果不是三阿哥讓自己去他寢殿,其他人至於誤會自己嗎?
因爲有了之前的誤會,衆人才會詆譭她。
“難道他們侮辱我,不是你引起的嗎?既然她們都認爲事實如此,我借你的名號又如何?吃虧的是我,你還不是在一邊偷著樂。”
秦覆昔把事情看得通透,一句話說得三阿哥啞口無言。
三阿哥正自尋思,卻聽得門外傳來公公尖細的聲音:“三殿下在這裡嗎?”
三阿哥思量一番,不知道此時公公找自己有何事情。但他絲毫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衫便走到門口。
秦覆昔心裡也感覺奇怪,目光一直跟隨著三阿哥。
卻聽三阿哥對公公說:
“原來是太子身邊的大紅人兒。敢問太子找我何事?”
秦覆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位公公她今天第一次見。她想著記清楚他的樣貌,多認識一個人方便以後辦事。
那公公連聲說著“不敢”,
揚了揚手,他身後便有兩個人擡了一個箱子走進來。
“太子爺也沒什麼要緊的事。只是太子爺交待,這件禮物一定要老奴親自交予三殿下。老奴聽得下人說三殿下在此,這不,親自送來。”
公公拂塵一掃,低著頭不再言語。
“煩請公公替我回一聲兒,勞太子爺記掛,不甚惶恐。”
三阿哥拱手爲禮,公公向他點頭示意。
秦覆昔剛纔一直看著門口的動靜,此時爲公公沏了一杯茶。
“公公一路辛苦,先喝杯熱茶再走吧!”
三阿哥斜著眼睛望了秦覆昔一眼,心裡很不痛快。
好你個秦覆昔,憑什麼公公來了就有熱茶喝,我來了就不給我好臉色!難道我堂堂三殿下,反不如太子身邊的一位公公?
但是三阿哥不過暗自思忖,這樣的話在公公面前,自是說不出口。
公公接過茶碗打量了秦覆昔一眼,低頭抿了一口茶。
“多謝姑娘的茶,老奴還著急回去覆命,改日再來叨擾。”
公公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臨出門又回頭,仔細的打量了秦覆昔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三阿哥身上。
秦覆昔見到公公意味深長的笑,知他怕是也在揣測自己與三阿哥的關係。
罷了,此時不能解釋,隨便他人怎麼想吧!
秦覆昔這樣想,眼角的餘光見三阿哥送了公公出門,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剛剛擡進來的禮物上。
三阿哥裝做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了一眼,卻是面色一凝。
秦覆昔料得有異,三阿哥卻是立即換了一副笑臉:“即將參加太子盛宴,你們加緊排練。”
三阿哥的話說完,叫來下人把禮物擡走,自己隨即離開。
秦覆昔暗自回憶剛纔三阿哥的表情,心下已有計較。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桫欏的聲音。
秦覆昔叫一聲“請進”,桫欏走進門來。
“秦姑娘,太子盛宴在即。我來是想同你商量一下,我們舞團排練的舞蹈,是否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秦覆昔與桫欏兩人,又認真演練了一遍。對著大鏡子,秦覆昔一點點審視自己的身形。
兩人累地夠嗆,又說了一些盛宴當日需要注意的事情。
“我們既要努力留在太子那裡,又不能樹敵過多。”
秦覆昔對桫欏說,
“因爲三阿哥讓別人與我比舞,別人又誤以爲我受了他的恩寵,我們已經有了太多敵人。”
“不錯,我們要努力與她們化敵爲友,這樣以後才能更方便地辦事。”桫欏在一邊補充道。
秦覆昔點了點頭,這時門外卻轉進來一個小婢女。
她心下正自疑惑,卻見婢女端著一個小蓋碗已經到了近前。
婢女先把蓋碗放在桌子上,俯身拜下:
“奴婢奉三阿哥之命,特意給秦姑娘送來一份滋補的燕窩。請秦姑娘服下。”
小婢女說完,起身爲秦覆昔捧來蓋碗。
秦覆昔與桫欏對視一眼,心中早已起了疑心。
三阿哥何時變得這樣好心,派人給我送燕窩來了?桫欏也是微微合了下眼簾,示意秦覆昔不要服用。
小婢女見秦覆昔並沒有動,遂雙膝跪倒在她面前,把蓋碗高高舉過頭頂:“請秦姑娘服用。”
秦覆昔心裡想著,這燕窩說什麼也不能吃。就見桫欏起身爲自己端來茶碗:“秦姑娘此時犯困,不如先喝碗茶吧。”
秦覆昔接過茶碗,小婢女卻一直端著燕窩不放下。
許久,小婢女跪行幾步到了秦覆昔右邊,把燕窩遞到她手邊。
秦覆昔把手裡的茶碗給了桫欏:對那婢女揮了揮手: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