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秦覆昔萬萬沒想到的是,慕容俊的悲痛遠遠超過任何人,他的面色偏白,此時眼眶微紅,如果不是他爲(wèi)人剛毅,現(xiàn)在恐怕就要哭出來了。
秦覆昔退後幾步,將自己隱藏在人羣中,冷眼旁觀。
“慕容師傅,您也不要太過傷心了。”秦凝珊走上前去安慰。
跪在地上的慕容俊沒有擡頭,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春菊。
此時她身上的白布被風(fēng)吹開一角,秦覆昔看到了那雙因驚恐而放大的眸子,煞白的眼球中佈滿了血絲,似乎正在經(jīng)歷著常人難以言說的痛苦,最奇怪的是,她的肩膀上有三個燒焦的痕跡。
就在大家漸漸散去的時候,白姨娘也來了。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不是正有著身孕麼?也不怕衝撞了?!鼻乜抡Z氣中帶著責(zé)備,但是已經(jīng)沒有了前日的冰冷。
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白姨娘惹人憐愛的說道,“早上給老爺熬了湯,聽下人說老爺在這邊,就過來了,這裡……這是……”她正說著話,目光就對上了慕容俊的背影,剛剛的乖巧煙消雲(yún)散。
慕容俊十分悲痛的蹲在那裡,“春菊,春菊?!彼吐暯兄?
“咳咳”秦柯咳了咳,說道:“人死不能復(fù)生,慕容師傅也不要太過於悲傷了,春菊的死因,我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的?!?
他不知道慕容俊爲(wèi)什麼會爲(wèi)一個丫頭而哭成這個樣子,難道,他們倆……秦柯覺得這也正常,畢竟二八年華的小姑娘,有幾個不喜歡的?
蹲在地上的慕容俊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有肩膀在劇烈的顫抖。
本來還端著嫺熟氣質(zhì)的白姨娘,緊緊的抿著脣,從她那雙瞪圓的眼中就能看出來,慕容俊這個樣子讓她很不開心,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唉?!鼻乜麓蛄藗€唉聲,轉(zhuǎn)身就走了。
這次白姨娘沒有立刻跟上,而是說道:“喲,慕容師傅這麼喜歡這個丫頭啊,真是沒想到一個丫頭會讓您這麼傷心,不如,我再給您找一個差不多的?”她的聲音有些尖銳,帶著幾分濃郁的挑釁。
慕容俊擡頭,看了她一眼,“二夫人,您恐怕不懂感情。”
說完,他竟然親自抱起了春菊,春菊的整個身體都凍實了,所以是很沉的。
步伐有些不穩(wěn),但慕容俊一直咬著牙堅持。
這個時候慕容夫人走了過來,她的柳眉微皺,眼中帶著心疼,“夫君?!彼崛岬暮傲艘宦?,卻讓慕容俊停下了腳步。
“夫君?!蹦饺莘蛉俗呱锨?,手中拿了一個包袱,“夫君,這是我最好的衣服和首飾,讓妾身給她裝扮一下再送上路吧,到了那邊,也好不冷。”慕容夫人是個善人,說話間,她的眼睛也紅了。
“好!”慕容俊的脣顫了顫,說了這句。
“哼!”白姨娘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追上了秦珂。
見沒有了多事的人,秦覆昔上前說道:“讓我來吧,夫人,您別忘了,您是有身孕的,這樣的事,你不爲(wèi)自己想,也要爲(wèi)腹中的孩子著想?!彼穆曇舻?,卻從慕容夫人的手中接過了包袱。
剛剛慕容俊可能是沒想到這點,聽到秦覆昔這麼說,便說道:“夫人,你快快回去,我一會兒就回去,我找個跟她關(guān)係好的丫頭來,你們都回去吧?!睂η馗参簦彩呛芏Y貌的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的動作。
就這樣,慕容俊帶著春菊和那包衣服出了廚房的院子。
雖然不知道慕容俊和春菊是什麼關(guān)係,但是秦覆昔還是覺得這個慕容夫人實在是太大度了,也太聰慧了,怪不得其貌不揚的她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抓住慕容俊的心。
“慕容夫人,我們回去吧,這邊陰涼,不適合孕婦久呆?!鼻馗参粽f道。
慕容夫人一個人來的,也沒帶什麼丫鬟,所以,碧蓮急忙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一行人就那麼慢慢的走著。
最終,還是慕容夫人沒忍住,率先開口說話,“我知道你們都很疑惑,夫君爲(wèi)什麼會因爲(wèi)一個丫鬟的死,而傷心成這個樣子?!彼穆曇糗涇浀?,如同江南女子那般。
“據(jù)我所知,慕容師傅常拒人於千里之外,尤其是女子,而這個春菊,卻能獨得慕容師傅青睞,的確讓我很是驚訝。”秦覆昔沒有隱瞞,委婉的說道。
腳步頓了頓,慕容夫人嘆息,“春菊是個練武奇才,我的夫君很器重她,有意收她爲(wèi)徒,在其他方面都對她頗爲(wèi)照顧,夫君早早就跟我說了,打算過完年收她,而春菊這個孩子也是個挺乖巧的,我們倆都挺喜歡她的?!?
這個春菊不知道用了什麼魔力,竟然讓這夫妻兩個人都爲(wèi)她傷心。
“她本就是個可憐的孩子,這輩子,就是吃頓肉的時候,都是屈指可數(shù)……”說到這,慕容夫人更加傷心。
這話讓秦覆昔想起來,怪不得剛剛慕容夫人要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給春菊,想必這春菊家一定是極窮了。
“夫人,您爲(wèi)了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要太傷心?!鼻馗参舭参恐f道,“對了,慕容夫人,我知道有一家不錯的成衣鋪子,我們一起去看一看吧?!彼幌胱屇饺莘蛉诉@樣傷心,便想著帶她出去散散。
古今中外,女人的天性就是愛逛街。
“好吧?!蹦饺莘蛉藳]有推辭,而且,臉色也比剛剛好了許多。
碧蓮有幸跟著秦覆昔她們,小丫頭的臉上都是喜悅和興奮。
其實,秦覆昔真的很少逛街,對於成衣鋪子,她根本一概不知,她身上的衣服有府裡的裁縫定製的,也有碧蓮做的,她卻沒有上街買過一次。
她不過是隨口胡謅,就是希望慕容夫人能上街,可是,就在秦覆昔找得汗都要出來了的時候,她一眼就瞄上了一家很大的鋪子,“就是這裡!”
“天賜衣店”四個大字橫在牌匾上。
小學(xué)徒懶洋洋的走了出來,“客官裡面請。”
扶著慕容夫人,三個人慢慢的走了進去,這間成衣鋪子很大,不過,顧客卻少之又少,都有點要打烊的意思了。
“夫人您看,你這個料子是今天最流行的!”小學(xué)徒見慕容夫人盯著一匹雲(yún)錦看,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