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皇上道:“老二,你還真是好得很!”
本來二皇子半夜時分於大明寺出去,被黃澄抓個正著。
驚動了皇上。
此時小沙彌的話更是表明,他這幾日每天夜裡都會外出。
二皇子見皇上發了雷庭之怒,此時自己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了。
他之所以在心裡用了“狡辯”這個詞,是因爲本來自己理虧,如果說“辯解”都是假的。
二皇子“撲通”一聲跪倒在皇帝面前:
“父皇息怒。兒臣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請容兒臣日後一一道與父皇。”
皇帝掃了他一眼,鼻子裡冷哼一聲。
“日後?朕等不及了。來人,擬詔。著今日起,禁足二皇子於養蜂夾道。無詔不得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
皇帝彷彿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說完這句話,然後一下子癱坐在身後的座椅上。
衆人見得皇帝怒氣沖天的樣子,都不敢勸。
有人剛剛邁開一步準備跪倒在地,爲二皇子求情。皇帝甩給他一個凌厲的眼神:“嗯?”那人立即哆嗦著腿退下了。
於是當下就有人擬了旨意,皇帝拿出大印印下,這聖旨就算生效了。
二皇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父皇息怒啊。兒臣知道錯了,求父皇不要禁足兒臣。求父皇不要……”
皇帝無力地搖了搖手,就有帶刀侍衛前來。
二皇子掙扎了許久,終於被他們帶下去了。
卻說秦覆昔離開以後回到自己的住處。
她知道此時大明寺正在上演一場好戲,自己只是負責在背後稍稍籌劃一下。待得好戲開場,她當然要全身而退。
忙活了一天,想象著二皇子在皇帝面前百口莫辯的樣子,秦覆昔安然睡下。
“你怎麼來了?”秦覆昔在夢裡問洛寒。
“怎麼,不歡迎我嗎?”洛寒說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秦覆昔彎起了脣角,翻過一個身在夢裡微微笑著。
卻聽得一聲細微的聲響。秦覆昔睡覺向來容易驚醒,此時小小的聲響也沒有逃過她的耳朵。
她警惕地睜開眼睛,手撫上自己的香腮。
“我什麼時候能睡個囫圇覺呢?”秦覆昔輕輕抱怨一聲,快速的穿好衣服鞋子。
“擾了你的好夢?!鼻馗参暨€沒有走到桌子前,就聽得黃澄的聲音傳來。
人未至聲先至啊!
待得她坐在椅子上,卻發現黃澄穿著一件玄色的衣衫,早早端坐在那裡。
“好快的身手!”秦覆昔知道剛剛那細微的聲響,是黃澄從外面打開窗子的聲音。
“難道真的擾了你的好夢?”黃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沒有接我的話茬,我就知道是了。”
本來不過是隨口搭訕的一句話。卻因爲被黃澄無意間說中,秦覆昔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秦覆昔低聲咳嗽了一聲。
此時璉走上前來,沏了兩碗茶放在前面的桌子上。
秦覆昔顧不得燙,端起茶碗輕輕地抿了一口。
“這麼好的茶葉,要擱一會兒纔出味兒呢。你這簡直是暴殄天物。”黃澄明明知道秦覆昔此時尷尬的處境,卻故意調侃她。
“黃澄,你可以走了。”秦覆昔故意板起一張臉,把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都灑出來一些。
秦覆昔的舉動沒有嚇到黃澄,倒是她身後的璉嚇得一個激靈。
好在秦覆昔沒有看見。
黃澄把注意力集中在秦覆昔身上,只是眼神的餘光一瞥。看見了璉的樣子,不過裝作不經意間移開了視線。
黃澄連忙起身:“我不過開個玩笑而已。今日前來,只是想告訴你,皇帝雖然禁足了二皇子,但是並沒有想著給他更多的懲罰呀!”
秦覆昔放下茶碗,微微點了點頭:“細細一想,確實如此。”
其實這件事情,她本來就心知肚明。
秦覆昔並沒有想如何腳下使個大絆子,讓二皇子重重地摔上一跤。
眼下的情況,小沙彌不過是佐證了黃澄的話。
雖然皇帝知道,有前朝的人混進大明寺企圖與前朝公主合謀。二皇子頻頻外出,皇帝也只是懷疑。
一怒之下對二皇子禁足,終久沒有動其根本。這樣的結果,早在秦覆昔預料之中。
所以此時黃澄在她面前說出這句話,她並沒有顯得如何疑惑。
倒是黃澄反而疑惑了。
“怎麼,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嗎?”黃澄望著秦覆昔問。
秦覆昔彷彿剛剛回過神來,“啊”的一聲搪塞過去。
“嗯,我知道了。夜已深,你回吧?!鼻馗参舻卣f。黃澄聽了她的話,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我走了,你多多保重?!秉S澄話音未落,已經從椅子上起身。
雖然每次都知道對她的關懷是多餘的,但總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情溢於言表。
秦覆昔微微地點頭,算是應黃澄的話。
黃澄依舊翻過窗子,轉眼消失不見。
璉緊走幾步趴在窗子邊往下看,夜幕茫?;熘切屈c點的燈光,卻哪裡有黃澄的影子?
璉一步步從窗子邊走回來,秦覆昔就見她蒼白著一張臉,沒有一點血色。
不對呀,平時的時候黃澄離開,也沒見她如此失魂落魄。
秦覆昔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璉卻好似沒有察覺。
璉快走到桌子邊的時候,秦覆昔出言打斷了她凌亂的思緒。
“璉,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臉色這麼差?!鼻馗参粢贿吪c她說話,一邊起身用手撫上璉的額頭。
入手冰涼,並沒有發燒的跡象。
璉被秦覆昔的舉動嚇了一跳。見秦覆昔撫上她的額頭,連忙後退兩步衝秦覆昔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不用擔心。
“你歇下吧,累了一天了,天兒也不早了?!鼻馗参粜牡子辛舜蛩?,面上卻依舊淡淡的。
璉點點頭,兩人各自睡下。
卻說這邊黃澄一身風露回來,石頭卻還沒睡。守著一燈如豆。
“你回來了。”石頭與往常一樣接過黃澄的披風。
“嗯。”黃澄的話稍稍停頓了一下,“你說說看,二皇子與你們前朝,是不是有什麼瓜葛?”
石頭也稍稍愣了一下,她沒有料到黃澄劈頭蓋臉就是這麼一句話。
“沒有,絕對沒有。”石頭一邊說著,一邊若無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小房間。
黃澄拂拂手:“知道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