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覆昔被德妃詔去的同時,護妻狂魔離洛寒之所以沒能陪在她身旁,那是因爲離洛寒也是挺無奈的——他在皇帝的御書房中待了大半天。皇帝雖說口頭上說是論事,但他倒是不信皇帝會在他心不在焉的時候跟他說什麼大事。這麼明顯的爲德妃拖延時間,偏偏他又沒法突然離場。
這不,離洛寒好不容易待到皇帝放人了,他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離洛寒比了個手勢,“咻”的一下,他的身旁便多了個人影。這人正是他派去跟在秦覆昔身後的暗衛。暗衛知道自己主子護妻心切,急忙將秦覆昔所在德妃寢宮的事全盤托出。聽了這話後,離洛寒便冷笑一聲,皇帝和德妃可是打著一副好主意啊,皇帝剛把他離洛寒召入宮,他在宮中椅子都被坐熱乎,自己的母妃便又召見了覆昔。
既然知道覆昔在那兒,離洛寒自然是馬不停蹄地趕向了母妃的寢宮。他一路上都在猜測這邊的秦覆昔經歷了什麼,畢竟暗衛在跟了一陣子後,便爲了隱蔽皇帝所養著的暗衛,專心隱在一處等離洛寒了。離洛寒突然想起,他母妃的溫和可是分場合來說的。思來想去,離洛寒便覺得焦灼,一面是疼他的母親,一面是他追尋了幾輩子的愛人。
可糾結頗多的離洛寒卻在好不容易趕到德妃寢宮的時候,被護衛攔住了。這下護妻狂魔離洛寒算是真的怒了。他盯著衝入寢宮中通報的小公公,恨不得將自己的靈魂附身於那人身上,再入宮中一看究竟。
覆昔,覆昔……
離洛寒跟著了魔似的,心中不斷地念叨著她的名字。他的腦海中慢慢地勾勒出秦覆昔那張漂亮的臉來。離洛寒不由得想起了他最後一次親吻秦覆昔的時候,她微微睜開的眼睛裡充滿了柔情。也不知道此刻的覆昔有沒有受委屈。若是別人將覆昔叫去,他定是沒有那麼擔心的。
但這次想要從中作梗的人是這輩子生他的母妃,偏偏他母妃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看上誰都看不上覆昔。母妃那樣的狠角色,不可能將覆昔叫去喝茶,她一定是爲難覆昔了。而覆昔一定會因爲母妃是他的生母,便忍下來了……
思及此,離洛寒的手指猛地抓緊,胸腔中好似有一雙手在撕扯著他的心肺似的疼。但他也實在是沒別的法子,只好杵在門口等著。
然而,抓心撓肺的離洛寒沒能等到他思念的人。反倒是迎來了他的狠角色母親。
一句話詮釋那便是——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於是,在德妃面前,一向溫文爾雅非常乖巧的離洛寒,這一次見到他母妃說的第一句話是——“覆昔在那兒?”
著急得連個稱呼都省了。
德妃頓時便被氣得攥緊了手帕。她心想,果然這冰凝不是個什麼好東西,跟個妖物似的,不過是一日不見皇兒便跟個一心只有溫柔鄉的浪子似的。若是這般模樣還持續下去,皇兒哪裡還成得了大事。別說是成大事了,恐怕連個房門都踏不出來!
德妃精緻的眉眼緊了緊,只要一想到冰凝的眉眼,便氣不打一處來。
德妃聰明一世,明顯是被流言蜚語以及自身的嫉妒衝昏了頭腦。不過她身於這個年代,又本身帶著著霸道的情緒,本就很難理解爲情人而忤逆母親的行爲,何況這樣的事兒還發生在了她身上。
看到母妃臉色不好看,離洛寒也算是清醒了不少。於是他向德妃行了個禮後,迎著德妃滿意的目光再次問道,“母妃,請問孩兒的愛人秦覆昔此刻在哪兒?”
好的,這次倒是問得非常符合禮數。
這下德妃的臉更黑了。不過德妃在情緒這方面倒是收斂得好,臉黑也僅僅維持了不過是眨眼的瞬間而已。她很快便如常道:“皇兒說的這人是誰啊?”
離洛寒沉默,他知道此刻的德妃恐怕是打定主意不讓他與秦覆昔見面了。離洛寒也懶得聽她裝瘋賣傻,他盯了層層圍住宮殿門口的護衛看了幾秒,心裡盤算著他能衝進去的可能性有幾成。
德妃見他沉默,便繼續說道:“想必秦覆昔便是這幾日來一直令你神魂顛倒的妖女?”
離洛寒的腦門青筋暴起,他到底是沒忍住,便反駁德妃道:“覆昔不是妖女!”
誰料想他這一反駁,正好是掉入了德妃的坑中。
只見馳騁了半個後宮的德妃眼圈驀地一紅,竟是差點當衆落下淚來。這下饒是離洛寒再怎麼心疼秦覆昔,他也忍不住微微地愧疚起來。即便他知道他的母妃也不過是作戲罷了,但是離洛寒不聽話,忤逆她倒是真的沒錯。
德妃便拿著手帕掩面哽咽道:“可皇兒說這秦覆昔不是妖女,爲何一向聽話的皇兒卻偏偏因爲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母妃呢……”
離洛寒沉默不語。他此刻已清楚他已不是德妃這個老戲骨的對手。且固執起來的母妃可不是三言兩語或是來個大鬧天宮便能了事的,指不定還會令母妃生了將覆昔除掉的心思……
那便讓母妃在衆人面前來個尬演吧。打定主意的離洛寒便持著一顆焦灼的心,心不在焉地看他的母妃尬演。時不時還會給她對個戲……
後來,漸漸地,連圍觀羣衆都感到尬氣逼人的時候,德妃這纔在嬤嬤的攙扶下,一抹眼淚將這場自導自演的戲給結了。
而作爲主角的離洛寒還在十分不負責地神遊著……
德妃輕咳一聲,離洛寒立馬便回了魂。
德妃此刻的雙眼已恢復了她往常的模樣,看似溫和,卻在裡邊藏著把利刃。離洛寒心中一凜,他知道此刻的母妃恐怕是不再跟他打馬虎眼了。
果然,下一秒便聽德妃道:“秦覆昔的確是在本宮手裡,不過你們可不能見面。”
離洛寒皺起了眉,並沒有說話。他以爲德妃還有話沒說完,哪裡想到她竟然在說完這話後,便沒了聲。
離洛寒也唯有咬著脣跟著她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