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似乎更圓了,淡淡的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
離洛寒轉頭看著月色,秦覆昔頂著另外一張臉卻仰頭看著離洛寒。她手裡捏著翡翠簪子,只覺得造化弄人。
明明自己他們彼此找了對方那麼久,經歷了這麼多的波折,明明見到了,現在卻相看不相識……
秦覆昔小心翼翼的護著手裡的簪子,只覺得心裡亦喜亦憂。離洛寒會把簪子送給自己,是因爲覺得自己給他一種奇妙的熟悉感,他是在思念著秦覆昔。
但是憂的是,他們卻不能相認,更何況,現在的離洛寒只怕對冰凝的感覺,也很複雜吧……
那麼他會不會已經變心了呢?會不會已經不愛秦覆昔了呢?
秦覆昔垂下眼睫,頓時覺得非常的落寞。她,在經歷過了這麼多波折,終於非常的明白自己的心之後,她就變得軟弱了,也變得害怕了。
她怕自己回不去原本的世界,害怕找不到離洛寒,害怕自己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在這邊,而如今終於見到了離洛寒以後。
她卻還是害怕,害怕離洛寒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離洛寒,害怕他的心已經不在她的身上……
秦覆昔垂下眼,悄悄抹掉眼角的淚水。
“你怎麼了?”離洛寒目光復雜的看著這個帶給他熟悉感覺的女子,居然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絲絲心痛。
但是他驟然間反應過來,又自嘲一笑。熟悉又怎樣?她到底不是秦覆昔。離洛寒撇過頭不去看她低頭哭泣的樣子,然後聲音沉沉的說:“我有一個忘不了的人,她是我的最愛的女人。我找了她好久好久,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她……”
離洛寒不知道爲什麼要對她說這些,大概只是因爲她給自己莫名的熟悉感吧!
又或者是因爲察覺了她可能對自己懷有的情愫,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迴應不了的,那麼不如說清楚,落得個乾乾淨淨纔是最好的。
而且,告訴她這些,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這些都是她積心裡許久許久的負擔,他也會累,也會難過,也會想要傾訴。
因爲他是如此的思念著秦覆昔……
而當離洛寒說出那些話時,秦覆昔就明白了,他果然就是離洛寒,是她愛的那個離洛寒。而他所說的人,所念的人,就是自己,就是秦覆昔!
秦覆昔低著頭,眼睛睜的的聽著離洛寒的話,在他惆悵的尾音裡禁不住又通紅了眼眶。
原來他並沒有愛上別人,他還是如同自己尋找他一樣自己,如同自己思念他一樣思念著自己。如同自己愛著他一樣,深深地愛著自己!
秦覆昔此時扮作另外一個人,聽著離洛寒傾訴的話語,只覺得心彷彿就像泡在溫泉水裡一樣,軟的……
蒼天不負,雖然這一路跋涉的這麼辛苦,但總是山窮水盡,苦盡甘來!
秦覆昔擡起眼看著離洛寒,問道“你現在還是很愛她嗎?”
離洛寒目光沉沉的看著冰凝,心裡微微一嘆,說道:“是的。”
“好。”秦覆昔心裡的感覺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就像是一種驚喜到了極致,反而趨於平淡一樣。
離洛寒低頭看著月色下的女子,她個子不高,大致只到自己肩膀處……
如果不是這張臉,他幾乎就以爲是秦覆昔站在自己面前!可是,月從雲朵後穿出來,光芒灑在她的身上,卻無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離洛寒苦笑著垂下想要去觸摸冰凝臉龐的手,無論多麼相像,卻仍然不是啊!
他最後看了冰凝一眼,然後轉身挾裹著一身落寞的走了。
“……”秦覆昔伸著手,不自覺的往前邁出一步,想要抓住他,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摸了摸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不由得有些失神。
什麼事都是有得有失有利有弊,如果不是換了一幅面容,她就進不了宮見不到離洛寒,更聽不到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可是換了一幅面容,她也失去了和離洛寒相認的機會。她也只能按耐住內心的感傷,看著他披著月色一步一步遠離她。
“落寒,對不起,原諒我不能告訴你事實的真相。但是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直到我可以摘下面具,堂堂正正與你相認的那一刻。”
秦覆昔看著離洛寒離去的方向,眼裡閃著淚光,她仰頭笑了。
回到房間,秦覆昔躺在,心情也是久久平復不了,她眼睛裡亮著光一樣閃閃發亮的,她看著帳頂,眼前又出現了離洛寒的身影……
第二天,秦覆昔早早的就起牀了。她心情大好的飲了早茶。就呆在皇子妃居所裡,甚至連平日裡覺得甚是無聊的茶會也不覺得煩了。
她安坐在椅子上,著手裡的茶盞,不時嗅一嗅花香,滿腦子裡都是離洛寒的影子,真是好想快點去找他啊!秦覆昔一低頭忍不住自顧自的笑了。
“呦,這是怎麼了?冰凝姑娘這是想到了什麼了?爲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關曲兒坐在秦覆昔對面,惱恨的看著秦覆昔。
該死的女人,一大清早就笑得這麼盪漾,是不是又去找三皇子了!
秦覆昔擡頭瞟了一眼面部僵硬的關曲兒,實在是沒心情理她了。哼,或許之前她還會因爲關曲兒與離洛寒的親近而生氣,但是自從昨晚之後,她彷彿就是豁然開朗了。
不過就是一個無關的外人罷了,理她做什麼?
於是秦覆昔又低著頭,小酌了一口香茶,一句話也沒說。
秦覆昔不願惹事,但是關曲兒可不這麼想。她咬著後槽牙,眼裡飛著刀子一般颳著秦覆昔。
“呦,冰凝姑娘脾氣還真是大啊!日後大家都就在三皇子殿邊,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冰凝姑娘確定自己就要這麼目中無人嗎?”
還真是煩!但是秦覆昔今天心情還真是好,她壓根不想理這個無聊的女人,她如今能耐著性子坐在這裡,也不過是因爲,不好大白天無緣無故的去找離洛寒而已。
“關小姐剛剛說什麼?我剛纔覺得這茶真香,就沒在意你說的話,不如你再說一遍怎麼樣?”
關曲兒惱恨秦覆昔,剛想要說話,結果侍人就高呼:“太子殿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