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染上墨色,清冷的月光曳地生輝,夜已深了,秦覆昔卻毫無睡意。
也許是幾日前忙著給煙月樓設計飾品和服裝,熬夜形成了習慣,亦或是二皇子的事還沒查清楚,心裡隱隱爲離洛寒不安。
二皇子到底在密謀什麼?
想來她派出去的人也該快回來了吧,索性藉著油燈的微光,設計連鎖店的藍圖。
“覆昔,天這麼晚了,莫要傷了眼睛纔是。”璉沒有在煙月樓,聽到秦覆昔這裡細微的動靜,便知她還沒睡。
覆昔近日太辛苦了,爲了煙雨樓的生意,都不顧自己的身體了,想來黃澄要她照顧好覆昔,可是……
“沒事的,左右睡不著。派出去的那些人怎麼還沒有消息?”秦覆昔執筆專注地畫著什麼,聽見璉的聲音便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我也覺得很奇怪,方纔已經遣人去看了,應該快回來了。”璉說完,看到案上的油燈火光微弱,體貼地換下一盞添好油的燈。
她覺得那些人還沒回來,可能已經兇多吉少了。
半炷香的時間,暗衛就回來了,他臉色有些凝重,“主子,我們派出去的人無一生還。”
秦覆昔淡淡地點頭,神色不動,顯然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果然,二皇子此番很神秘呢!
他應該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她和離洛寒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纔好,見招拆招未免落於下風。她尋思著自己親自出府查看一番,剛讓朱朱給她準備夜行衣,丫鬟來稟報關曲兒派人找她。
這麼晚了,關曲兒能有什麼事?
那個女人總是會生些事端,秦覆昔纔不想見她,何況自己還有事出去,便道:“就說我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那丫鬟下去傳話,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回來了,“小姐,曲兒姑娘身邊的丫鬟不肯走,非要見小姐。”
來稟報的丫鬟的臉色不太好,不過是關曲兒身邊的一個奴婢,有什麼可得意的?她都傳了覆昔已經睡了,還非見小姐不可!
秦覆昔凝眉,不解關曲兒有何事找她,知道那個女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就算她不去,關曲兒也一定會來的。
把目光投向璉,只見她點了點頭,顯然和她想的一樣。
罷了,還是去看看吧,她也想知道那個女人在搞什麼?
反正回來後她再出去也不遲,如果不去見她,自己現在出去,指不定被關曲兒扣上什麼污名。
“那好,咱們去看看!”言罷,讓璉幫她易容好,梳好髮髻,素面未妝,又換上一襲水藍色流彩長裙,月光下更稱的佳人膚色勝雪,清冷孤傲。
丫鬟把她領到關曲兒院裡的花廳,關曲兒自己坐在主座,並未讓人給秦覆昔沏茶或者置座。
秦覆昔也不管她,倚門站定,雙臂環抱地看著關曲兒。
關曲兒看到秦覆昔的傾城容貌,渾然天成的清冷氣質,眸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恨。
本來以爲自己坐著,而秦覆昔站著,會顯得自己比較尊貴,結果秦覆昔一站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關曲兒一臉譏諷地道:“冰凝姑娘不必如此裝扮,大家都是女人,不知道還以爲你要誰呢?”
秦覆昔聽完立馬笑了,戲謔地笑道:“關曲兒,誰給你的勇氣說這話的?”
呵,也不看看你臉上塗了多少的粉!
她倒是想問,你頭上帶了那麼多簪子和步搖累不累?
你的耳飾有沒有太重?穿得有沒有太冷?
你這可不就是人的架勢嗎?
感覺到到秦覆昔的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那目光活脫脫像裡的挑揀姑娘,關曲兒頓時就怒了:“賤人!本小姐告訴你,別再試圖四皇子,他不是你能覬覦的!”
“覬覦?”本來就是她的人,用的著覬覦麼?
這關曲兒還真是不要臉,覬覦她的男人還反過來以原配教訓小三的口氣來埋汰她!
璉聽到關曲兒這麼說,蹙起了眉頭,顯然不喜歡聽她惡俗的言語。
秦覆昔發誓早晚要教訓下關曲兒,只是現在關鍵時期她不想生事罷了。
見秦覆昔不語,關曲兒繼續道:“四皇子豐神俊朗,身份尊貴,豈是你能配得上的?近來四皇子定是被你那狐媚手段迷住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接近他,我饒不了你!”
秦覆昔感覺好笑,這個女人莫不是瘋了吧?真應該讓離洛寒告訴她,自己有沒有他!
說得跟真的一樣,這女人腦袋秀逗了!
秦覆昔心中還有事,不想搭理關曲兒,所以不耐地道:“行了,這麼晚了叫我來什麼事?”
“你先答應本小姐,要遠離四皇子,我再告訴你。”關曲兒揚了揚眉,一臉倨傲地道,彷彿是秦覆昔求著她說一樣。
“呵,又不是本姑娘纏著你問!你愛說不說,我要回去休息了!”
關曲兒自然看到自秦覆昔來後,嘴角的嘲諷一直沒落下,心裡恨的牙癢癢,卻裝作看不懂的樣子,很快隱去眸中的狠戾。
不能壞了自己安排好的計劃纔是!
關曲兒極不樂意地道:“走那麼急幹嘛,我還沒有說呢!”
秦覆昔充滿笑意地望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關曲兒不敢望她,垂眸後又擡頭與她對視:“我就是想讓你離四皇子遠點!哼!”
半天等出來這麼一句,特麼,逗她呢?
大半夜的叫她來,就是讓她離她的男人遠一點?
她這麼說,自己就這麼做麼?
關曲兒這個白蓮花綠茶婊什麼時候這麼單純了?
心中想起了離洛寒,都怪他招蜂引蝶!以後等塵埃落定必須讓他跪菠蘿,不,跪刺蝟!
秦覆昔瞪了關曲兒一眼,轉身就走,自然沒看到關曲兒嘴角緩緩勾起的弧度,待秦覆昔走遠,關曲兒望著她的背影輕道:
秦覆昔,走著瞧!
她身後的丫鬟來攙她起身,看著關曲兒陰狠的笑不自覺縮瑟了一下,知道關曲兒喜歡聽什麼,一臉諂媚地道:“小姐,您和四皇子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秦覆昔算什麼東西!”
關曲兒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
秦覆昔既然敢跟她搶三皇子,就要付出代價纔是!
“不過,小姐想到怎樣對付秦覆昔了嗎?”丫鬟看自己的話果然取悅了關曲兒,又趁機問道。
“明天你且等著看吧!哈哈哈……”
不復往常柔弱的模樣,關曲兒的大笑聲如同鬼魅迴盪在這屋子裡,令人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