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覆昔這邊,幾乎所有的人都趕到了皇后這邊。只見皇后端坐在正廳中央,望著衆人,卻將目光放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只見皇后蜻蜓點水般的一笑,看似關切的問道:“寒兒,你過來。”
一聽到皇后的話,離洛寒便輕步走到皇后的面前,抱拳道:“兒臣在,敢問母后有何要事?”
“要事?”皇后一頓,笑了笑,“這倒是沒有。不過寒兒,本宮聽說前些日子你身子不是很好,現在好些了嗎?”
對於皇后的虛情假意,離洛寒是知道的。但是眼下他必須和皇后周旋,“回母后的話,兒臣身體已經恢復了。”
“哦,是嗎?”座上的女子,華服加身,滿頭的鳳釵顯露出她高貴的身份。她輕輕摸了摸指尖上的丹蔻,這還是前幾天她專門找宮裡的丹蔻師傅給做的。
這手藝,放在整個宮裡都是無人能及。
“兒臣有罪。”說完,三皇子便跪了下去。
一時間沉溺在思緒裡的皇后,這才猛地回過了神,急切的走到了三皇子的面前,將他整個人扶了又扶,“你這是做什麼,寒兒,還不快起來?”可這三皇子就是遲遲不肯起來。
“兒臣謝過母后。”他這一句話剛說完,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兒臣有罪。一是兒臣身患有疾,這是一罪。二是令母后擔心,這是二罪。三是不能常伴母后身側,這是三罪。還請母后不吝賜罪。”
皇后一見這三皇子竟然“演戲”演的比她還逼真,神情立馬變得真切了三分,趕忙扶起這三皇子,“你這不孝兒,快讓母后好好的看看你。”
隨即,她便將滿是丹蔻的手指撫上了三皇子的額頭,滿眼都是憐愛。皇后末了來這麼一出,倒是真真切切做出了一個慈母孝子的樣子。
只不過這站在旁邊的德妃卻不領情,畢竟這三皇子可是她的親生兒子。更由不得皇后在她面前對三皇子如此親近。
思及此,德妃上前一步,不著痕跡的將皇后的手撥了下來,“姐姐既然如此喜歡孩子,何不去看看太子呢?”
言下之意便是你喜歡孩子,也不要我的孩子,趕緊看你的孩子去!
深宮內院七十二妃,哪一個妃嬪不是層層陰謀算計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七巧玲瓏心。
若不是今日將這心思動到了德妃娘娘視如己命的三皇子身上,這德妃恐怕也不會說出這般直白露骨的話,絲毫不顧及會不會觸及到的逆鱗。
見德妃被自己激怒,皇后這纔不緊不慢的收回了手,高深的笑了笑,似乎一點都不把德妃的話放在心裡。
可仍舊臉黑了一瞬間,毫不留情的諷刺了回去,“太子是本宮的孩子,這三皇子也是本宮的孩子,本宮都放在心上。今日本宮關心三皇子幾句。怎麼?妹妹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妹妹這是想,是不是因爲前太子被貶,現在姐姐心有不甘,又不知從何,想接納別的皇子呢?妹妹這不是擔心姐姐嗎?”德妃毫不猶豫的回擊道。
其餘人見一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邊是不可得罪的德妃娘娘,皆是默契的沒有出聲,默默看著這兩人脣槍舌戰。
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德妃,好你個德妃,口口聲聲喊她一聲姐姐,卻沒想到現在盡往她痛處插刀。不就是關心幾句三皇子嗎?這德妃真是護犢子得緊吶!
聽到德妃娘娘的話,皇后臉頓時黑的離譜,這德妃就像是她心尖兒上的一根肉刺,“本宮不過是隨口關心幾句罷了,沒想到妹妹這般護著,莫不是天底下就只能你一人關心三皇子了?”
皇后將話題不加掩飾的轉移開來,德妃卻像是和她較上了勁似的,那小眼神恨不得分分鐘將皇后撕成幾大片幾大片的。
“妹妹這不是害怕旁人給姐姐說閒話,給姐姐心裡添堵嗎?”德妃皮笑肉不笑的迴應道。
這後宮裡,哪一個妃嬪不是帶著面具過活?當面說的話,和背地裡打的算盤從來都不甚相同。誰又知道誰想的什麼壞主意呢?
皇后望著德妃,神情竟然無懈可擊的透著一絲認真和譏誚,她摸了摸指尖上的丹蔻,笑道:“妹妹,你這肯定是多慮了。”
還沒等德妃反駁,便氣定神閒的坐在上位,擲地有聲道:“現在的三皇子不過是不受重視的皇子罷了,想來是妹妹太當一回事了吧?”
說是問話,其實不過是皇后在挖苦德妃。
德妃一聽這話,頓時氣得不輕,那眼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見德妃這邊似乎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和“一爭高下”的樣子,離洛寒立馬扯了扯母妃的袖子,這時德妃扭過頭來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眼下,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在。三皇子也必須以大局爲重。
“你看,三皇子也不站在你這一邊。”坐在上面的皇后也不嫌事大似得,還在挑撥離間。這一開口頓時激怒了德妃。
“你……”德妃這句話還沒說完,離洛寒便強行將德妃的手按住了,示意她不要出聲。
這時,離洛寒行禮,面色如常道:“啓稟母后,若是沒有別的事,兒臣便把家眷都一併帶回去了。”
皇后默默地望著離洛寒,眼神複雜了些許,過了好幾分鐘,纔出聲道:“既然三皇子都發話了,本宮這個面子不能不給。既然如此,三皇子你便帶著她們退下去吧。”
“不過,回去之後,可要好好告訴告訴你母后別這麼沉不住氣了。”雖然這話是對著離洛寒說的,可話裡的意思分明指向了德妃。
離洛寒背地裡又摁了摁德妃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受皇后挑撥。德妃的怒火這才隱忍不發。
原本以爲這出鬧劇就此收場,沒想到皇后接下來說的一句話,竟然將秦覆昔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還沒等離洛寒將她們二人帶離這是非之地,皇后不知想起了些什麼,手指一點,便說道:“慢著,三皇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