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天空已從黑藍色轉爲了墨黑色,可秦覆昔卻還沒有回來。
朱朱心頭焦急難耐,卻又無可奈何,當她正想不顧一切違抗秦覆昔的命令,以秦覆昔的安全爲主,出去尋找秦覆昔的時候,門口卻有一抹人影閃過。
那道人影憑藉著上乘輕功,越過了緊閉的大門,由於天已完全黑了,朱朱並未看清那人的相貌,只以爲是方纔那些賊人的同夥,由於前一波人遲遲未歸,被派來查看的。
朱朱急忙想要開口喚人,雖然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憑藉著人影的閃現,朱朱能感覺到此人非同尋常,絕對不是她一人可以打敗的。
“朱朱?”那人影開口,聲音卻是熟悉異常,使朱朱原本緊張的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三皇子?”朱朱喚道。
“是我。”離洛寒一邊迴應著,一邊打量了一下府內的景象。
他的眼睛很好,即使在黑夜裡也照樣能看的清清楚楚,這也是爲何他能一眼認出朱朱的原因。
碎了一地的花瓶,倒伏的花草,還有一抹刺眼的猩紅……這景象讓離洛寒蹙了蹙眉,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這裡怎麼會這樣,覆昔呢?”離洛寒徑直走入府內,在覆昔的房內也瞧上了一眼,卻並沒有發現秦覆昔的身影。便又折回了下人休息的地方,隨便拉起一個人詢問。
朱朱從一開始就一直跟著離洛寒,見他問起秦覆昔的行蹤,眼眶驀然浮現了一抹紅,這才發覺自己竟忘記交代秦覆昔的事了。她吸了吸鼻子,眸子中隱隱浮現出了一抹愧疚。
“啊?”那下人沒反應過來,擡眼看見了一臉凝重的離洛寒,這才漸漸回神。
“王妃今日因食了朱朱送的糕點而吐血,就在這危急關頭府上不知爲何有大批賊人進入,所幸王妃她早有準備,在府外埋伏了一干人馬,可她自己卻也因此受了傷。
此事本因就此了結,可王妃的人卻突然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人,王妃放心不下,便又追了出去……”那下人越說越小聲,似乎是怕離洛寒因此發怒。
朱朱也越發的膽戰心驚,她並不是害怕自己被離洛寒所懲罰,而是在擔憂女主的安危。如今回想起今日她所做的種種,一股後悔之情涌上她的心頭。
離洛寒聽那個下人說完之後便沉默了,從臉上並不能看出他的喜怒,只覺得周圍的氣壓彷彿低了幾分,讓人莫名感到膽顫。
但他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因爲他導致秦覆昔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離洛寒試圖將自己的語氣放的平穩一些,可不知不覺間,他說出的話還是夾雜著隱隱的怒氣:“你們就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那下人的頭上立刻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王妃身邊有很多人跟著,更何況王妃說了不讓我們擅自出府門,所以……”
“所以你們就這樣放任她一個人出去?”離洛寒地眸間浮現了一抹陰鷙,“你現在把他們全部叫醒,立刻出發去尋找王妃!”
“是。”那下人不敢有異議,順著離洛寒所說的叫起了一干人。
被叫起的人一開始還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對上離洛寒那隱隱有冷光閃現的眸子時,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而又知曉了秦覆昔這麼晚還沒有回來,心中僅剩的一點不情願也煙消雲散。很快的便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朱朱內心本就對秦覆昔充滿了愧疚和擔憂,如果不是因爲她,或許秦覆昔今晚根本不會失蹤。見他們準備出發,也急急忙忙跟上他們的腳步,打算一起去尋找。
“朱朱。”離洛寒卻突然叫住了她。
“三皇子還有什麼事要吩咐朱朱的麼?”朱朱停下腳步。在如此危急的時刻,朱朱認爲離洛寒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她。
卻沒想到,離洛寒緩緩走到了朱朱的身側,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覆昔從未放下你。”接著便徑直走開。
朱朱原本強壓在心底裡的酸澀之情在這一剎那又浮現了出來,無論她怎麼努力,眸間的霧氣依舊涌了上來,眼淚就這般奪眶而出。
她擡手拭去眼淚,心中更加堅定一個信念,無論如何,就算是搭上她的一條命,也要把秦覆昔安安全全的帶回到這裡!
朱朱輕揚脣角,原本已拭去的眼淚卻再次的泉涌而出,順著她臉部的輪廓流入她的嘴脣。味道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苦澀。
過了半晌,她像是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用手胡亂的擦乾眼淚,又急忙跟上尋找秦覆昔的一行人的步伐。
此刻已是深夜,府外毫無人聲,朱朱一行人也不得不放棄找人打聽一下的想法。
他們又去了當時發現神秘人的場所,依舊是一無所獲,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打鬥痕跡都沒有看見。除非……秦覆昔在沒有反應過來的前提下就被擒了。
但朱朱知道,秦覆昔必定不是在這裡遇害,因爲她的身邊高手如雲,出其不意被一招制服的可能微乎其微。那麼,秦覆昔到底是去了哪裡,她現在,究竟還是不是安然無恙?
朱朱的內心越發的焦急起來,又去往秦覆昔平時所住的客棧與酒樓查看,
心中不斷祈禱著秦覆昔會在那裡出現,而她的失蹤只是因爲路上耗時多了一些,而又察覺到疲憊,於是休息了一下罷了……
事實和想象的反差總是很大,朱朱尋遍了城內城外所有女主可能到達過的地方,甚至將客棧裡睡夢中的小二都詢問了一遍,但還是一無所獲。
朱朱就這麼失魂落魄的走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上……緩緩下定了決心,她這條命是秦覆昔救的,如果秦覆昔又什麼意外,她絕不獨活!
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下,秦覆昔與旁人無冤無仇,就算是什麼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人,那人想必也會看在離洛寒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可這次不僅有人加害秦覆昔,
所做行爲又是膽大妄爲,能在這種情況下對秦覆昔出手而又不畏懼離洛寒的,想必只有二皇子了。
這麼想著,朱朱又仔細地尋了一圈,終於將視線鎖定在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