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王強豁然起身。
“害的你女兒心肝俱裂,整日以淚洗臉的元兇找到了。”
“在哪?”激動過後,王強平靜了下來,如果是在普通的地方,S級傭兵團的團長根本不會親自趕來送信,還就此固賣神秘。
“老友你該就忠誠於楊國還是助古月國復(fù)國作出選擇了。”青年人淡淡的說道。
“公主不會蠢到爲(wèi)了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落魄女子和我做對,論輩分她畢竟叫我一聲王叔,論影響力,除了蒼鷹傭兵團與嵩氏錢莊曖昧不清的關(guān)係外,我算是她最靠得住的盟友,我想不明白這樣做對她有何好處?”王強搖著頭冷靜分析著。
“說起來公主算是楊國皇室的一個異類,父輩的陰鷙冷漠遺傳到她身上盡數(shù)化爲(wèi)聰明善良,可就因爲(wèi)如此,她纔不會忍心看著一個弱勢女流掙扎著慘死在木驢之上,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出於本心。”
“老夫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總不能領(lǐng)兵包圍公主府拿人,或者當(dāng)面質(zhì)問她的不是。”
“其實我一直疑惑你的名字是叫王強嗎?將所有憤怒壓抑在心底又是何苦?做了幾十年的朋友我一直沒有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一連三個問句道出還是不嫌過癮,“血債血還,敵人淋漓的鮮血祭奠無辜死去的人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安慰,如果那年不是皇帝懷疑你,在麗都的年會上滯留了你,夫人就不會含恨離去,素女不死,你女兒的心結(jié)怎會解開,難道你也要讓她步她母親後塵?”
“住口。”王強被揭傷疤心中大痛,一聲大喝打斷了青年人繼續(xù)說下去,迅即語氣低沉的說道:“別說了,你走吧,讓我好好想想。”
青年人也不生氣,走前打量了眼書房的擺設(shè),瞧見牆壁上的一副字畫,右手掌心向著字畫,順時針轉(zhuǎn)了半圈,“兼愛非攻”上的字墨突然又鮮活了過來,墨跡在紙上游蕩,片刻後成爲(wèi)“賤愛非公”。
……
“這是什麼?”李太尉捏住飛蟲的翅膀,問著身旁的楊倩雪。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楊倩雪吐氣如蘭,噴到飛蟲身上,似乎飛蟲不像李太尉一樣會享受,只是一個勁的呼扇著翅膀想要掙脫飛掉。
“我還真沒見過,不過看樣子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楊倩雪仔細的分辨著這個新鮮物種。
“嘿,試試就知道了。”李太尉靈機一動,找來一根縫補衣服的細線,一頭拴在了飛蟲的一個翅膀上,手攥著另一頭,“放飛了。”
飛蟲呼扇著翅膀一頭飛向隔壁,飛向了還在休息的黛眉脖頸上,從口中像蚊子一樣吐出細長的刺吸式口器,就要扎進脖頸的肉裡,李太尉輕輕一拉,飛蟲被拽開。其實覓蹤蟲吸完銀針扎入的藥物就會飛走,對人體無害,可是李太尉不知道,還以爲(wèi)它是來注入致命毒素殺人的,提著它扔進火爐裡燒了個乾淨(jìng)。
柔骨女黛眉方纔已經(jīng)醒來,但飛蟲趴在脖頸上時紋絲不動,對楊倩雪的信任自小就建立起來,毫不動搖,又怎是區(qū)區(qū)小蟲可以嚇得著的。
楊倩雪細看下還真發(fā)現(xiàn)了脖頸上有一個紅點,“小姐,這是被銀針扎的,上面應(yīng)該抹著藥。”柔骨女解釋道。
“嗯,好在無毒,應(yīng)該只是標記位置用的,不要怕疼,我?guī)湍阄鰜怼!?
“小姐,我身子好些時自己會運功逼出來,別髒了你的嘴。”黛眉有些不依。
“別動。”楊倩雪喝了一聲,坐到牀沿,招呼李太尉扶起黛眉的身子,輕輕咬破傷處的一點皮膚,緩緩柔柔的一小口一小口吸出血。
黛眉兩眼緊閉,她不敢睜開,因爲(wèi)她怕止不住滾燙的淚水留下來,不是因爲(wèi)痛,只是因爲(wèi)感動。自己失手被擒本就該一死了之,以免留下麻煩給小姐,就因爲(wèi)怕死才堅持到獲救,自己活下來了卻泄漏了行蹤,泄漏了在魚缸中寧願死掉也不肯說出的指使者。她知道已經(jīng)給小姐惹來了**煩,小姐卻一點也不責(zé)怪自己,反而照顧自己這個罪人。
吸完那些覓蹤藥,楊倩雪漱淨(jìng)嘴,不滿的說道:“我說過多少次了,生命是最重要的,我害你差點死掉還感動個屁。”李太尉第一次聽見楊倩雪說粗話,不由傻了眼,被踹了一腳才醒過神來。
“額……就是,因爲(wèi)這點小事失去了你個好妹子連我都會看不過去。”李太尉胡言亂語。
好妹子?多年前小姐就把自己當(dāng)成了好妹子而不只是下屬,自己聽到第一聲好妹子時受寵若驚,在自己心中小姐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小姐自降身份,自己卻不能不識得尊卑,誓死不肯與她成姐妹,小姐只得作罷,現(xiàn)在猛然想起往昔小姐點點滴滴的恩惠,一股熱流衝向鼻翼,再也止不住,淚水猛地涌了出來。
房門外,楊倩雪一臉怒氣,“搞什麼,都讓你說哭了。”
房門關(guān)不住傳來的哭聲,李太尉摸了摸腦袋,辯解道:“哭了好,她有些發(fā)燒,哭出一身汗,不用吃藥就能痊癒。”
……
“小姐,郡守來了。”肖泱慌忙跑來稟告。
“他來幹什麼?”楊倩雪不解的問道,一時沒有想到黛眉魚缸中的悄然消失被有心人看出與素女那次同出一轍。
“不知道,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王叔要來也不先告訴我一聲,好讓我出門迎接盡些晚輩禮儀。”楊倩雪迎了上去,神態(tài)自然的問候。
王強昨日思忖了一夜,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翻臉不認人,想著或許能洽談解決,中庸之道永遠是自己最喜歡的,只是一夜未睡,氣色不太好。
“公主見外了,只是突然有件事老臣必須親自來找公主商量。”王強撫著清須,一臉友好之意。
“那裡面請。”
下人退下,廳內(nèi)只有王強與楊倩雪,兩人都緘口不言,王強正在考慮著怎樣開口,楊倩雪則是在猜測著他的來意,沉默引來壓抑,也帶來尷尬,終是王強止不住開了口。
“公主,殺人犯素女聽說被你無意救了。”
楊倩雪心裡咯噔一下,聰明伶俐的她旋即想清楚了原因,知道抵賴不得,沉吟片刻後語帶歉意的說道:“紙裡包不住火,這件事早晚得有個瞭解,只是事情有些內(nèi)情不爲(wèi)人知,還請王叔給個面子放她一馬。”
“你把她帶到這裡來吧,我要聽她親口解釋。”王強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