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藥酒罐中,李太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睡著,而是在思考。
今天的比試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虎嘯,最大的教訓就是內(nèi)心一定要自信。
先發(fā)制人後發(fā)制於人,面對強大的對手更是必要,自己也全面貫徹了這條原則,一開始就全力一擊,與白虎站成平手,但白虎畢竟更強一些,勝利的天平漸漸傾向與他,後來……自己竟然被虎威嚇著了,傻傻的站著與那莫須有的壓力做戰(zhàn)鬥,那時候白虎如果出來攻擊自己的話後果不敢想象。
雖說再後來自己略施小聰明,緊握拳頭等待著白虎撲出去給他一擊,但那是在安慰自己,就以那時自己的狀態(tài),白虎真的撲過來怎麼可能應(yīng)付得了。
李太尉額上冒出冷汗,似乎這堂課比那虎嘯神功價值更大。
當然,一些不能言表的胡思亂想也在腦海中閃現(xiàn),比如這酒罐挺大的,感覺也很舒服,洗個鴛鴦浴不錯……
李太尉輕拍水面,身體輕的像只燕子飛了出去,落地無聲。
還好,沒有驚醒那隻兔子睡覺,李太尉鬆了口氣,暗自下定決心,只是出去走走解解悶而已。
李太尉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踱著步,沿著青青草岸散步。
夜晚寧靜,似乎連河水都不流淌了,一輪彎月倒映在水中。
錦鯉早已沉到河底打起了呼嚕,那隻黑貓也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徒留下美景無人觀賞,李太尉不由發(fā)出一聲感嘆:“寂寞啊……”
“嘎嘎。”兩聲鴨叫一前一後迴應(yīng)著響起。
李太尉眼前一晃,不知何時一隻鴨子已經(jīng)遊蕩在水中月影上。
“你丫的應(yīng)聲應(yīng)一下就夠了,難道還怕大半夜的嚇不死人。”理想中的美人沒來,卻來了只鴨子,李太尉失望中有些惱怒,“鴨子還真不如只雞。”(咳咳,雞會打鳴!)
“嘎嘎。”鴨子又叫了一聲。
李太尉有些呆了,這鴨子只叫了一聲自己怎麼聽到了兩聲,難道是迴音?不由有些佩服自己近來果然是功力大長。(鴨子叫聲迴音普通人是聽不到的)
看這鴨子呆頭呆腦的,肥的快成了一隻鵝,李太尉想著欺負欺負他也不錯,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打著水漂拋了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第五個水漂沒有打出來,因爲從水下打在了鴨子身上。
“嘎嘎嘎。”三聲清楚的叫聲過後,鴨子雙翅擊水,身子飛了起來。
李太尉怪叫一聲,轉(zhuǎn)身就往身後的密林裡跑,鴨子飛著追了過來。
李太尉俯身趴下,身旁的一塊石柱被鴨翅削成了兩半,李太尉雙手舉起那塊掉落的石塊,對著鴨子砸了過去。
“咦,中了。”李太尉有些失望,但伊甸園的動物怎會讓他失望。
大石塊上出現(xiàn)了一個鴨型窟窿,鴨子撞透石塊飛了過來。
李太尉閃到一棵樹後,鴨子果然不敢傷樹,從李太尉身側(cè)飛出。
就這樣,李太尉繞著一顆老樹不斷的變換著位置,躲避著鴨子的攻擊,鴨子則鍥而不捨的一次快過一次的衝了過來。
李太尉的身形也越來越開,大樹的周圍留下幾個模糊的身影。
李太尉收腹,鴨子從腹前掠過;彎腰,鴨子從脖頸側(cè)掠過;收腳,鴨子從腳前掠過;並腿,鴨子從腿側(cè)掠過……往往復(fù)復(fù),李太尉全身都調(diào)動了起來,雖然大汗淋淋,但渾身說不出的舒服,似乎每一個動作都暗含運動的哲學。
天亮了,玉兔終於趕了過來,幾個蹦跳躍在飛翔的鴨子上空,一棒敲下。
鴨子衝勢倏然而止,腦袋暈暈的掉了下來,玉兔先落地,一腳踹在鴨子身上。
鴨子滑著拋物線落入不遠處的河水中,驚起一朵水花,李太尉冷汗直冒,乖乖的跟著玉兔回到洞中。
說來奇怪,這還是首次在白天見到洞中情形,洞中通道四通八達,狡兔三窟果然不錯,其他的地方毫無不尋常之處,簡單樸素的要命。
玉兔自己找了個小洞鑽了進去,消失不見了,徒留下李太尉一個人在此發(fā)呆,好在一夜未睡現(xiàn)在瞌睡蟲爬了上來,李太尉躺在牀上沉沉睡去。
醒來時又是黑夜,玉兔不在洞中,牀頭上卻多了兩瓶百草仙釀,李太尉一口氣喝光兩瓶,體力全部補充。
想著也沒什麼事,突然興起了做廣播體操的興趣,只是一遍下來感覺太沒勁了,這節(jié)奏感這速度明顯沒有躲鴨子時來勁,那時自己的每一個躲閃動作在速度與時機上把握的都堪稱完美,現(xiàn)在想來還歷歷在目。
李太尉將記憶中的畫面穿成串,連貫的再現(xiàn)出來,柔韌性,力量,速度,身體的各部位的配合都獲得了應(yīng)用,半個時辰過後大汗淋淋,蹦蹦跳跳的有了展翅飛翔的雄心,指著飛翔的藍鳥高聲誦道:“總有一天我也一定能飛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玉兔偶爾出現(xiàn),留下幾瓶仙釀就慌慌的離開,李太尉也忙的沒時間與他說話,比以往萬倍努力加勤奮的刻苦訓練。
早上霧靄未散,拂曉初現(xiàn),一個人影在叢林中樹枝中不時的閃現(xiàn),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午烈陽當頭,山巔上一個身影舞動著別人看不懂的動作;黃昏,一處山洞中不時有劍光溢出,夾雜著微量的魔法元素;深夜,小河的水面上一人踏水無痕追趕著倉皇而逃的鴨子……
一週過後,李太尉一隻手捏住鴨子的兩隻翅膀,另一隻手彈著他扁長的鴨嘴,鴨子頹喪的低著頭,發(fā)出委屈的“嘎嘎”叫聲,李太尉逗玩他後扔回了河裡,返身回洞。
今晚的洞中不再昏暗,有亮光透出,遠遠的傳來。
李太尉走到洞門口一看,一個久違的人影出現(xiàn)在眼前,趕緊上前兩步打招呼,“散人好久不見。”
逍遙散人還是一副老樣子,鶴髮童顏,一身寬袍,腰掛長劍,安坐椅上與玉兔對弈,聞聲擡起頭來,眼中星芒閃現(xiàn),直刺人心,眉頭卻皺了起來。
李太尉有些不解,垂目把自己掃視了一遍,慌忙躥出洞中,跳進河中將褲子上的鴨屎清理乾淨,然後跳回岸上,左手攤開,一條小火龍伏在手心。
小火龍順著李太尉的衣袖爬遍全身,小會過後將溼透的衣服蒸乾,又爬回李太尉的手掌中,從手心鑽了進去。
李太尉整理好衣領(lǐng),從容的回到洞府中,散人與玉兔的棋局正巧下完。
散人嘆道:“兔爺?shù)钠逍g(shù)精湛高超,步步皆有奧妙,實在令人歎服。”
玉兔搖搖頭擺擺爪,“棋術(shù)精湛又如何,棋局能否繼續(xù)下去還不是散人說了算。”
李太尉撓撓頭,不解的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
散人虛袖一拂,棋盤棋子頓時迴歸原處,一盤新的棋局打開,“過來坐下玩一盤。”
片刻後,李太尉絞盡腦汁,牙咬著“士”不放,散人在一旁看的直搖頭,心道:“怎麼同樣是仙人差距這麼大。”
李太尉一狠心,“士”直接越河吃掉對面的“帥”,“我贏了。”三個字鏗鏘有力。
這一出手,震驚兩人。
玉兔張著嘴,露出兩顆門牙,久久不能言語,與散人對視一眼,散人點了點頭,嘆道:“這孩子果真有打破規(guī)矩的氣魄。”
李太尉那步棋落子後就開始後悔,這簡直不是瞎走的一步棋,這簡直就是要挨千刀的一步棋,但沒想到卻被視爲不同尋凡極具大智慧的一步棋,不免有些暗暗得意。
玉兔終於閉上了那張兔嘴,拄著柺杖向一處洞中走去,邊走邊說道:“你贏了。”
這也能贏,李太尉強忍著笑意,看了散人一眼。
散人早已收拾完表情,回覆了那張冰冷的面孔,淡淡說道:“姜國已經(jīng)攻克了東胡州,不日就能打到麗都城外。”
李太尉笑意一掃而空,有些爲佳人擔心,好在散人的下一句話讓他喜上眉梢。
“明日你就下山。”
李太尉粗略的估算了下時間,大概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過十二點了。
“但你的試練還沒有結(jié)束,這最後的關(guān)卡還沒有過去,來,接我三劍,是死是活全看你的本事。”散人威勢逼人,欲以壓垮他的自信心。
李太尉心神略微晃動,旋即鎮(zhèn)定下來,“來就來,誰怕誰啊。”
空曠處,樹精識趣的躲了好遠,生怕濺一身血。
李太尉和逍遙散人相隔三丈遠,此次過招,全憑劍氣。
第一劍。
逍遙散人緩緩舉起右手,待清風拂起之際一記手刀砍了下去。
李太尉雙手平舉陽劍,擋在身前,旋即一股泰山般的重壓壓在陽劍上。
李太尉虎嘯一聲,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陽劍上。
片刻後,陽劍上的重壓終於消散,李太尉雙腿卻已深陷泥土中,牙上滲出鮮血。
李太尉從土中蹦了出來,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下一刀
第二劍。
逍遙散人連鞘將七星伴月劍舉過頭頂,毫無修飾的一劍砍下。
李太尉雙手陰陽劍急揮,密密麻麻的黑紅交錯的劍網(wǎng)擋在身前,散人的劍氣卻如一道利刃一樣勢如破竹,瞬間來到眼前。
李太尉棄劍雙手猛然夾住那道劍氣往右側(cè)引,身體同時往左側(cè)引,將將避過了這一擊,但劍氣卻順著他的手臂延伸到他的全身,將渾身衣物撕成碎片,皮膚也有些破裂。
第三劍。
wωw? Tтkǎ n? ¢ ○
逍遙散人躊躇半響,遲遲不肯拔劍,但又禁不住李太尉一陣催促,終於下定了決心。
七星伴月劍從鞘中流水一般滑出,劍上七星流動,暗合星相,散人猛然將劍插入土中。
劍入泥土,緩慢勻速,七星漸漸沒入土中,對應(yīng)著蒼穹中的七星卻逐一閃亮,劍身徹底沒入土中時,空中七星突然璀璨,七道銀光傾斜而下。
李太尉怪叫一聲,陰陽雙劍都拋向上空,陽劍化爲火鳳凰,率先迎上,陰劍則瀰漫出層層黑霧,成混沌狀墊後。
但縱然有神器在手,人力又怎能與星辰之力相抗衡。
鳳凰燃盡兩道光柱後消散不見,重重的黑霧也只能腐蝕掉兩道銀光,剩下還有三道銀光。
李太尉在拋出陰陽劍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虛脫了,哪有力氣再與此抗衡,輕微的扭動了一下身子。
一道銀光打在伏龍鏡上,消失不見,但傳來的力量直接將李太尉壓進土中,胸骨凹陷,顯然受了重傷。
還有兩道銀光,這兩道銀光亮的讓遠處的樹精都閉上了眼,顯然更加不易對付。
李太尉眼看就要命喪黃泉,卻一層佛光籠罩在身上,輕易的化去了最後兩道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