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就是火焰山了。”那倆兄弟邊說邊抓起衣服抹掉臉上的汗水。
擡頭望去,昏暗的天空中不時地劃過一條電蛇,厚重的黑雲一動不動地漂浮在火焰山的半山腰處,遮蔽了衆人往上看去的視線。火焰山上寸草不生,暗紅色的山石上流淌著熔巖,越往下流分成的岔路越多,一眼看去像是密密麻麻的毛細血管。
黑雲中不時地掉落幾顆碩大的火球,砸落在火焰山上濺起一團團熊熊的烈火,發出沉悶的聲響,再加上天際中不時響起的奔雷聲,聽起來真是轟隆聲不斷。
火熱的燥氣撲面而來,肩上的陽劍已經自動開始吸收這充沛的火元素,李太尉對著火老笑道:“依你老看我們此次上山是大兇還是大吉?”
火老身上的火紅色法寶無風自動,顯然也在用著自己的方式化這裡的火焰之力爲自己的力量,只見他高深地一笑,“依老夫來看是兇是吉還要看怒煞星此次的造化,如果竭盡全力發揮超長,那自然大吉,如果……”如果之後沒有再說下去。
怒煞星冷哼一聲,“我看你老是糊塗了,這是兇是吉管我鳥事,你還是把精力放在火焰山吧。”
那倆兄弟自然不敢插嘴,老實地在前面帶路招呼他們上山。
路途中。
李太尉一劍將火鳥的兩隻翅膀割了下去,笑嘻嘻地遞給了那對兄弟,其中一位笑的合不攏嘴,接過那對翅膀綁在了身後,另一位身上早就掛滿了各種火獸的殘體,顯然這一路上收穫頗豐。
大石頭後面,那對兄弟滿臉歉意地說道:“李爺,我們哥倆就走到過這裡,再往上就是我們能去的地方了,我們哥倆先撤了。”
李太尉瞅了一眼這哥倆渾身上下的寶貝,心裡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因爲身上再也裝不下東西,但依他們的身手上去也是個累贅,於是笑言幾句讓他們走了。
拐過大石頭,他們三人終於知道爲何那哥倆走了,因爲正前方就堵著一隊骷髏火弓手,那些骷髏火弓手自然也發現了他們,彎弓拉箭,火元素凝成的箭矢像雨點一樣撲來。
紅緞帶在手,瞬間擴展成人高的紅布,把他裹了起來,只聽火滴砸落在紅布上發出“砰砰”聲響,李太尉在裡面伸了個懶腰吸了口熱氣軟了下身子,毫不理會外面的動靜,過了片刻外面沒了動靜,李太尉扯掉紅緞帶看了一眼方纔那些骷髏火弓手所在的位置。
怒煞星眼中的劍氣正在往回收斂,回頭冷漠地掃了一眼。
李太尉被刺的有些生疼,揉了揉眼睛說道:“怒煞星,能對付的了得還是讓我們來吧,你這容易傷友啊。”
怒煞星沒有理會他,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凹處。
那裡匯聚著一池巖漿,其中還不時地翻起幾個泡泡,一個美女正在裡面洗澡。
不,更應該說是一位火女,她裸露在巖漿上面的上半身看起來就是由巖漿凝固而成,火紅色的皮膚上的花紋不斷地流動,纖長的手指正在梳理著火紅色的長髮。
“是火精。”紅龍在他的腦海中說道,“擅長將身體化成熔巖逃走。”
這時火老已經出手,左手向天托起,右手對地下壓,頓時那一池巖漿被吸到了空中。
火精瞧著自己的身體完全暴漏在三個男人的面前,“啊”了一聲,就要跳起來追上被吸走的巖漿,可是卻沒有跳起來。
一股大力牢牢地將她固定在了下面。
怒煞星一劍從她的腰處切過,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火老向天的左手轉變了方向,對向了火精。火精身不由己地被他吸了過來,火老右手扯下身上的紅色法袍,將她裹了起來。
“哈哈,我抓到了。”
只是他還高興地太早,裹著火精的法袍的縫中淌出了一溜巖漿,片刻後巖漿凝成了那位方纔還被裹在裡面的火精美女,火紅色的手抓向了火老的胸口。
火老暴喝一聲,身周升起一層火系魔法護罩,瞬間將火精彈了出去,恰巧落在李太尉的身邊。李太尉一劍擲過去將火精釘在了火焰山的石頭上。
火精嬌媚地一笑,正要將身體從陽劍上抽出來,笑容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陣慘叫。
陽劍正在吞噬著她的身體與靈力,火精抽搐的身體在一灘巖漿與美麗動人的身體之間變幻著,眼看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吸乾身體。
那邊火老大嘆運氣不佳,讓李太尉撿了個便宜,李太尉聽著她的慘叫聲心有不忍,走了過去拔走了陽劍。
此時火精的身體已經比剛纔小了一圈,抱著膝蓋在那裡哭泣著抱怨,稱他們無緣無故地殺了她的火弓手僕人,又把她逼得走投無路,他們三個肯定都是壞蛋,還不如前些日子上去的那個男人有禮貌,知道憐香惜玉。
當被問及那個男人長的什麼樣子時,按照火精的描述李太尉竟然想象出了一位俊朗男子的形象,搖了搖頭,這描述夾雜著太多的主觀想象,完全是花癡大腦中的產物,直接將她說的話當成了她編出來故意諷刺他們三個的謊話。
火老與怒煞星也沒有相信,尤其是火老,到手的兔子飛了,心裡很是惱怒,但瞧著李太尉沒有動手的意思不由又升起了一份希望,只是話還未說出來李太尉就一腳把仍在哭訴的火精踢到了不遠處的巖漿裡。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颳起了大風,下起了大雪。
雪花漫天翩舞,瞬間將周圍的溫度降至極低,接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遠處飄蕩而來。
是一個渾身雪白,純由雪花構成的一個長著翅膀的中年男子。這男子大怒道:“你們竟敢把那個賤人放走,你們替她還我的寒雪丹。”
“是珠穆雪山上的雪精,大家小心了。”火老話語剛落,身體已經被一層雪花附著上去遮蔽了樣子,接著身體像一灘爛泥流淌在了地上。
火老從李太尉身邊現出身來,咳嗽了兩下臉色有些難看,身體還在不住的發冷顫抖,那邊怒煞星暴怒之下已經將雪精用劍氣絞成了飄蕩的雪霧。
雪霧灑落在腳下,李太尉突然拎著火老跳了起來,地面瞬間冰封數裡,怒煞星已經被凍成了塊冰塊。
只是他身上的冰塊接著就出現了無數的裂痕,亮閃閃的劍氣從裂痕中射出,將周圍地面上的冰層絞成了冰屑,怒煞星怒喝一聲,亮劍橫掃,“轟”的一聲,肉眼所及處的山石瞬間崩裂,鋪天蓋地的石粉徹底將地面上的那層寒冰掩蓋。
雪精飄浮在空中,雙手向天,口中吐出一卷狂風,狂風也向上刮向天空。片刻後,天空中飄落下來無數透明狀的雪球,雪球直徑大約一米,能清晰地看到外層只是一層雪膜,裡面包裹著一隻蜷著腿的雪白幼體,像是母體**中的嬰兒。
火老手中法杖祭起,一陣火雨落下,砸落在那些透明的雪球上卻沒有發生碰撞,那些幼體伸出雪白的小手,直接將火雨拉近雪球中,吞了下去。
幼體瞬間長大了許多,掙脫雪球薄膜的束縛,跳落在地面上,擡起頭來,竟是與空中飄浮的雪精一模一樣。
李太尉御劍飛行在半空中,右手從背上鞘中緩緩抽出陰劍向下劈落,十幾道黑光激射出去,正中還在飄落著的十幾個雪球,雪球融化成黑水落在了地面上。
“還好,這陰劍還沒有生鏽。”李太尉自言自語,只是下方成型的雪精少說已有二十幾個,而且不畏懼尋常攻擊,又深悉冰系魔法,怒煞星頓時被纏在地面上一陣狼狽。
李太尉正要衝過去對付還在不斷施法的雪精主體,突然一聲霹靂在黑雲中響起,這聲霹靂之大,直接震碎了大半飄落的雪球,接著黑雲裂開了一個口子,從口子中照射下來紅色的光柱。
“快滾回你的珠穆雪山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話語剛落,一個直徑數裡的大火球透過黑雲砸落下來,瞬間將周圍的天空染得通紅,大火球在空中翻滾著冒出漫天黑煙,世界霎時變成了紅與黑的色彩。
“快跑。”
這火球是如此之大,掉落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眨眼間彷彿已經來到了觸手可及之處,下面四人無人敢抵擋,紛紛使出自家本領向四周逃竄。
李太尉用盡全身功力催動著陽劍加速飛行,陽劍後拖著一條火線,瞬間飛到十里外,饒是如此,大火球砸落在山上濺起的餘威也將他從空中翻落下去,跌倒在萬丈深淵之中。
李太尉手中陰劍劍身全部沒入懸崖的山壁裡,就這樣向前向下行進了八百米才停了下來,李太尉鬆了口氣,舔了舔發乾嘴脣向前一看,“咦”了一聲。
……
火焰山的頂端,三十丈高的火焰巨人收回投在黑雲下方的目光,轉頭問道:“先生剛纔所講的成仙之道不在於清淨無爲,那在於什麼?”
一位英俊瀟灑,手持摺扇的白衣書生笑道:“在於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