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遠離了那可惡的鳥巢。
雷鳥似乎受了傷,沒有繼續追過來,他們三人終於脫離了那片危險地,只是明顯三人的心情都沒有轉好。
幕琳仍舊在撅著嘴,恨恨的罵著那可惡的雷鳥,手裡攥著那根燒焦了的羽毛;楊倩雪則在生李太尉的氣,竟然在危險時刻不顧自己的反對把她拋了出去;李太尉一路上眼神一直恍惚著,心神還沉浸在那片劍網中。
每一朵劍花都是一劍一劍劃出來的,一朵劍花如果需要五劍的話,二十朵劍花則需要一百劍,但方纔的劍網絕對不止二十朵劍花,要更多,要多得多。
李太尉搖了搖頭,一剎那間出二十劍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出一百劍估計自己的胳膊都得甩出去,還是不要想了。
腦中突然一陣精神波動傳來,“懶惰是你們人類的天性,因爲懶惰,所以你們總能找到成千上萬個理由說服自己事情爲何無法完成,總能將事情太困難、太昂貴、太花時間等種種理由合理化,但對事情應該完成的理由想的卻少之又少。”
李太尉不由自主的辯解道:“懶惰纔是我們人類進步和社會發展的動力,在我們那裡,因爲懶得洗衣,我們發明了洗衣機;因爲懶得出去看戲,我們發明了電視;因爲懶得織布,我們發明了織布機,因爲懶得當面說話,我們發明了電話,因爲……”
“放屁。”紅龍憤怒的打斷了他,“那些發明者明明是世間最勤快人,你們這些無恥的懶人竟然將他們說成是與自己一樣的懶人,真是懶得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找。”紅龍略微消氣,接著說道:“上次如果不是那人放水,這次如果不是我救你,你怎能活的下來,更別說保護你的心上人了。”
李太尉其實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努力修行,只不過還沒想清楚從哪裡開始,紅龍似乎清楚他心中所想,提醒道:“記得你們那個世界裡有一名高手叫火雲邪神,他好像曾說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雖不盡然,但也正是指出了你現在的缺陷。”
紅龍幽幽嘆道,“你得此兩把神器,殺傷力已足夠,不論是何等強者都要暫避鋒芒。”李太尉想起了那個白麪胖子,“但是與強者的速度差距太大,運用能量的精確度與巧妙程度也屬下等,交手時就會造成被對手壓著打的局面。”李太尉不由想起了那黑甲戰士,始終快自己一招。
“其它的我也不必多說,想來你也悟出了不少東西。”說罷,紅龍沒有再出聲。
李太尉兩眼放光,盯著楊倩雪看。
楊倩雪被看的不自在,板著臉道:“你看什麼。”
“雪妹,拔劍。”
李太尉突然抽出陽劍,腳步橫移,圍著楊倩雪轉了個圈,手腕微鬥,一口氣揮出二十五劍,五朵桃花嬌嫩水靈,從東西南北上五個方向將楊倩雪籠罩在內。
楊倩雪軟劍還未出手,臂肘就被劍花壓得不敢擡起,桃花漸漸貼身,楊倩雪不得不站直身子,上方的那朵桃花也壓了下來,像是一個長方形花籠,花籠中關著一個絕世美人。
只是美人的臉色並不好看,又氣又怕,臉色發紅,眼前的熾焰劍花貼面而過,劃斷了額前的垂下的一根頭髮,頭髮飄落到桃花花瓣上,瞬間燃起,楊倩雪更不敢動了。
下一刻,桃花花瓣突然碎裂成一條一條,貼著楊倩雪纏繞了起來,李太尉咬破左手指,抵在線條上,右手凝聚寒冰真氣,打在了線條上。
劍氣凝成的線條像個抽水泵,源源不斷的從李太尉的手指上抽取鮮血,李太尉臉色發白,還是沒有收回,一直堅持著,漸漸的,赤紅色的線條在冰火兩重天的作用下,時而柔軟如水,時而堅硬如冰,反反覆覆最終凝成了一件血色軟甲。
鎧甲豔紅,紅的像情人的血。
楊倩雪發出一聲驚呼,李太尉倒下了。
沙漠中的夜晚更加寒冷,出城時慌亂的又忘了帶些防寒衣物、夜宿裝備,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李太尉竟然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好在有個溫暖的懷抱暖著他。
楊倩雪把手伸到火堆上面烤暖和,然後收回來搓著李太尉的手,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幕琳坐著坐著竟睡著了。
李太尉悠悠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佳人驚喜的眼神與有些疲憊的面色,“你醒了。”楊倩雪沒有繼續問他身體怎麼樣,因爲他正在看著她身上的血色軟甲。
李太尉勾了勾手指頭,楊倩雪俯下身來,李太尉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貼身穿著,我要聽你的心跳。”
好在李太尉回覆能力驚人,天亮時已經回覆了大半,三人又開始上路,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酒鎮。
“小姐,姑爺,你們可回來了。”肖泱領著幾名大內侍衛在酒鎮的大門前等候著。
酒鎮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只是氣氛上不免多了份緊張,來來往往的商販都在相互先換著得來的信息,盤算著這場戰爭對自己生意上的影響,以及商討著應對措施。
他們也不會站在道義角度上考慮自己應該爲楊國做些什麼,因爲他們是商人,商人沒有國界,商人唯利是圖,無論是誰執政,都要依仗他們,他們纔是納稅大戶。
(咳咳,我說的是楊國的商人,與看官中的商人無關……)
酒鎮的嵩氏莊園內,燈火明亮,園內的侍衛來來往往,守衛嚴密。
大廳中,一桌酒菜,桌上幾人大快朵頤,再也顧不得考慮自己的吃相。
嵩戈目瞪口呆,李太尉罷了,幕琳小姑娘家倒也罷了,可是自己還真是首次見到一向端莊穩重的楊倩雪狼吞虎嚥的吃飯。
“雪妹,你們這幾天不會沒吃飯吧。”
楊倩雪點了點頭。
“雪妹,這可太影響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了。”嵩戈故作失望的說道。
“我那是不餓,故意裝裝樣子騙你們的。”楊倩雪含糊的說道。
飯後,三人齊聲呼出了一口氣,開始考慮正事。
李太尉左看右看,發現少了一個人,“雷鳴呢?”
嵩戈面露哀痛的說道:“他還在陪他的哥哥。”
“他怎麼了?”
“雷諾昨天終於撐不過去,離開了人世。”
李太尉曾經去看過雷諾,本想著以自己的療血治癒他,但卻發現早就已經不可能。雷諾早就應該死了,身體機能早已死亡大半,全憑著一口雄渾的真氣支撐到現在。雷鳴回到蒼鷹傭兵團總部見到雷諾後,一直拉著他的手慘嚎道:“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要騙我?”
雷諾陳述完原因後,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是公主他們本來也不同意這個計劃,但最終都被自己說服,“你要恨的話就恨我好了,與其他人無關。”
雷鳴他太愛王冰一了,王冰一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一氣之下把雷諾痛罵了一頓,甩門而去。
雷諾雖是自願的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但被自己的親弟弟,唯一的親人怨恨的感覺也不好受,心病復發,終於支撐不住,於昨日辭世。
這件事情就隨著雷諾的辭世告一段落,人都死了,雷鳴也原諒了他的哥哥。
但衆人心有愧疚,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與雷鳴做兄弟朋友,好在雷鳴以後還是把他們當成了親人兄弟,依舊盡心努力,只是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李太尉等人從中扮演的見不得人的角色,還是早就清楚了一切,因爲自己哥哥的關係,原諒了他們。
“這麼說我們總共還有不到七百人了。”李太尉聽完嵩戈對近況的敘說,嘆道。
僅存的那二百多名大內侍衛在城內先與薔州野戰團的騎兵大戰了一場,後來又與一小隊死騎打了一架,僅剩一百人;二千金甲戰士在來酒鎮的沙漠路上就被解散了,只剩下五百多無家可歸的傭兵自願追隨,留了下來。
“我們該回麗都了。”嵩戈應道。
“回麗都?”楊倩雪皺了皺眉。
“你難道不想看看麗都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嵩戈誘惑道。
“不想,還能成什麼樣子,只是有些想念師傅了。”
幕琳卻拍手叫道:“回麗都好啊,我在姜國時就一直想去楊國的都城瞧瞧去,但師兄們騙我說那裡的人吃同類不吐骨頭,現在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去一趟了。”
嵩戈壞笑道:“小妹妹,去了我的地盤就要好好聽話,不聽話的話就把你關到我的宜春樓去。”
幕琳反而好奇的問道:“宜春樓是幹什麼的?”
楊倩雪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就是青樓。”
幕琳霎時氣得臉色發紅,指著嵩戈的鼻子,“你,你竟然是妓院的老闆,賺這些昧著良心的錢。”
“歪,青樓是青樓妓院是妓院,你小丫頭不懂別瞎說,青樓裡面吟詩頌詞,彈琴唱曲纔是主要項目,那裡的藝術家的才華可比你這個鄉下丫頭洋溢的多了。”嵩戈鄙視的瞧了幕琳一眼,氣得幕琳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覺,明天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