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了,楊倩雪昏沉沉的走了進(jìn)來,臉色蒼白,腳步不穩(wěn),李太尉趕緊迎了過去,攬在了懷裡,嗅到了淡淡的香味,關(guān)切的問道:“怎麼了,你中迷香了。”
“現(xiàn)在精神好多了。”楊倩雪略略的說了遍今晚郡守府的經(jīng)過。
比武結(jié)束後,王冰一站在高臺,突然發(fā)現(xiàn)了人羣裡的他們,高興的下來拉著楊倩雪的手,邀她去府裡做客,說是要借她的眼光選夫,楊倩雪推脫不得,無奈的跟了去。自己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用陪那些草莽喝酒,但美酒飄香,受桌上熱烈的氣氛感染,也禁不住略微小酌了幾杯,過了會郡守宣佈文試開始,既然來了,自然不會不去,楊倩雪站起身來頭重腳輕,全賴侍女的扶持纔去了雅間,途中還驚歎美酒的純烈,入座後擡頭瞧見正中那根粗短的焚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估摸著是用來迷亂這八人的心神,反正又不敢對自己怎麼樣,楊倩雪也就強(qiáng)提起精神,安坐如故,瞧著場中局面,以至於後來吸進(jìn)不少迷香,連站都站不起來。
王冰一處理完那七人後,與雷鳴談了會心,互訴恩愛,當(dāng)晚就定下了婚期。未婚嫁的女子按習(xí)俗自然不能留未婚夫過夜,不捨的送走雷鳴後,才又回到雅間。
拉過一張椅子靠在楊倩雪椅邊,王冰一坐下後眉開眼笑的問道:“我的眼光怎麼樣?”楊倩雪頭痛欲裂,沒有聽清楚,閉著眼睛沒有回答。一股清涼從鼻端傳來,腦中略微清醒了些,王冰一收回一小瓶,“公主您喝多了,今晚多虧了您我才能遇到雷鳴,讓我扶您出府。”
楊倩雪腳步踉蹌,東倒西歪,耳聽著王冰一津津樂道的讚賞雷鳴,間或的提到了一件趣事:“公主你知道嗎?付鑫返陽與我相見了。”
“付鑫是誰?”楊倩雪一個激靈,裝作不解。
“哦,那是我的前夫,可惜後來焚香燃盡他就走了。”王冰一輕嘆了一聲,旋即有趣的說道:“就在此後我精神有些恍惚,走出門外散心,恰好發(fā)現(xiàn)我的寵物小白兔嘴角被玫瑰刺傷了,想著正好可以用香灰給它敷傷,就抱著它回了屋,誰知道香灰還沒敷完它就歪腦不省事了,當(dāng)時可嚇了我一跳,以爲(wèi)它死了,正要含淚將它入土安葬,誰知道坑剛挖完它又活過來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再聽不明白那就是腦子有問題,楊倩雪搖搖晃晃隨口應(yīng)道:“妹妹失而復(fù)得,值得慶祝,或許是付鑫泉下有知,保佑你也說不定哦。”
“公主小心腳下。”路上未點燈,前方有一小土坑,王冰一故意把她擠到了那裡,扶在她肩上的手略微用力推了下。
楊倩雪一腳踩空,身子前傾,眼見就要摔倒地上,右手突然抓住了王冰一小腿後,用力一按身體彈了起來,反而是王冰一半跪到了地上,楊倩雪小心翼翼的攙扶她起來,右臂搭在她的肩上,似乎還是需要她扶著才能站穩(wěn)身子,兩人相依著前行,身後跟班的侍衛(wèi)暗歎小姐與公主的情誼濃厚,只是他們從身後看不到楊倩雪修剪漂亮的指甲輕輕的劃著王冰一的喉嚨。
走到郡守府的門口,瞧見一衆(zhòng)大內(nèi)侍衛(wèi)早已就位,屏息靜立,一股肅殺之氣,陣列前方車駕馬伕位子上,肖泱側(cè)仰著身子,手持一枚銅板,正在從錢眼裡看星星,楊倩雪松開了手,微微一笑,“多謝妹妹一路的扶持,不過香灰對傷口感染是沒有作用的,不要相信這些民間偏方哦。”
楊倩雪舉止自然優(yōu)雅的進(jìn)到車內(nèi),肖泱駕車行出府門漸漸遠(yuǎn)去,胃中的絞痛感再也忍受不住,一陣嘔吐,將晚宴上吃的盡數(shù)吐了出來,拍著胸口輕聲說道:“勁力好強(qiáng)的迷香。”
“這麼說她知道了那次是我們搞鬼?”李太尉輕揉著她的小肚,手感軟軟的,嘆息了一聲。
“討厭,人家要不是肚子痛。”掰開那隻怪手,楊倩雪捏起一塊點心,邊吃邊埋怨道:“都怪你,想了這麼個笨方法,素女一個心眼兒可能會笨的上你的當(dāng),冰一妹子冰雪聰慧,怎會相信鬼魂還陽。”
李太尉大叫冤枉,“當(dāng)時你倆都是舉手同意的,還一個勁的誇我是智多星,怎麼現(xiàn)在……”瞧見楊倩雪生氣的樣子,舉手投降,“好好好,都怪我,怪我沒有思慮周全,怪我辜負(fù)了你們的信任與期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看她心裡其實也承了你的情,你突然出手挾持她是沒有什麼必要。”
“不和你聊了,我要回房睡覺了。”瞧見李太尉沒有放手的意思,楊倩雪羞怒的說道:“明天一大早還要去拜訪蒼鷹傭兵團(tuán),快放手。”
李太尉不捨的鬆開了手,聽著銀鈴般的笑聲漸行遠(yuǎn)去,愁容滿面,搖頭嘆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獨立知性,智商過高了也不太好。”
也不知道說的是誰。
……
“哇……”李太尉邊叫邊低下了頭,一隻蒼鷹從頭頂掠過,兩隻利爪抓了個空。
“鷹王回來。”雷鳴從前面不遠(yuǎn)處大聲喝道,快步走了過來。
鷹王通身褐色,雜有明顯的暗斑點,聽到喝聲後盤旋而下,落在了雷鳴的肩上,只是銳利的目光依舊在盯著李太尉。
李太尉心裡發(fā)毛,但若被一隻猛禽嚇著了,那在衆(zhòng)人面前該是多麼丟人,強(qiáng)提起勇氣兩眼直瞪著鷹眼,這一試不要緊,突然發(fā)現(xiàn)沒有出現(xiàn)人鳥四目相對的局面,鷹的視線有些偏移,李太尉不由順著它把目光落在了背上劍上。
“這位兄弟,你的一把劍上鬼氣森然,鷹王應(yīng)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有些暴躁。”雷鳴帶著歉意解釋道。
幕琳好奇的靠了過去,“這鷹居然是有靈性的,我能摸摸嗎?”
“既然是有靈性的,如此可愛的姑娘鷹王怎會拒絕。”
“太好了。”幕琳歡快的笑道,伸出手摸了摸鷹王的腦袋,然後順著它的背脊摸了摸翅膀。
起初鷹王老實的半闔著眼睛,溫順的任她撫摸,但在幕琳捏了捏它的翅膀時,鷹王突然呼扇著起翅膀來,嚇得幕琳躲閃到一邊。
“哈哈,小妹妹不要介意,鷹王是給你開個玩笑。”雷鳴接著側(cè)身伸臂,“請。”
幕琳似乎受驚了,嘟著嘴跟在了最後面,趁沒人注意,悄悄的把從翅膀上取下的一根羽毛藏到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