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是麗都西北部的一座大山,山勢高聳,延綿千里。
青山蒼翠,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綠裝,將生機盎然的一面盡情的展示給世人。
阿詠如果不是被一隻大手捂著嘴,早就叫了出來,不是因爲被大自然震撼了心靈,而是因爲她發現了許多意料不到的東西。
李太尉一手攬著阿詠的腰,一手捂著她的嘴,兩腳踩在輕顫的枝葉上,迅速的向前跳動著。
本來幽深的景色從踏入山口的一剎那倏忽變了,顯然山口處被佈置了幻象法陣,會擺陣的只有魔法師與魔術師,姜國正與楊國交戰,顯然不是魔術師。
這片山林裡竟然藏著這麼多的兵,這也是李太尉意料不到的,額上不禁緊張出了一絲汗,全神貫注躲避著密密麻麻的暗哨。
終於進入了山谷,山谷中隱約傳來無數人的雜聲,流淌而過的河流有些渾濁,像是黃河的水。
繼續往前,人聲漸漸清楚,夾雜著各種工具的敲擊聲,李太尉伏在一片茂盛的長草中,小心翼翼的擡頭查看。
一座尚未竣工的要塞赫然出現在眼前。
要塞上人聲鼎沸,數萬士兵持著器械不斷的修築著,城牆已經粗成規模,有十幾米高,牆上佔滿了士兵,拋下粗長的繩索,吊上各種守城工具,其中有幾具守城弩正在空中運送著。
李太尉從懷中摸索出從幕琳那裡借來的隱身衣,展開運氣將它浮在兩人的頭上,右手對著不遠處的河流輕勾,一道水柱被吸引到掌心,化爲一個安靜的水球,李太尉左手輕彈水球,水球裂開水花四濺,在兩人的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水膜,漂浮的藍色隱身衣輕輕的飄落在薄膜上,成弧形。
李太尉絮絮叨叨的唸了一大串的法咒,良久後一道輕微的藍光照拂下來,李太尉抹盡額上的汗水,很自然的扭了下頭。
阿詠驚呆了,像個花癡一樣兩眼放光看著李太尉,在一隻手在她面前晃動了幾次後才醒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李太尉呵呵笑道:“阿詠妹妹,現在可以大聲說話了,別人是聽不到也看不到的哦?!?
“這,這裡是哪裡?”阿詠有些扭捏。
“這裡是距離麗都不遠的一片深山裡,走,進去看看就知道了,不過不要露在陽光下面哦?!?
一顆高聳的楊樹上藏著一個士兵,手持弓箭謹慎的四處眺望著。
李太尉迎著他的視線打了個招呼,弓箭手視而未見,將目光移向他處。
李太尉鬆了口氣,不枉花了兩天的時間哄幕琳那丫頭開心,借過來隱身斗篷,又花了兩天時間學會簡單的運用方法,好在效果還行。
“呀,他看不到我們?!卑⒃佁鹉_來,拉著李太尉的手,“快進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
踩著樹葉的陰影一路往深處前行,途中一座座的防禦工事與建築工事拔地而起,儼然連成一片,匯成一座城堡。
“沒想到楊國已經偷偷的在修另一座城池了,是不是被我們雷州打垮了,準備跑腿了?!卑⒃佄Φ?。
“這處要塞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可不知道?!?
“那難道是憑空冒出來的,還有,他丟了這麼多兵他也不生氣?”阿詠含著一根手指看了看,“少說也有幾萬人啊?!?
李太尉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聲說道:“要是普通人自然瞞不了他,可是如果是他的兒子就不一定了哦,還有,你看到的這些士兵都是戰場上死了的人?!?
“啊……鬼啊……”阿詠畢竟是個女孩子,突然看到這麼多鬼自然會很害怕。
“別怕別怕,哥哥逗你呢,你瞧,鬼怎麼會不怕陽光呢?!崩钐景参康?。
阿詠迅速的點了點頭,那副天真樣子惹的李太尉心裡發笑。
李太尉指著遠處又加了一句,“你瞧,翻過這片山繼續往北走不多遠就是威州了哦。”瞧著阿詠呆呆的樣子,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李太尉沒有騙她,這近十萬的士兵的確已經在名單上死了,死在了阻擋姜國大軍侵犯的路上,但李太尉沒有必要解釋清楚,他相信雲飛一定會對這件事情感興趣,興趣更加容易激發頭腦的想象力。
只能躲在遠處的陰影裡而不能走近觀看,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興趣,阿詠拉扯著李太尉的衣角,說道:“哥哥,咱們能不能換一個地方玩?!?
李太尉呵呵一笑,“好?!鳖I著阿詠向著山谷的最最深處走去。
無數股令人作嘔的怨氣撲面而來,越往裡走,這股怨氣越強烈,連帶著森林的樹木都受它影響,皮色發黑,有的已經脫落了。
阿詠噁心的想要嘔吐,李太尉慌忙給她送過去一口真氣,幫她消減負面影響,然後抽出陰劍放在身前,怨氣紛紛被吸入劍中。
這麼好的淬鍊陰劍的機會怎會輕易放過,李太尉瞧著發顫的陰劍有些高興。
順著山坡往上爬,腳下的泥土漸漸都有了腐蝕作用,樹木漸疏,到後來直接是寸草不生。
沒有了樹木隱身衣下的兩人自然留下了影子,但寸草不生視野遼闊,自然也不會有人傻等等的在這看守,所有沒有被發現。
終於爬到了最高處,李太尉舉目一看,觸目驚心。
腳下就是懸崖,懸崖壁光滑如鏡,就像是被一把巨斧一斧豎直的劈出來的,顯然是被人刻意弄成的,懸崖環繞成圓,形成一個大深坑,深坑裡有一些奇怪的生物。
李太尉微微一笑,左手從水壁上拈來幾滴水珠,攤在掌心,右手釋放寒冰術,將其凍成冰,然後兩手掌搓了一番,攤開手後,掌心有兩塊冰鏡,一塊凹透鏡,一塊凸透鏡,又從懷裡抽出從楊倩雪身上偷來的手帕,用同樣的方法凍成筒狀。
粗略的製成了一個簡易望遠鏡,遞給了阿詠。
阿詠好奇的接過,放在眼睛上對著深坑裡觀看,找到目標後嚇得手一抖,望遠鏡差點摔到地上,顫聲問道:“那,那是什麼?”
李太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要起一個名字的話,我認爲野蠻人很合適?!?
大深坑裡圈養著近千隻野蠻人,他們的個頭是普通人的四五倍,雙臂上的肌肉塊有一顆大樹粗,**著的身子上全是長長的黑色毛髮,胸部往上卻一毛沒有,裸露的皮膚上血淋淋,像是剛從血泊中爬出來一樣,粗長的手指上有著鋒利的爪子,肆意的劃割著自身的血肉,血紅的雙眼不時滴下幾滴血珠,噁心至極。
對面的懸崖上方,不時的被扔下各種活著的動物,有野豬,有狼,有山雞,有牛,甚至還有一隻虎……
那隻老虎本來是在鐵籠裡,鐵籠在懸崖邊,籠門打開,正對著懸崖,接著幾名士兵用利刃外面戳它,老虎受不了疼痛,終於跳進了懸崖。
老虎沒有著地,因爲它被一隻野蠻人兩手接住了,這隻野蠻人兩手拉住老虎的兩隻前腿,活生生的將它撕了下來,放到嘴裡啃噬著。
這隻老虎被扔在地上,痛苦的嘶嚎著,接著又跑過來三個野蠻人,趴在了老虎身上,一會把它吃的乾淨。
剛生吃完一頭野豬的一隻野蠻人個頭高大,跑到懸崖壁處,兩腿一曲一跳,整個身子跳了二十多米,手中的利爪抓向懸崖壁。
懸崖壁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野蠻人的指甲全部折斷,身體掉了下去,“砰”的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野蠻人正要爬起來,一團偌大的火球從天而將,把它吞噬在裡面。
野蠻人痛的渾身打滾,還是忍受著跪在地上,不斷的對著懸崖磕頭,火燃燒了一小會,漸漸熄滅,野蠻人渾身的毛髮早被燒盡,皮膚也被燒的焦黑,徒留下一口氣。
李太尉雙目寒光四射,緊盯著對面的一名紅袍老者,但旋即神情舒緩下來,心裡琢磨著這野蠻人培育計劃份量雖重,但與懷裡的伏龍鏡想比還是要差許多的。
李太尉有些好奇這些野蠻人是怎樣培育出來的,難道是生化的活人?想到這裡不由打了個寒顫。
阿詠只看了個最開頭,接下來的恐怖噁心場景根本不敢看。也好,讓她知道個大概情況就夠了,看的清楚了嚇壞了她可不好,李太尉心裡想著。
“阿詠妹妹,這裡看到的東西不要在外面亂說哦,可是會被抓起來殺頭的?!?
阿詠拉扯著李太尉的衣角,可憐兮兮的說道:“哥哥,一點都不好玩,我想回去?!?
李太尉看了看天,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哥哥的錯,哥哥的錯,咱們這就回去,下次一定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