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深處,繞過獅身人面像,穿過一片流沙地帶,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墓地。三千年的風沙磨平了太多的遺蹟,最初的方正墓園早已斷壁殘垣,殘碑碎石倒伏一片,荒涼滿目。
僅有幾座孤墳沒有屈服於歲月,依舊聳立在天地之間,碑文早已被風沙打磨的乾淨,連帶著一段段的輝煌歷史消逝在命運長河中。
古月國滅,十萬殘存的將士退守到此處,負隅頑抗,軍中尚存的高階法師作法揚起漫天風沙,人造海市蜃樓,成功的將楊國追軍引導他處。追尋千里未果的楊國軍師發覺上當,折路返回,到時此地已建成一片龐大的墓地。墓園內毫無生息,直立著數萬個大小各異的墳頭,十萬將士盡數殉職。統帥大怒,遂下令掘墓鞭屍,掘墓不到片刻,突然烏雲滿天,雷聲大作,無數怨靈從墳冢冒出,噬人吞魂,幾十萬楊國將士徒留下疊山般的屍骨,只有不到萬人逃掉。
事後,無數高人受楊國皇室所託來此查探,原來古月國餘孽以血爲源,以魄爲根,以十萬無上怨念爲媒,在此擺了血魄大陣,掘墓褻瀆的那刻就是陣法發動的時刻,雖說此陣並非不可解,但主持之人必首當其衝,深受反噬,搭上一條性命,而且此處地處偏隅,罕有人煙,時間久之漸漸無人過問。高人們身份尊貴,性情漠然,又怎會污手清理楊國將士的屍骸,或許真是受了怨靈的詛咒,大半屍骨竟還尚存,沒有風化。
悽風怒嚎,骨山上的一疊疊枯骨微微顫動,散架般發出咯吱聲,一隻禿鷲似乎是真的餓極了,俯衝而下,落在了骨架上,帶鉤的嘴從空洞的眼孔中伸了進去,找尋著早就沒有的腐肉。
突然一隻骨手從骨堆裡探了出來,倏忽抓住了禿鷲的脖頸,拽進骨堆中,隱隱的“咯咯”聲從中傳來。
骨山向下千米深處,埋藏著一具年輕頎長的身體,身體不畏於深層的擠壓,完好無損,淡淡的流光流轉全身。從伏龍鏡中逃逸出來的能量就地潛入,穿越厚重的巖層,化作淡淡的熒光,聚集到這具身體上。
紫色的脣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
這些李太尉都不知道,李太尉正在神經質的慘叫。
幹掉拉比克後,李太尉得意忘形,頓時感到海闊天高,雲淡風輕,神馬都是浮雲,高興的就想縱情高歌,只是被電擊了多時,聲帶出了點問題,嗓音有些嘶啞。老龜的好禮不能就這麼浪費掉,李太尉掂著手中的萬年龜甲自顧自點著頭。
劍孔堵上,龜甲像個大澡盆漂浮在海面上,李太尉躺在裡面,曬著日光浴,皮膚上傳來陣陣**感,擱在龜甲壁上的手偶爾撩來水打在身上,好一番享受。
只是這番做派在紅龍眼裡看來就有些不順眼了,正當李太尉左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龜甲壁當歌時,一股大力從水底衝到龜甲上,隔著龜甲直接將李太尉拋到了雲層之上,穿過了傳送門。
嵩戈一邊注目著伏龍鏡,一邊感慨著鏡中李太尉的悲慘遭遇,師姐就是師姐,御夫之道竟能動以雷霆手段,突然鏡中有個小黑點在閃現,不由好奇的瞧了幾眼。
小黑點越來越大,嵩戈心叫道:“不好。”但躲閃不及,從鏡中拋將出來的李太尉把嵩戈砸了個四腳朝天,自己也摔成了滾地葫蘆。
兩聲慘叫同時傳來:“我的背摔斷了……”
換過衣服的李太尉遮掩住渾身紫中泛紅的皮膚,又喝了一杯茶漱了漱口,輕咳一聲,嗓音好了,這纔開口對著嵩戈打招呼:“恭喜嵩兄,多日不見腰又粗了三圈。”
嵩戈尷尬的一笑,唏噓問道:“你從我這偷走的那些銀票不會都用光了吧。”
“啊哈哈。”李太尉打著哈哈,“文人的事兒怎麼能算偷呢?孔乙己教導我們‘竊錢不算偷’。”
嵩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這人臉皮怎麼變得這麼厚了,不光如此,竟還有了裸體癖好,“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小弟崇拜不已。”
“你倆就別一人帶著一口酸朽味兒說著廢話,也不怕攪了屋裡的月季花香,嵩戈你剛纔想說什麼來著?”楊倩雪問起了正題。
“我帶來了兩個消息。”嵩戈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消息是壞消息,菲力將軍來麗都了。”
威州地處楊國西北角,地域多血族,祖先雖爲吸血鬼,但幾萬年的進化早已脫掉了殺人吸血的嗜好,生存年齡也因此降至最多二百歲,只是留在血脈中的嗜血本能依然使他們具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不同的風俗,不同的文化,強大的戰鬥力使得威州外人不好管理,是以中樞對此地採取招安自治政策,威州擁有極大的自治權。
血族崇尚強者,中樞派駐的郡守名存實亡,只是個擺設,真正的當權者是威州血族的大將軍,大將軍由威州的長老會選出,武力與智力都爲血族中第一。現在的菲力將軍更爲血族人的驕傲,年僅三十歲武力就冠絕威州,四十歲出任大將軍,而後王子又刻意交好,現在更是風生水起,少了中樞的壓制,威州軍迅速壯大,儼然成爲一股可怕的力量。
“去了又如何,量他也不敢公然造反,下等民族如何成得了氣候,虛張聲勢倒挺有一套,國師大人盯緊他就行了。”楊倩雪不以爲意。
“雪妹,朝中大臣可有不少牆頭草,菲力將軍來後又與王子時常挽臂而行,種種曖昧的表現令人不得不相信兩人情誼的濃厚,已經有不少牆頭草歪向了王子殿下。”嵩戈苦笑道。
“牆頭草到時候順便拔去不就得了。”楊倩雪隨意說道,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過,催促問道:“第二件事呢?”
嵩戈心裡瞭然,好笑的瞧了楊倩雪一眼,對李太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情則比較詭異,不知道太尉兄有沒有感到奇怪,你肩背陰陽雙劍隨處闖蕩,大搖大擺又不知道掩飾,卻從來沒有高手公然搶奪神兵。”
“一定是他們瞧不上這兩塊廢鐵。”李太尉知道他還有下文,開玩笑道。
“不,他們都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