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終於過去,天空中重歸一片晴朗,碧藍的天空中暖陽高照,透明乾淨,一道絢麗的彩虹掛在東方,七色分明,燦爛奪目,彷彿一座節目的彩色拱門。
安撫善後的工作正在火熱地進行,軍中尤其是新軍損失嚴重,而因爲嚴令城門五里之內修建民間居所,民間損失相較輕微,但人民對朝廷的信任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畢竟那從天而降的洪水像極了天譴,相應的一些流言開始在民間蔓延,是不是天要滅我楊國?
***自然派遣了能說善道的專員在民間做著思想工作,把這次事故歸結於姜國軍中妖人施展的妖法,這種有違天意的行爲必定會遭到上天的懲罰,並且朝廷也有了防備之法,民間漸漸相信了這種說辭,只是瞧著被毀滅的家園一股哀傷的愁雲從腦中升起,這都是自己同袍的家啊……
就在民衆消沉的時候,順承著天空中的那座彩色拱門,一個娛樂節目由***發起。
“賽龍舟了,賽龍舟了,第一名賞銀五百兩……”
“五百兩啊,快去報名……”
當天下午,五十支隊伍匯聚在麗湖岸邊,靜待著比賽的開始。岸邊人山人海,有的甚至還帶著粘著溼土的農具,顯然是聞訊後直接從田地裡跑來看熱鬧。
這的確很熱鬧。
停在岸邊的龍舟長二十米,寬一米,每艘舟上有三十名選手,其中有一長者任鼓頭,一名男扮女裝的小孩任鼓手,每隻船頭上都安裝有各式各樣的木雕龍頭,色彩絢麗,形態各異,有金龍、黃龍、白龍、烏龍等。
炮聲響處,只只龍舟猶如離弦之箭、出山之虎,奮勇爭先,一往無前。每隻船上鼓鑼喧天,喊聲陣陣,你追我趕,力爭上游。河岸兩側人頭攢動,萬衆歡騰。前來吶喊助威的觀衆,羣情激昂,歡聲震天。扣人心絃的龍舟競渡,把這歡樂的氣氛推向了**。
麗湖西岸湖中有亭屹立,亭中有一草帽男子閒坐欄桿之上,身旁站立著俊朗的公子哥,草帽男子看著遠處對岸的龍舟比賽,時不時地偷瞄“他”一眼,眼中流露著淡淡的流光。
亭還是那個亭,人也是那兩個人,感情融洽的卻比以往更勝。
楊倩雪淡淡的說道:“劃龍舟賽龍舟,這個主意真有些犯忌諱。”
“老丈人看到民間升騰而起的熱烈情感後心中也會暖和和的,縱使心中略有不悅也會埋在心裡,哪裡會得了好處還給一巴掌。”
“龍在腳下,水載龍行,看來你對皇權制度很是厭惡。”楊倩雪幽幽嘆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果這時候能來個巨浪就好了。”李太尉皺著眉頭,似乎感覺的什麼。
巨浪沒有,湖中水怪卻有一隻。
比賽正在激烈的進行,五十支隊伍你趕我我追你,糾纏著來到了麗湖湖心,喧天的鑼鼓聲,激昂的吶喊聲打破了這裡的平靜,喧囂透過水體傳到了深處的湖底。
一隻從未見過的大型水怪正伏在湖底巖石上打盹,它身形如龍,遍體鱗甲,兩片魚鰭像扇子一樣長在身體兩側,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巨尾,它聽聞吵鬧聲後倏忽睜開了雙眼,車**的眼珠瞧著頭頂的上方,怪異的大嘴張開合上張開合上,良久後終於做出了決定,搖著大尾巴向上衝去。
它一直低調的躲在湖底,從未侵犯過人類,可是這次在憤怒之下終究沒有抵制住一千五百個美味的誘惑。
“快看這水面……”有人叫喊道。
龍舟聚集的水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驀然增大,將這五十支龍舟盡數拉扯在內,吸力越來越強,劃舟的賽手奮力的掌舵,但無不化爲了徒勞的掙扎,像片片落葉在倒錐形的水面上飄搖,不斷的有龍舟傾翻,舟中的賽手拋落到水中,哭喊著被吸扯沒入水裡。
突然一面鏡子在漩渦的上空翻滾,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落入水中,水中驀然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隱隱約約卻又威嚴無比,水怪顧不得嘴邊的美味掉頭就跑,向著湖底的深處潛去。一個年輕人接著來跳入水中,將鏡子收進懷裡追了下去。
漩渦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湖面重歸回平靜,主持比賽的官兵們趕了過來收拾殘局,將這羣人送回岸上,幸運的是沒有人員傷亡,但比賽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李太尉緊緊綴著那隻龍形水怪,有幾次差點讓它從視野中消失,水怪在聽到龍吟的剎那起,彷彿就放棄了抵抗,一個勁的奮力逃跑,無奈身後那個人類越追越近,水怪漸漸失去了耐性,巨大的尾巴捲起湖底的一塊大石拋了過去。
李太尉微微轉身避開了巨石,正要奮勇追擊突然被一隻趴在巨石上的大螃蟹夾住了腳,大螃蟹的另一隻鉗子緊緊地抓在巨石上,拉著李太尉後退十幾丈。
李太尉連敲帶踹的好不容易擺脫掉這個大螃蟹,那邊的水怪已經消失沒影了,李太尉正要泄氣,一隻長相可愛貌似海豚樣貌的小水怪依偎過來蹭著他的腦袋。
真是天助我也,李太尉拿出伏龍鏡正對著它,一聲龍吟咆哮而起,嚇得小水怪淚眼汪汪,哆嗦著把身子盤旋起來不敢再動,李太尉笑著撫摸著它以示安慰,小水怪瞧見李太尉沒有加害於它,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可愛的在水中搖動著尾巴跳起了舞蹈,李太尉像海洋館裡的海豚訓練師在水中費盡心機地討好著這隻小水怪,好在這隻小水怪的意識比海豚的要高百倍,理解能力更是遠超好幾個層次,一會兒就能與李太尉良好的配合起來。
李太尉盤算著時間,用手指著上面比劃著一些手勢,又指向自己面露難色,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這痛苦是真的,他估計就算是個人也未必能懂得他在表達什麼,但小水怪竟然聽懂了,繞著李太尉轉了一圈,倏忽向上衝去。
***官員正在言語蒼白的解釋著方纔發生的事情,聽的湖岸觀看的羣衆一個勁的搖頭,顯然都不怎麼相信,正要帶著對朝廷的不信任就此散去,湖面上突然爆出了一朵水花。
一隻長相可愛的水怪跳的老高再俯衝下來,引起岸邊觀衆的一陣驚歎,再次跳出水面時它的身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頭帶著草帽,雙臂伸展開,升到最高處時像是在展翅飛翔。
美麗的夕陽給他與腳下的水怪鍍上了層金色的輪廓,金光閃閃卻又溫和無比,像是聖人。
“看,是草帽大俠……”
“真的,真的是他,我在刑場上見過……”
“草帽大俠收服了水怪,麗湖太平了……”
***的官員緊緊地抓住這個機會,搖臂吶喊做著振奮人心的演講,羣衆的情趣漸漸被調動了起來,面上開始泛起一層柔光,雙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眼中的草帽大俠再次進入湖中後這麼久也沒有上來。
楊倩雪看著他再次潛入水中面色頓時難看起來,正要潛入水中尋他,但想起方纔那巨大的漩渦,自己進去後只怕還會託些後腿,只得擔憂的在岸邊等他。
過了許久……
淡淡的腥味傳到鼻孔中,李太尉神色緊張的向著凹處走去,內心開始變得悸動起來,彷彿馬上就要遇見很恐怖的事情。
的確很恐怖。
那處水草中只殘留著一小塊身子,其中還有淡淡的血跡在水中漂出,顯然這具身體的主人剛死不久,它的皮膚滑溜溜的很柔軟,富有彈性,像是海豚的皮膚。
李太尉頹喪的坐在了旁邊,盯著這塊血肉,雙眼中佈滿了哀傷,手指不由自主地敲打著石板,彷彿是在平伏躁動的心境,又過了許久,李太尉漸漸的平靜下來,旋即一股怒火從心中升起,李太尉五指用力,倏忽把那塊堅硬的石板抓成了粉末。
有東西輕輕地蹭著他的手,觸感溫潤滑膩,李太尉扭頭一看是那隻可愛的水怪,緊繃的心倏忽鬆弛了下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太尉拍了拍它的腦袋又指了指岸邊,示意它去報個信,水怪點了下頭,搖著尾巴歡快地向岸上衝去。
李太尉順著水草傾斜的方向向著更深處游去,雖然離危險近了,心裡卻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