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安寧並沒有出來。
一定是他手和臉都比較髒,王嬸一直在給他洗吧。
顧依然稍稍鬆了一口氣,回頭瞪向身旁的男人。
“不想理你,你坐遠一點。”她嗔道,推了推他,見推不動,一生氣就自己往旁邊移了一大截。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惡了。
一點兒都不知道注意影響,安寧不那麼小,怎麼能讓他看到這麼不和諧的畫面啊。
安若城看著她,摸了摸微微發熱的嘴巴,好似意猶未盡一般,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
“……”顧依然見他那樣就更氣了哦,瞪他一眼,又狠狠地再瞪他一眼。
“好啦。別生氣了。你很快就看不到我了。”安若城說著,臉皮十分厚地往前移了點,攬住她的肩,“我要出差了,今晚就走。”
顧依然一怔:“這麼急?去幾天?”
她下意識地就問出來,也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急切。
安若城卻是聽出來了,緩緩地撫摸著她的脣,嘴角微微勾起:“是不是捨不得我了?”
“……”
這個男人啊!
顧依然一把捉住他的手,正色盯著他:“還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能。”安若城抿了抿脣,“有個合作項目,對方公司指明要我親自去洽談。具體去幾天,暫時還說不準。不過,我肯定會盡快趕回來,不會讓我的新娘久等。”
聽到“新娘”兩個字,顧依然的臉微微有些紅,不由自主地嗔道:“誰著急嫁給你了。你一直不回來也沒關係!”
安若城笑笑,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捉住她的手,放到脣邊吻了吻:“乖乖等我回來。”
顧依然嘟著嘴,不應聲,可心裡卻已經答應了。
安若城也沒有再說話,靜靜地擁著她。
這一刻,歲月靜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寧終於出來了。
看著相擁在一起了的兩人,小傢伙眼前一亮,笑嘻嘻地走過來。
“爹地,媽咪。看到你們這麼相愛我就放心了。”他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大小人似的說道。
“……”顧依然。
“……”安若城。
兩人互相看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個小破孩哦,咋這麼可愛呢?
安寧昂著頭,一臉驕傲地走到茶幾邊,拿起茶幾上的畫,遞到安若城面前。
“爹地,你快看,我畫的全家福,是不是很好看?”
安若城依舊攬著懷裡的人兒,沒有動,只是瞟了一眼。
當看到白紙上五顏六色的“全家福”,嘴角不禁抽了抽。
“怎麼會突然想到畫畫?”他詫異地問道。
顧依然回道:“他見到小玖送我的畫,十分羨慕,便非纏著我,要畫畫。我就給他準備了顏料和紙筆。”
她說話的同時將茶幾上的一張畫遞給安若城,笑著說:“你看看,小玖是不是畫得很好。”
“小玖?”安若城明知道是誰,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顧依然隨口解釋道:“小玖是新搬來的鄰居家的孩子……”
“哎,爹地,你還沒回答我呢,我畫的全家福好不好看?”安寧不甘心被無視,強行給自己加戲份。
“好看,好看麼……”安若城的目光落到那幅五顏六色的畫上,真的無法說出違心的話啊。
“不好看麼?”安寧指了指長著綠色頭髮的小人頭,嘟著嘴說,“爹地,你再仔細看看,我畫的這個就是你啊,難道不好看麼?”
“……”安若城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綠色頭髮的小人頭是他!
這熊孩子,居然給他畫綠色的頭髮,還告訴他,頭頂一片綠的人是他!
他真想一巴掌將他拍飛啊!
明明沒有美術細胞,非要學什麼畫畫啊,居然把英武不凡的他生生地畫成一個小人頭,還給他頭頂一片綠!
他是想讓他誇獎他還是想讓他拍飛他啊!
“哈哈哈。”顧依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安若城當晚就離開南城,前往Y國。
顧依然嘴巴上說不會想他,可他才走,便感覺很空虛無聊,不經意間總會想起他。
她才發現,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她好像已經完完全全地習慣了安若城的存在,一旦他不在身邊,就會感覺很不習慣。
明明之前那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可自從跟他在一起之後,她便變得好像少他不行了一樣。
這種感覺啊,真的很奇妙。
因爲安寧患有範可尼貧血癥,必須定期到醫院做檢查。
安若城不在,顧依然便負責帶他去醫院。
剛好,她也想向安寧的主治醫生問清楚情況,看安寧現在適不適合做骨髓移植,如果適合的話,她想早點給他做骨髓移植。
她之前就知道自己的骨髓跟安寧匹配,不管怎樣,她都會救安寧的命。
她不想等到安寧的病真的惡化了,纔去緊急地做這個手術。
安寧被帶進檢查室,顧依然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消息。
時間久了,她有點著急,剛想進去問問情況,突然聽到一聲輕喚。
“媽咪。”
女孩兒的聲音,很輕,很輕,也很熟悉。
顧依然驀地擡起頭,就看到揹著小包包的小玖朝她走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是阿若。
“小玖?你怎麼會在這兒?”顧依然驚訝地站起身,看向阿若,“阿若先生,小玖病了嗎?”
她所在的樓層是兒科和血液科。
她帶安寧看的是血液科,小玖卻出現在這兒,自然而然地想到她是不是病了。
阿若眉頭微微蹙起,簡略地道:“帶她來做檢查。”
顧依然感覺到他的話沒有說全,看了一眼小玖,好像有點兒瞭然。
她摸了摸小玖的頭,朝她說道:“小玖,安寧弟弟在裡面做檢查,應該快要出來了。你替阿姨進去看看他哭了沒,好嗎?”
小玖點頭,看了自己爹地一眼,得到他的同意,才朝檢查室走去。
顧依然支開小玖後,安靜了一會兒,纔看向阿若,問道:“小玖……她有孤獨癥。”
雖然她中間停頓了一下,可她的話卻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她是醫生,早就看出小玖不同於常人的行爲舉止,十分接近於孤獨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