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別墅區(qū)在一座小山腰上,一般在這兒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基本都是自駕,極少會有出租車。
顧依然走出去之後,也打不到車,只能像個傻子一樣沿著公路一直往下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心裡特別難受。
當她眼睜睜地看著安若城氣沖沖地走出餐廳後,心口緊崩的那根弦便陡然之間斷了,整個人頹廢的蔫了下去,如果不是扶著椅靠子,可能已經(jīng)無力地軟到地上。
她不想等安若城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這個沒用的模樣,便一把抓過包,拿起手機,飛快地奔了出來。
她當時什麼也沒想,根本想不到她跑出來後會打不到車。
可她既然都已經(jīng)跑出來了,就怎麼也不可能再倒回去,更不可能給那個男人打電話求救。
本來這種情況,她可以打電話找人求救。
可她突然發(fā)現(xiàn),除了安若城之外,自己竟然無人可求。
蘇寶貝出國了,雲(yún)初回海臨城了,妹妹顧兮兮在學校,父母年邁又不會開車不說,她更不能讓他們來接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他們肯定會擔心。
於是,想了一圈,她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很可悲。
這種時候,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
走在漫無人煙的公路上,雙臂環(huán)在胸前,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慢慢地侵襲她的內(nèi)心。
太陽很大,雖然不至於很曬,可也很毒。
四周安靜得詭異,她整個人都提心吊膽,連眼睛都不敢往旁邊看,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路。
突然,一道強烈的車燈光亮晃了晃,照到她的身上。她不由得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幾乎在她回頭的同時,一輛黑色奢華的轎車停在她的身旁。
車窗被打開,露出一張男人冷漠而深沉的臉。
不是安若城還有誰。
“上車。”安若城注視著前方,根本沒有回頭看車旁的人。
顧依然在看到他的瞬間,心裡的害怕瞬間消失了。
可見他這樣對自己說話,頓時又重新升起一股倔氣,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轉向就走。
她比方纔更加加快了腳步,好像什麼也不怕了似的。
很明顯,是身後的車子,身後的男人,給了她安全感,可她堅決不會承認。
安若城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一聲不哼地往前直衝的女人,英氣的眉毛不禁越擰越緊。
自己明明還在生氣,知道她就這麼跑出來肯定打不到車,便飛快地追了出來。
可是,自己都已經(jīng)紆尊降貴地跑出來追她了,她還想怎麼樣?
不上車是麼?
那好,就走著回去吧。
安若城氣悶地輕哼一聲,啓動車子,踩下油門一踩,飛一般地從她身邊衝了過去。
“……”
顧依然看著眨眼消失在自己眼前的車和人,腳步驀地停了下來。
僵了僵,才反應過來,自己就這麼被那個男人給丟下來!
她猛地攥緊自己的手心,心中將那個傲嬌的男人暗罵了無數(shù)遍!
傲嬌!小氣!討人厭!
她怎麼會嫁給這樣的男人啊!
啊啊啊!
真是氣死她了!
顧依然一邊沿著公路走,一邊想著,從起初的鬱悶到後來,已經(jīng)漸漸要麻木了。
其實,前後也不過兩分鐘。
她的情緒漸漸地平復下來,開始思考今天他們爲什麼會吵架。
她看到他用自己的手機發(fā)消息給雲(yún)初,然後質(zhì)問他,他爲什麼要翻自己的手機,爲什麼要給雲(yún)初發(fā)那樣的消息。
她怪他不信任自己,反而相信凌靜。
可他卻反過來怪自己,有什麼事都不跟他說,只跟雲(yún)初說。
她覺得他將凌靜看得比自己重要,可他卻覺得自己心裡只有雲(yún)初,沒有他。
兩個人都揪著對方的錯,矛盾就這麼鬧開了。
真是讓人無可奈何,又憋屈難受。
她一邊想著,一邊漫無目的地低頭往前走著。
突然又傳來車子停在自己身邊的聲音。
顧依然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擡頭去看,而是一動也不動地低著頭。
是他吧?是他又回來了吧?
是了,一定是他,他雖然傲嬌,可決不會不管自己。
顧依然的心情已經(jīng)完全平復下來了。
她想,如果這個時候,安若城再開口說讓她上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上車。
她不想跟自己的雙腿做對,更不想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冷戰(zhàn)。
媽媽說過,夫妻之間有什麼就要說出來,千成別一直冷戰(zhàn)。
她一直記著。
顧依然低著頭,聽到身旁傳來車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擡頭,就聽到了一把溫柔的聲音。
“依然?真是你?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走?”
阿若的聲音。
顧依然驀地擡頭,一眼就看到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的阿若。
“你這是要去做什麼?”顧依然下意識地問道。
他這身衣服,實在是太像要參加什麼重要舞會了。
阿若沒有回答,打量了她一眼,忽然轉身,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朝她說道:“上車。去哪兒?我送你。”
他的動作,他的話,輕鬆自然得讓人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顧依然捋了捋耳旁的發(fā),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前面。
空空如也。
都過去三分鐘了,安若城還沒有回來。看來,那個傲嬌的男人,真的開車走了。
顧依然咬咬牙,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阿若,淡淡地笑了笑:“謝謝。”
說著,上了他的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上車的瞬間,前面路的盡頭出現(xiàn)一車黑色的轎車,正朝他們這邊駛過來。
開著車調(diào)頭回來的安若城,一走到拐角處就看到顧依然身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打過幾次交道,他一眼就認出是那個叫阿若的男人的車。
走得近了,果然就看到那個男人站在車旁,十分紳士地扶著車門,而他的小妻子微笑著跟他說了一句話,就上了他的車。
安若城的腳頓時鬆了,車速慢了下來。
他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前面的兩個人,整個臉上呈現(xiàn)出一股陰霾之氣。
那個小女人,居然什麼人的車都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