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還真以爲(wèi)施亮是被張可失手誤殺啊。”幕後之人沙啞的笑聲聽起來坷磣極了。
顧依然頭皮發(fā)麻,啞聲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你猜是什麼意思?”那人的聲音不男不女,響在空曠的屋子裡,顯然格外陰森。
顧依然被他意味不明的話,以及語氣裡的笑意激怒,猛地攥緊手心,冷冷地道:“我管你什麼意思!”
“你真的不在意?”
顧依然冷哼一聲:“像你這樣藏頭露尾、不敢見人的人說出來的話,我爲(wèi)什麼要在意?”
“牙尖嘴利。”那人安靜了一會兒,也不反駁,也沒有被激將到,反而冷笑一聲,繼續(xù)誘導(dǎo)道“顧依然,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纔是殺死施亮的兇手嗎?”
顧依然,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才殺死施亮的兇手嗎?
有,怎麼會沒有?
在一切證據(jù)全都指向她的時候,不僅江海認(rèn)定她是兇手,就連她自己也曾懷疑過自己。
可是,她又深知,自己的那雙手,只會救人,絕不會殺人。
事實證明,兇手果然是另有其人。
顧依然聽著那把沙啞的聲音,好似在催眠一樣,顯些被他給誘導(dǎo)了,好在她的頭雖然受傷了,可頭腦還算清醒。
她搖了搖頭,望著監(jiān)控攝像頭,很堅定地說道:“我、沒有殺人。”
屋子裡迎來短暫的沉默,安靜得讓人感覺好像方纔什麼事也沒有發(fā)生過,根本沒有人開口說過話一樣。
顧依然陡然明白過來。
那幕後之人方纔根本就是一直在誘導(dǎo)她,想讓她精神崩潰。
問她記不記得他,問她記不記得施亮,問她是不是真以爲(wèi)施亮是被張可失手誤殺,還問她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纔是殺死施亮的兇手。
這一切,都是在誤導(dǎo)她,讓她產(chǎn)生混亂的想法,消磨她的意志。
或許她根本不認(rèn)識他。
一切都是他故意以老相識的語氣編造出來的意境吧?
自己差一點兒就被他騙了。
還好,她的意志夠堅定,沒有被他誤導(dǎo)。
顧依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很瞭解自己,知道什麼樣的話會讓自己多想,什麼樣的語氣能夠激怒自己。
難道說,這個人真的認(rèn)識自己?並且跟自己很熟?
他爲(wèi)什麼要抓自己?他跟自己有仇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顧依然不由得深思起來。
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將自己身邊的人全都篩了一遍,突然眉頭一擰。
顧暖暖。
“你是顧暖暖?”顧依然試探地問道。
問完,她就知道自己白問了。
不管對方是不是顧暖暖,他都不會承認(rèn)。
在這種情況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還利用聲音處理器改變聲音,肯定是不想讓她知道真實身份。
或許,他真是她所認(rèn)識的人?
不然爲(wèi)什麼要搞得這麼神秘呢?
顧依然胡思亂想著,屋子裡陡然變得格外安靜。
那把沙啞的聲音好一會兒都沒有再響起。
可顧依然知道,他此刻可能還在幕後看著她,思索著怎麼算計她呢。
身處在這個陰森森的氣氛下,周圍又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顧依然心裡有些發(fā)慌。
她貼牆站著,深深地呼吸著,努力地告訴自己,不要慌。
敵不動,她不動,看敵人還有什麼招兒。
可儘管這麼安慰自己,四周的靜謐還是讓她感覺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把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顧依然,你對‘施亮’這個名字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嗎?”
聽到這把聲音,聽到“施亮”這個名字,
“施亮?我當(dāng)然記得他。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哦?你真記得?”那把聲音難得地輕快。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卻能聽出他語氣裡的迫切,還隱隱帶著一絲意外。
顧依然冷漠道:“因爲(wèi)他,我平生第一次進(jìn)警局。難道不該記得?”
“……”
靜默。
安靜片刻,那人道:“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你完全想不起來他是誰嗎?”
顧依然皺眉:“他不就是施亮嗎?”
“不錯,他就是施亮。你倒是真的一點兒也想不起來跟他之間的關(guān)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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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能有什麼關(guān)係?在那樁案子之前,我都不認(rèn)識他。”
顧依然說得極其肯定,好像在申明什麼似的。
她擰起眉頭,防備地道:“你又想誤導(dǎo)我什麼?”
“呵呵。”那人笑了笑,不屑地道,“你現(xiàn)在都是我的階下囚了,我還有必要誤導(dǎo)你什麼嗎?”
顧依然不信,涼聲道:“那你一直跟我說一些有的沒有,又是爲(wèi)什麼麼?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在怕什麼?”
那人顯然又沉默了。
顧依然發(fā)現(xiàn),自己每次說的話戳中他的痛腳,他就會用沉默來面對。
她本來就看不到他,他一沉默下來,就連聲音也聽不到,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感覺,特別不好。
而且,這種安靜而密閉的空間讓人感覺恐怖。
顧依然不想讓她沉默太久,主動開口道:“你跟施亮又是什麼關(guān)係?爲(wèi)什麼一再提起他?難道你認(rèn)定我是殺他的殺手,抓我就是想替他報仇?呵呵。”
“你笑什麼?”那人問道。
顧依然挑了挑眉:“笑你這麼聰明的人,竟會不辯是非。笑你這麼大膽的人,竟是縮頭烏龜。”
她就知道,她的話過激一點,那人肯定會忍不住接話。
“哼,顧依然,你很聰明。可惜,你再聰明現(xiàn)在也在我的手上。你故意這麼激烈無非是想引我開口說話,好露出破綻。真是想多了。”
“……”
那人居然洞穿了她的心思。
顧依然蹙了蹙眉,有些壓抑不住心裡的寒氣:“你到底是誰?這樣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那人突然沉聲說道。
“我是誰?”顧依然擰緊眉頭,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她是顧依然啊,他不是知道麼?爲(wèi)什麼還要問她是誰?
那人好像看出她的疑惑,輕笑一聲,突然開口道:“施亮是你的哥哥,你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