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如果你再不說實話,我們就要用測謊儀對你進行審訊了。”江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濃密的眉毛恨不得擰成一團。
從他們將顧依然抓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可無論他怎麼審問,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當了多年的刑警,審訊過很多犯罪嫌疑人,卻從來沒有審過這麼難審的犯罪嫌疑人。
“江警官,請便?!鳖櫼廊粺o力地聳聳肩,“如果你們非要認定我殺了人,那就用你們的方式來證明吧?!?
她已經被審問了兩個小時,無論她怎麼說,他們都不相信她。
測謊儀是麼,她還從來沒見過,見識一下倒也不錯,反正有沒有殺過人她非常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海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激得氣息一窒,英俊的臉霎時漲得通紅。
原來只是嚇嚇她而已,沒想到對方竟然滴水不進。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她,深呼一口氣,冷冷地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很快,顧依然身上就被裝上了測謊儀。
她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好似根本就一點兒也不驚慌似的。
江海坐在她面前,看著異常鎮定的她,擰起的眉頭一刻也沒有鬆開過。
他感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個特別的對手。
可那又怎麼樣?
只要測謊儀一裝上去,就算是再冷靜的人,在審訊過程中若是說了假話,也一樣會被這先進的儀器給測出來。
所以,他一會兒也不擔心。
這麼一想,他緊擰的眉頭稍稍鬆緩了一些。
“顧小姐,如果你現在願意老實交待你的犯罪行爲,等將來開庭,我會替你向法官求情。”
江海冷聲說道。
這句話,他們每次審問犯罪嫌疑人之前都會說,只是公事化而已。
他之前就已經說過一次,現在之所以再次提起,主要還是因爲在醫院碰到他的妹妹江藍,聽她語氣裡對顧依然的維護,這時候纔會再問一遍。
可是,眼前的女人好似絲毫不領情。
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冰冷地道:“開始吧?!?
江海氣得深吸一口氣,猛地攥緊手心,心中暗歎一句,小藍,不是哥哥不給她機會,是她自己找死。
他氣息一凝,瞬間變得像個鐵面無私的包公。
“姓名?!?
“顧依然?!?
測謊儀顯示正常。
“年齡?!?
“二十六歲。”
測謊儀顯示正常。
“籍貫?!?
“Z國南城人?!?
測試儀顯示正常。
“你是否認識死者施亮?!?
江海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拿出一張照片豎到顧依然面前。
照片裡的青年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打扮痞氣,像個小混混一樣。
因爲之前審問的時候,顧依然已經見過那張照片,所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回答道:“不認識?!?
測謊儀顯示正常。
江海眉頭一擰,神色變了變。
不過,他很快又釋然了。
不認識也並不代表沒有作案動機。
他安靜了一下,又繼續沉聲問道:“十二月二十一號晚上九點到十二點,死者施亮被殺害的時候,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海邊度假村出租房,睡覺?!?
測謊儀顯示正常。
江海的神色又沉了沉。
“你有沒有殺害施亮?”
“沒有。”
測謊儀顯示正常。
江海的面色頓時不能淡定了。
他神情激動地重複追問道:“你確定,你沒有殺害施亮?”
“是。”顧依然又快又冷靜地回道。
測謊儀依舊顯示正常。
江海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顧依然,你是否到過案發現場?”
“沒有。”
測謊儀顯示正常。
“爲什麼案發現場會有你的DNA?”
“不知道?!?
測謊儀顯示正常。
江海猛吸一口氣,衝地坐直身體,不可思議地瞪著眼前的女人。
據他所知,根本沒有人能逃得過測謊儀的測試。
可他們明明查到的各種線索都指向這個女人,她就是殺害施亮的最大犯罪嫌疑人,爲什麼不管他問她什麼問題,測謊儀都顯示正常呢?
江海不相信,側身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測謊儀。
沒問題啊,測謊儀是好的,他們昨天還用來審問過一個犯罪嫌疑人,一測就露餡兒了。
可既然是好的,爲什麼在這個女人身上就不起作用呢?
難道說,她真的跟這起兇殺案沒有關係?
不可能?。?
一切證據都指向她,怎麼可能跟她沒有關係呢?
江海轉過身,重新面向顧依然,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依然,我再問你一遍,你見過死者施亮嗎?”
她是犯罪嫌疑人,肯定是見過死者,不然兇案現場不可能會留下她的DNA。
如果她還開口否認這個問題,一定能測出她在撒謊。
“沒見過?!?
江海正想著,顧依然已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他慌忙看向測謊儀,竟依舊顯示正常。
她說沒見過,竟然也不是撒謊。
江海整個人都怔住了,氣息一沉,冷聲道:“有目擊證人見過你跟死者施亮拉扯不清,你跟我說你沒見過他,不是很搞笑?”
“不是?!鳖櫼廊还禄鼗氐?。
測謊儀再次顯示正常。
“……”
江海被她刺激得心裡發堵,狠狠地合上筆錄本,冷冷地道:“那目擊者的證詞又是怎麼回事?你……”
“也許他在說謊,你可以抓他回來測一測?!鳖櫼廊幻娌桓纳卮驍嗟?,好像跟眼前這個年輕的刑警槓上了,故意激怒他。
“你!”江海氣得猛地站起身,想要反駁些什麼,卻陡然發覺,自己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甚至,他連接下來該審問些什麼也不知道了。
眼前的女人,看似柔弱,可又是那麼地堅強,她的回答完美得好似挑不出一絲毛病。
可恰是這種完美,讓人膽顫心驚。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顧依然,眼底滿滿都是錯愕與憤怒。
他原本以爲,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而已,不管她多麼冷靜、多麼嘴硬,到了測謊儀面前,她一切醜惡的嘴臉都會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