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這樣就能夠徹底拆散他們,我的計謀也確實成功地將他們拆散了。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沒想到……”
凌靜的眼中滑過一絲痛苦,動了動脣,接下來的話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沒想到我會出現(xiàn),沒想到我會引安若城上鉤,沒想到我會一槍要了安若城的命!也沒想到,你的一切籌謀終成泡影。”顧天尹面色極冷地道,“我說得對嗎?”
凌靜深吸一口氣,啞聲道:“是。我本來只是想嫁禍給發(fā)阿城,讓顧依然誤會人恨他跟他分手,然後我就可以趁虛而入跟他在一起。
而我的目的也只差一點點就達成了。
可是,在我們訂婚的時候,顧依然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卻又出現(xiàn)了。
她一來就勾走了阿城的心,讓他狠心拋棄我。
一夕之間,我不僅失去了好不容易籌謀得來的一切,還被家族所遺棄,完完全全地成爲一個廢麼子!
我恨,我好恨啊!
你說得沒錯,最初回來的時候,我應該殺了她!而不是用這麼多迂迴溫和的方式!”
“可惜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這具身體現(xiàn)在是我說了算,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永遠都沒有機會殺死我。”顧天尹狂妄地說道。
“是!我殺不了你!”
凌靜眼底滿是恨意,還夾雜著心痛與追悔。
“你知道嗎?你的出現(xiàn),將我最後的希望給毀滅了!你殺了他,竟然殺了他!你怎麼能下得了手殺他啊?
你不是跟顧依然共用同一具身體嗎?難道她都不知道你要殺他嗎?
她爲什麼不出來阻止你?”
“哈哈!笑話。”顧天尹冷笑,“就憑她?想要控制我?你覺得有可能?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凌靜該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不想繼續(xù)被一個比自己強那麼多的女人鄙視嘲笑,回頭看向躺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的安若城。
她眼底瞬間染上一絲氤氳霧氣:“阿城,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要陷害他,更不想他死。
可他卻是因爲自己的陷害而死。
老天怎麼能這麼玩兒她?怎麼能讓她親手害死了自己最愛的男人?
突然,她盯著安若城身邊的某一點位置,雙眼驀地一閃,一把抓起好那兒丟棄的一把手槍,猛然舉起槍,大聲說道:“顧依然,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的瞬間,她猛地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響!
凌靜的手臂被人碰了一下,子彈與空氣發(fā)生摩擦,從顧天尹身邊擦身而過,射入她身後的沙發(fā)裡。
“哼!居然暗算?真是沒品。”顧天尹快速回神,猛地起身,一腳踢掉凌靜手上的槍,一個瀟灑的迴旋,掏出自己的手槍,指向凌靜,“既然你找死,那我就——”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陡然傳來一把虛弱的聲音,阻止了顧天尹的殺氣。
“阿城,你醒了!”安若傾作爲兩個女人之間鬥爭的旁觀者,一邊觀看她們纏鬥,一邊注意著自己弟弟的情況,見他出聲,頓時鬆了一口氣。
“阿城?你、沒死?”凌靜趴在地上,聽到聲音就擡起頭來,看到睜開眼睛的安若城的瞬間,才反應過來,方纔推開自己手臂的人就是他,阻止顧天尹殺她的人也是他。
他沒死!
他竟然還活著!
太好啦,他還活著、活著!
前一刻,她覺得自己生無可戀,只恨不得跟那個用著顧依然身體的顧天尹同歸於盡。
可這一刻,她的生命好像陡然陽光普照,只希望自己以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永永遠遠地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
“我沒死。”安若城按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在安若傾的攙扶下慢慢地坐起來,靠在沙發(fā)腳邊,驀地擡頭掃向凌靜,“如果我死了,怎麼能聽到真正害死雲(yún)初的人是誰?怎麼能看到你如此真實而不一樣的一面?”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說幾個字就喘一下氣,顯然傷得真的很重。
可他的話又很重、很重,重得讓凌靜喘不過氣來。
“你、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你一定很後悔一直以來這麼相信我,一定很後悔一直誤會顧依然吧。”
凌靜啞聲說著,嘴角染上一絲苦澀的笑。
“可是,阿城,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停止過愛你啊。”
安若城的面色極其難看,冷冷地說道:“因爲愛我所以毫不猶豫地離開我?因爲愛我所以不斷地傷害我在意的人?因爲愛我所以將殺人的罪名嫁禍給我?因爲愛我所以不惜犯下殺人罪?”
他停了一下,滿臉痛惜,滿眼複雜。
“阿靜,如是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那麼,我情願五年前,你的愛已經(jīng)隨著你的離開而消失。”
“阿城,我……”凌靜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她最不願意的事就是讓他看到這麼兇殘暴力、心機深沉的一面啊,可如今她卻將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全都暴露在他的眼前了。
她恨,她怨,這一切都是顧天尹搞的鬼啊!
“是你!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造成殺了他的假象,讓我情緒失控、爆發(fā),讓我當著他的面親口承認是我害死了雲(yún)初對不對?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我感覺這樣,比直接要了你的命,更讓你難受。”顧天尹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如今看來,我的感覺是對的。”
她說著,掃了安若傾一眼,看向安若城。
“怎麼樣?我的遊戲好玩麼?”
“……”
直到此刻,安若傾才真正地明白過來。
“原來,在凌靜來的時候,你說要跟我們玩一個遊戲,就是這樣的一個遊戲。
你早就料到她是殺害雲(yún)初的兇手,所以故意槍擊阿城,造成他假死的樣子。
你說那句話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們配合你演這齣戲。從而揪出殺害雲(yún)初的凌靜,並讓她失去安若城的信任,讓她徹底地失去被愛的資格。
這就是你想要的報復嗎?”
安若傾的背後好似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女人到底有多麼可怕,能暴力的時候絕不含糊,可智商高起來也是嚇死人。
“你怎麼敢肯定我們一定會配合你?”安若城問道。